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纯情公子在线被撩,自负安王抢着试毒
老鸨立刻招呼小丫鬟。
“快带蒲公子上去,茶水点心都备好,别怠慢。”
蒲云山没说话,跟着上楼。
秦红袖正坐在窗边调琴。
她换了件月白色春衫,外头只罩着薄红褙子,见他进来,赶紧把琴弦按住。
“蒲公子。”
蒲云山把工具箱放下。
“窗棂漏风?”
“昨夜风从缝里钻进来,还冻坏了一根琴弦。”
她抬手指了指窗边。
“劳烦你。”
蒲云山走过去一看,窗棂确实裂了一角。
他拆下旧木条,量好尺寸,从工具箱里取出新木,低头削了起来。
秦红袖没像昨日那样站在旁边,走到了不远处温酒。
屋里只有木屑落到地毯上的细响。
“蒲公子。”
秦红袖忽然开口。
“昨日你走后,妈妈问我,怎会同一个修屋顶的说这么多话。”
蒲云山手里的刻刀停住。
“你怎么答的。”
秦红袖垂着眼,往酒盏里倒酒。
“我说,因为他同旁人不一样。”
蒲云山没接话。
“旁人进这道门,先看的是人。”
秦红袖把酒盏推到他手边。
“你进来先看房梁。”
蒲云山耳朵又开始发热。
“我是干活的。”
“所以我说你不一样。”
她抬眼望过来。
“这话不对么。”
蒲云山低头继续削木头,半晌才道:“都是人,没什么不一样的。”
“有。”
秦红袖答得很快。
“至少在我这里,有。”
屋里重新静下来。
蒲云山强压着想要翘起来的嘴角,把削好的木条嵌进窗棂,确认严实后,又去查看水缸。
水缸裂口在后院,天冷时冻出来的,若不补好,过几日化雪水渗进去,整口缸都得换。
他蹲在地上调泥灰,秦红袖拿着灯站在旁边照亮。
“我自己来。”
蒲云山道。
“后院暗。”
秦红袖把灯往前递了些。
“公子会看不清。”
蒲云山没再赶她。
补好水缸后,上了三楼,琴室的灯架确实歪了。
蒲云山踩梯子上去,把灯架重新挂正,来回忙完时,太阳已经挂得很高。
秦红袖将温好的酒端到桌前。
“今日辛苦,喝一盏再走。”
蒲云山看着酒盏。
青城山门规不许弟子在外饮酒,可他想起昨日秦红袖说,楼中来来往往的人多半离开楼,便忘了她的名字。
他若连一盏酒都不肯喝,是不是也显得太不近人情。
“只一盏。”
秦红袖点头。
“只一盏。”
酒入口有些辣,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
蒲云山喝完,脸上泛起热意,正要告辞,楼下忽然传来争吵声。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踹开楼梯口的屏风,指着小丫鬟骂个不停。
“老子昨夜赏了银子,今日叫你们红袖姑娘弹一曲,倒推三阻四。”
老鸨在旁边陪笑。
“周掌柜,红袖姑娘今日有客,您改日再来。”
“有客?”
男人抬头看见三楼门口的蒲云山,脸色当场沉下来。
“一个穷酸书生,也配抢老子的地方。”
秦红袖刚走到门边,蒲云山已经把工具箱放下。
周掌柜摇摇晃晃往楼上走,抬手就要推他。
蒲云山侧身避开,手掌扣住对方手腕,没怎么用力,周掌柜却疼得弯下腰。
“楼梯窄。”
蒲云山松开手。
“你慢些走。”
周掌柜捂着手腕,酒醒了大半,抬头正撞上蒲云山平静的脸。
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再骂,转身扶着栏杆下楼。
老鸨连忙跟上去赔笑。
秦红袖站在门边,望着蒲云山。
“蒲公子。”
“他喝多了。”
蒲云山提起工具箱。
“没伤着你吧。”
秦红袖摇头。
蒲云山便要走。
秦红袖忙从袖中取出一条新编的红绳,递到他面前。
“这个给你。”
蒲云山慌忙摇头。
“我不能收。”
“不是贵重东西。”
秦红袖将红绳放在工具箱上。
“系在剑上,求个平安。”
蒲云山看着那条红绳,心里那点门规又冒了出来。
可他想到秦红袖方才担心他的样子,还是把红绳收进怀里。
“多谢。”
秦红袖轻轻点头。
“明日还来么。”
蒲云山脚步停住。
“还有活儿?”
秦红袖看着他,抿了抿唇。
“琴室的地板有些响。”
蒲云山沉默了很久。
“那我明日来看看。”
秦红袖站在三楼栏杆边,看着他出了门,才转身下楼回屋。
小丫鬟跟进来,小心问道:“姑娘,琴室地板真坏了?”
秦红袖拿起酒盏,指尖在杯沿转了一圈。
“让人拆两块。”
“拆哪儿?”
“随便。”
窗外,蒲云山走到街口,又抬手摸了摸怀里的红绳,咧嘴笑了。
感觉这二十年,都没有这么快活过。
……
安王府。
陈情裹着一身雪沫冲进书房,门槛被他踩出两道湿印,守在外头的亲卫还没来得及拦人,他已经把怀里的漆匣抱到顾墨辰案前,冻僵的手指掀了两次才掀开盖子。
匣中六颗朱红药丸平码着,药丸外层泛着油光,腥膻气压过了屋里的沉香,连周怀礼都往后避了避。
顾墨辰放下手里的安阳粮价册,脸色沉得厉害。
城中米价一天翻了两回,粥棚外的流民越聚越多。
“你这是回来过年了?”
陈情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毯,话说得又快又急:“不,王爷,臣心里只有您,此物是臣冒死从柏树村杨铁手中求来的至阳神药,
杨铁乃民间奇人,炼此丹时取极阳之血,又以秘火烘制,专破逸王那等污秽邪术。”
周怀礼盯着药丸,鼻子里那股腥气越闻越不对,手里转着的玉扳指也慢了下来。
“陈先生。”他开口问,“杨铁可有药方,可有试药之人。”
陈情抬头,脸上全是笃定:“奇人行事岂会处处留字,不过杨铁亲口说过,此药服下,阳气可冲百邪,纵使逸王拿粪坑炼出毒蛊,也近不得身。”
顾墨辰听见“近不得身”,眼皮动了动。
逸州修渠、开铺、练兵,顾墨染近来做的每一件事都压在他心头,安阳城却连一碗粥都快撑不住,外头那些刁民吃着王府施的粥,还敢抱怨米里掺陈粮。
他伸手捏起颗药丸,陈情立刻挺直了腰。
周怀礼上前半步:“王爷,此物来路不明,还是找府医先验过再说。”
“验什么,本王还信不过陈情?”顾墨辰看着他,
“逸州那病秧子敢修水渠,敢摆烟火,敢把一群泥腿子拢到身边,本王吃颗药,倒要被你们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