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婚礼进行时与余生预告
第十一章:婚礼进行时与余生预告
十月的第一个周末,天高云淡,阳光和煦,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甜软的香气。苏渺和周燃的婚礼,如期在城郊一座临湖的庄园酒店举行。
婚礼前夜,苏渺按照习俗回了自己父母家。周燃则拉着沈厌,以及几个篮球队的兄弟,在沈厌和林听的小公寓里,搞了个名义上的“单身告别派对”。与其说是狂欢,不如说是周燃单方面的焦虑倾诉会。
“厌哥,你说我明天会不会结巴?誓词我背了八百遍了,可我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周燃瘫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罐啤酒,眉头紧锁,全无平日里的阳光洒脱。
沈厌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闻言头也不抬:“会。”
“啊?!”周燃哀嚎一声,坐直身体,“你别吓我!”
“实话。”沈厌翻过一页,语气平淡,“以你的心理素质,大概率会。不过苏渺应该习惯了。”
“……”周燃被噎得说不出话,转向旁边正在帮忙切水果的林听,“嫂子!你看看他!这是兄弟该说的话吗?!”
林听抿唇偷笑,把果盘放到茶几上,安慰道:“别紧张,周燃。渺渺说她其实也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你就想着明天要娶到全世界最好的姑娘,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誓词记不住也没关系,说心里话就好,渺渺喜欢听的就是你的真心话。”
“就是!”周燃带来的一个兄弟起哄,“燃哥,拿出你球场上那股不要脸的劲儿来!”
“滚蛋!”周燃笑骂,心情却因林听的话放松了不少。他拿起啤酒罐,跟沈厌放在茶几上的水杯碰了碰,“厌哥,谢了。明天……靠你了。”伴郎的任务可不轻。
沈厌终于从书里抬起眼,瞥了他一眼,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算是回应。
另一边,苏渺的“娘家”气氛则截然不同。苏渺穿着睡衣,脸上敷着面膜,正被化妆师和发型师围着做最后的面部护理和发型确认。苏妈妈在一边,拿着明天要穿的礼服反复检查,嘴里絮絮叨叨地叮嘱各种细节。林听(作为伴娘)晚上也过来了,陪在苏渺身边。
“妈,您别转了,我头晕。”苏渺无奈地开口,声音因面膜有些含糊。
“我这不是怕漏了什么嘛!”苏妈妈瞪她一眼,又看向林听,“听听,你明天可得把她看紧了,别让她临到头又改主意,嫌这嫌那的。”
“阿姨,您放心,渺渺心里不知道多美呢,才不会改主意。”林听笑着挽住苏渺的手臂。她能感觉到,苏渺看似镇定,但握住她的手心微微有些汗湿。
“谁、谁美了?”苏渺嘴硬,但面膜下的耳朵尖悄悄红了。
夜深人静,其他人都散去休息,只剩林听陪着苏渺。两人挤在苏渺少女时代的床上,就像无数个过去的夜晚一样。
“听听,”苏渺忽然轻声开口,望着天花板上朦胧的星光灯,“你说……结婚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林听侧过身,看着她:“嗯……就是一种,法律和所有人都认证了,你们从此是彼此最重要、最紧密的合伙人的感觉?要一起经营一个叫‘家’的公司,盈亏共担,风雨同舟。”她想了想,补充道,“当然,大部分时候是盈利的,甜蜜的那种‘盈利’。”
苏渺被她逗笑,紧张感散去不少。“你和沈厌……也会很快吧?”
林听脸一热,在昏暗光线里看不分明:“我们……还早呢。房子还没着落,工作也刚稳定……”
“房子、工作,都是借口。”苏渺一针见血,“关键是沈厌那个木头,开窍了没有。不过看他最近表现,应该快了。我听说,他在看房了?”
“你怎么知道?!”林听惊讶。
“周燃那个大嘴巴,能瞒得住什么事?”苏渺哼了一声,“沈厌能想到这些,算他及格。听听,你值得最好的,包括一个他精心准备的未来。”
林听心里暖暖的,靠近苏渺,低声说:“渺渺,你也会幸福的,和周燃。他虽然有时候有点傻,但他是真的一心一意对你好。明天,你就是最美的新娘了。”
苏渺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和林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两个女孩在静谧的夜里,分享着对未来的忐忑与憧憬,也为彼此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婚礼日。
庄园酒店被布置成了苏渺最喜欢的森系风格。主仪式区在临湖的草坪上,纯白的鲜花拱门,缠绕着绿藤和星星灯,木质座椅上绑着浅绿与香槟色的丝带。微风拂过湖面,带来湿润清新的气息。
一大早,化妆间里就忙成一团。苏渺已经穿上了主婚纱,那是一袭设计简约大方的缎面鱼尾婚纱,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靠流畅的剪裁和面料本身的光泽,就将她姣好的身材和高傲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发型师将她的长发挽成优雅的低髻,点缀着几颗珍珠。妆容精致,突出了她漂亮的眉眼和略带锋芒的唇形。
林听和另外两位伴娘穿着同款不同色的及膝纱裙,清新雅致,围在苏渺身边,帮她整理头纱、裙摆。
“渺渺,你真的太美了!”林听由衷赞叹,眼眶有点湿润。她最好的闺蜜,今天就要出嫁了。
苏渺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有些恍惚。平时总是利落裤装或简约裙装的她,很少这样盛装打扮。但镜中的女人,眉眼间除了熟悉的傲气,还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温柔和期待。她深吸一口气,对林听笑了笑:“便宜周燃那个傻子了。”
另一边,新郎休息室里,周燃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礼服,紧张得手心冒汗,不住地整理领结。沈厌作为伴郎,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站在他旁边,表情平静得多,只是偶尔抬手帮他正一下歪掉的胸花。
“厌哥,几点了?苏渺那边好了吗?我是不是该出去了?我誓词卡片呢?哎呀我放哪儿了?”周燃语无伦次。
沈厌按住他肩膀:“冷静。时间还没到。卡片在你口袋里。领结快被你勒断了。”
周燃这才停下动作,做了几个深呼吸,看着沈厌:“厌哥,你说……苏渺会不会突然觉得我特蠢,后悔了?”
