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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五百两银票说送就送,王爷在楼上都看笑了

    她抬头望着蒲云山,帕子被手指揉得皱巴巴的。

    “你是青城山出来的人,手里的剑该护重要的人,沾不得这种烂泥。”

    蒲云山的手停在半空。

    秦红袖低下头,声音更轻:“我弟弟欠的债,我自己扛,大不了……大不了陪他们喝几盏酒,公子别为我惹事。”

    马爷在旁边笑得不耐烦:“红袖姑娘,光陪酒可不够,我们漕帮的兄弟可都想着你呢,不如让我们排队——”

    他话还没说完,蒲云山从怀里抽出银票,抬手砸到他脸上。

    银票贴着刀疤脸滑下来,落在脚边。

    “拿钱滚。”

    马爷愣了一下,弯腰捡起银票,对着光看了看,脸上的横肉动了动。

    “还真是五百两。”

    “你滚不滚。”

    蒲云山的剑出了半截鞘,屋里温着的酒都跟着晃了晃。

    马爷收起银票,朝秦红袖啐了一口:“算你命好,找了个肯掏钱的冤大头,咱们走。”

    几个汉子骂骂咧咧地下楼,老鸨跟在后头喊着别碰坏楼梯,走得比谁都快。

    楼道安静下来。

    蒲云山看着秦红袖,心里还压着火,刚要问她弟弟在哪,秦红袖却抬手擦了擦眼角。

    “蒲公子。”

    她往前走了一步,指尖轻轻勾住他袖口,停了停又松开。

    “这份恩情,我怕是还不起了。”

    蒲云山喉咙发干:“不用你还。”

    “你总这样。”秦红袖望着他,“红袖若害得你惹上漕帮,往后连累青城山,我便是死也难安。”

    蒲云山皱起眉头:“别说这种话。”

    秦红袖垂下眼,勉强笑了笑。

    “我今日实在没脸见人,请公子先回去,等我缓过来,再给你煮面。”

    她说完便退回琴室,门在蒲云山面前合上。

    蒲云山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剑。

    那根红绳贴着剑柄,轻轻晃了一下。

    他胸口热得厉害,四品内力在经脉里乱窜,连握剑的手都开始不稳。

    怎么办?

    这姑娘受辱了,心里会很难受吧?

    我应该怎么帮帮她?

    秦红袖的房门关上后,蒲云山在门外站了很久。

    楼下姑娘们走动时压低了声音,老鸨从楼梯口瞧了两眼,见他还没走,便故意叹气。

    “这世道,谁家姑娘没个不省心的亲戚,红袖这些年赚的银子,怕是全填进去了。”

    蒲云山转头问她:“她弟弟在哪?”

    老鸨摆摆手:“谁知道呢,那小子开始还老老实实的读书,后来学着赌钱喝酒,欠债后跑得比兔子还快,红袖姑娘也可怜,明明自己都过得苦,还惦记着家里那根独苗。”

    蒲云山没再问。

    他走到窗边,隔着窗纸听见里头有细微的琴声,曲子断断续续,弹到半截便停了。

    秦红袖没出来。

    蒲云山把工具箱放在墙角,坐到门边,腰间的玉坠碰着地板,发出轻响。

    五百两。

    那是顾墨染预支给他的安置金。

    他本来还盘算着,给猪仔换个大些的圈,再给秦红袖买盒像样的胭脂。

    如今怀里又只剩几枚铜钱。

    可想到方才马爷拿着欠条堵在门口,秦红袖穿得单薄,还要硬撑着替他担心,蒲云山又觉得这钱花得值。

    房门里传来秦红袖的声音。

    “蒲公子,你还在么。”

    蒲云山立刻站起来:“在。”

    “你快回去吧。”秦红袖隔着门道,“我没事。”

    “好,那帮人若再来,你叫人去城南找我。”

    门内静了一会儿。

    “好。”

    蒲云山抬手想敲门,碰到门板又收回来。

    “你弟弟欠债的事,往后我替你想办法。”

    “公子别再替我花银子了。”秦红袖声音里带着哭过后的哑,“今日那五百两,已经够让我抬不起头。”

    蒲云山沉默了会儿。

    “钱能再挣。”

    门内再没回应。

    蒲云山下楼时,秦红袖屋里的琴声又响了起来,音调低低绕在廊间,他走到门口还回头望了一眼。

    二楼对面的珠帘包厢里。

    顾墨染翘着腿坐在软榻上,手边摆着瓜子盘,柳如烟正慢条斯理地剥着瓜子壳。

    福伯站在旁边,忍着笑把事说完。

    顾墨染把瓜子仁丢进嘴里,半晌没说话。

    柳如烟瞥他一眼:“王爷,五百两全没了。”

    “本王看见了。”

    “他早晨领银票时,还问福伯女孩子喜欢什么,怕穿得太花让人笑话。”柳如烟把瓜子仁放到小碟里,“来到这花间楼,也就一会儿功夫,衣裳还在,银子没了。”

    顾墨染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秦红袖这手以退为进,使得确实漂亮。”

    “漂亮?”柳如烟挑眉,“蒲云山那脑子,明日怕是得去找漕帮拼命。”

    顾墨染咳了一声,抬手揉了揉胸口。

    “不会。”

    “王爷这么笃定?”

    “这小子是没吃过女人的苦,但脑子并不傻。”

    柳如烟看着对面紧闭的房门。

    “也对,马爷是花间楼找的人,欠条也是新写的。”

    顾墨染抬眼。

    “这才有点意思。”

    福伯低声问:“要不要叫人盯着蒲公子。”

    “盯着。”顾墨染道。

    柳如烟把剥好的瓜子仁推到顾墨染面前。

    “红袖那边呢。”

    “她知道分寸。”

    顾墨染说完,瞧见楼下的蒲云山出了花间楼,走得很慢,背影却挺得笔直。

    他忍了忍,到底还是笑出了声。

    “福伯。”

    “老奴在。”

    “明日再递一份急单。”

    “什么急单。”

    “说花间楼的木料要补,点名要蒲优等。”

    柳如烟手里的瓜子壳啪地裂开。

    “王爷还嫌他不够惨?”

    顾墨染抬起茶盏。

    “年轻人,吃亏是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