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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嘴上说着不去,衣服换得挺快

    蒲云山把碎银放在桌上。

    “来你们楼里不就是要花钱?我随身带的钱不多,你待我下次的。”

    看秦红袖要回绝,他又抢着道:“以后你这间屋子的脏活重活,我来做。

    屋梁坏了找我,窗纸破了找我,后院柴不够也找我。”

    他顿了顿,又低声补上一句。

    “谁敢欺负你,也找我。”

    秦红袖的手搭在钱袋上,眸中已泪珠闪闪。

    蒲云山把工具箱重新提起来,心口跳得乱七八糟,硬挺着把腰背挺直。

    “我住城南十二号公厕后院。”

    “找不到就问拓跋莽,他知道。”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到楼梯口时,秦红袖在后头叫他。

    “蒲公子。”

    蒲云山没敢回头。

    “新年安康。”

    他一愣,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你也是。”

    “那公子你下次来,我煮面给你吃。”

    “好。”

    直到出了花间楼,冷风扑到脸上,蒲云山才敢停住脚。

    他抬手按住胸口,掌下那阵乱跳怎么也压不住。

    街边卖糖画的老人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跑这么急做什么。”

    蒲云山沉默片刻,提着空了大半的工具箱往城南走。

    “急着回家。”

    老人看着他背影,又看了看花间楼门上那盏新灯笼,摇头笑了一声。

    二楼窗边,秦红袖将桌上那碎银捡起来,慢条斯理地放进妆匣。

    小丫鬟从门外探进头。

    “姑娘,柴已经够多了,那你聘的劈柴短工,明日还让来么?”

    秦红袖合上妆匣。

    “不用了。”

    她望着街上那个越走越远的粗布背影,拿起绣绷继续穿针。

    “以后这院里的柴,留着等人来劈。”

    蒲云山回到城南时,天已经黑透了。

    十二号公厕后院的灯还亮着,猪仔正拱着食槽哼哼,听见门响,抬起两只泥乎乎的前蹄扒住栅栏。

    拓跋莽蹲在旁边吃烤饼,见他回来,先看了眼空空的工具箱,又看了眼他耳根。

    “蒲优等,你去修个屋顶,咋修到天黑了。”

    蒲云山把工具箱放下。

    “活比较多。”

    拓跋莽咬着饼,含糊不清地问:“那花间楼的娘们活多不多?”

    “多事。”

    “俺去的时候,咋没看见哪儿坏了,不是我说啊,蒲兄弟,那楼里一群浪蹄子,心眼多的很,你可小心点,她们真不如我那嫂子们会疼人。”

    蒲云山抬头看他。

    拓跋莽被看得缩了缩脖子,赶紧低头喂猪。

    蒲云山走到栅栏边,把猪仔抱出来。

    猪仔在他怀里乱蹬,鼻子往他衣襟里拱,闻到陌生的女子冷香后,还打了个响鼻。

    拓跋莽也察觉到了,凑近闻了闻。

    “你身上这是什么味儿。”

    蒲云山抱猪的手一紧。

    “红袖姑娘的茶味。”

    “有这种味道的茶?”

    拓跋莽眨了眨眼。

    “俺也想喝。”

    蒲云山把猪仔塞回他怀里。

    “你不准去。”

    拓跋莽抱着猪仔愣在原地。

    “俺咋不能去。”

    “就是不能。”

    蒲云山说完便进屋,留拓跋莽站在原地,越想越摸不着头脑。

    次日清晨。

    蒲云山刚把猪食拌好,赵婶子便挎着菜篮进了院。

    她看见后院堆得整整齐齐的劈柴,先是一愣。

    “谁把柴劈了。”

    拓跋莽指向蒲云山。

    “蒲优等劈的。”

    赵婶子啧了一声。

    “听人说,花间楼的柴也让你劈了?”

    蒲云山埋头搅猪食。

    “顺手。”

    其实,是他一觉醒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劈柴想要冷静一下。

    赵婶子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笑了。

    “行啊,咱们蒲优等如今手艺见长,修屋顶,劈柴,挂灯笼,往后嫂子家窗棂坏了,也找你。”

    蒲云山脸一黑。

    “赵婶子,我是练剑的。”

    “练剑咋了,练剑的手快。”

    赵婶子把菜篮往旁边一放。

    “你这手艺不用可惜。”

    蒲云山一句话都接不上。

    正这时,福伯从巷口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新差单。

    蒲云山看见那张纸,后槽牙开始发酸。

    “又有活儿?”

    福伯笑眯眯地将差单递给他。

    “王爷说,花间楼昨日报修的活办得不错,秦姑娘那边又递了单子。”

    蒲云山没接。

    “什么活儿。”

    福伯看了一眼纸。

    “说是二楼窗棂漏风,后院水缸裂了口,三楼琴室的灯架也歪了。”

    拓跋莽在旁边“哎呀”了一声。

    “花间楼咋这么多坏东西。”

    福伯点头。

    “王爷也是这么说的。”

    蒲云山抬眼。

    福伯仍旧笑着,脸上半点异样都没有。

    “王爷还说,蒲公子既然答应了人家姑娘,便要做个有始有终的人。”

    蒲云山手里的木勺掉进猪食盆里。

    王爷怎么什么都知道?

    福伯看着他。

    “蒲公子去不去?”

    蒲云山沉默许久,嗯了一声,转身回屋换衣裳。

    拓跋莽抱着猪仔跟到门口。

    “蒲优等,你不是说那花间楼不能去么。”

    蒲云山从门缝里回了一句。

    “王爷吩咐的。”

    ……

    暖阁里,顾墨染靠在软椅上喝药。

    柳如烟坐在旁边,听完福伯汇报,笔尖停在纸上。

    “他真又去了?”

    “去了,还特意换了身干净的料子好的长袍才去的。”

    福伯答。

    顾墨染端着药碗,忍了忍,还是笑出了声。

    柳如烟把账册往他面前一推。

    “王爷,你这是教人见世面,还是把人往坑里推。”

    “本王真是为他好。”

    顾墨染喝下一口苦药。

    “谁让他第一次见面,就敢把活全包了的话说出口。”

    柳如烟看着他。

    “秦红袖那边,要不要提醒一句,别玩得太过。”

    顾墨染放下药碗,轻笑出声。

    “放心,她那样的女人,比谁都知道分寸。”

    “那,王爷,你怎么这么懂女人?”

    “嗯?咳,看书,本王看书学的,哎哟,胸口好痛,如烟快给我揉揉。”

    ……

    蒲云山第二次进花间楼时,门口的姑娘们已经认得他。

    “红袖啊,修屋顶的来了。”

    “别乱叫,人家如今还会劈柴。”

    “听说昨儿最高那盏灯也是他挂的。”

    蒲云山听得额角直跳,提着工具箱往里走,脚步却比昨日稳了些。

    老鸨坐在柜台后头,见他进门,脸上堆起笑。

    “蒲公子来了。”

    蒲云山停住。

    昨日她还挥着帕子赶人,今日却连称呼都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