“她一直觉得你蠢。”沈厌实话实说,在周燃垮下脸之前,又淡淡补充了一句,“但她还是选了你。”
周燃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重重拍了拍沈厌的肩膀:“懂了!谢了兄弟!”
婚礼进行曲准时响起。宾客们纷纷落座。沈厌陪着周燃,站在鲜花拱门下,面向铺着白色花瓣的甬道。周燃紧张得身体微微僵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甬道尽头。
首先出现的是花童,撒着花瓣。然后是三位伴娘。林听走在最后一个,她看到站在周燃侧后方的沈厌,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沈厌几不可察地对她点了下头,眼神沉静,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林听对他微微一笑,定了定神,继续往前走。
终于,新娘在父亲的陪伴下,出现在众人视线里。阳光洒在她身上,洁白的头纱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她手捧一束铃兰与郁金香搭配的捧花,一步一步,走向等待她的新郎。
周燃在看到苏渺的那一刻,所有的紧张、不安、胡思乱想,全都消失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向他走来的、闪闪发光的女人。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死死抿着嘴唇,才能控制住情绪。
苏爸爸将苏渺的手,郑重地交到周燃手中,拍了拍他的手背,没说话,但眼神里满是嘱托。周燃用力点头,紧紧握住了苏渺的手。
两人并肩站在牧师面前。交换誓词的环节,周燃果然如沈厌“预言”般,卡壳了。他事先背得滚瓜烂熟的华丽词藻,在苏渺含着泪光、带着笑意的注视下,忘得一干二净。他急得额头冒汗,干脆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誓词卡片,可手抖得看不清字。
宾客席传来善意的低笑。苏渺看着他,没有丝毫不耐,反而笑意更深。
周燃深吸一口气,索性把卡片塞回口袋,抬起头,看着苏渺,眼眶通红,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有些颤抖,却无比清晰响亮:
“苏渺,我……我嘴笨,那些好听的话,我背不下来。我就想说,从高中到现在,能追上你,娶到你,是我周燃这辈子最牛逼、最幸运的事!我知道我有时候挺不靠谱的,脑子没你好,还老惹你生气。但我会改,我会努力变得更好,努力赚钱,努力疼你,让你以后想怼我的时候,都找不到理由!”
“我保证,以后咱家你最大!工资全交,家务全包!你指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抓狗我绝不撵鸡!我会像今天一样,一直这么喜欢你,不,比今天更喜欢,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
“苏渺,我爱你。嫁给我,好不好?我会用我的一辈子对你好,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做全世界最幸福的老婆!”
这番朴实无华、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但充满赤诚的“誓词”,让在场不少人都湿了眼眶。苏渺的眼泪早已落下,她看着面前这个紧张得像个大男孩、却把整颗心都掏出来给她的男人,用力点了点头,带着哭腔说:“好。周燃,我也爱你。以后……少犯点傻就行了。”
“遵命!老婆!”周燃破涕为笑,响亮地回答。
在牧师的引导和全场的祝福掌声中,他们交换了戒指。当周燃掀开苏渺的头纱,低头吻上她的唇时,阳光正好,湖光潋滟,所有的美好仿佛都定格在了这一刻。
林听站在一旁,早已哭成泪人。沈厌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林听顺势靠进他怀里,任由泪水浸湿他昂贵的西装外套。沈厌什么也没说,只是收紧了手臂,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仪式后的婚宴热闹非凡。周燃的体育生兄弟们和沈厌的同学、同事们把气氛炒得火热。苏渺换上了一身红色的敬酒服,明艳照人,周燃则像只骄傲的孔雀,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他娶到了仙女。
敬酒到沈厌和林听这桌时,周燃已经有些微醺,他搂着苏渺,大着舌头对沈厌说:“厌哥!下一个就轮到你跟嫂子了!我跟你说,结婚太好了!真的!”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但全桌都能听见),“你赶紧的!我还等着当干爹呢!”
苏渺红着脸拧了他胳膊一下:“胡说什么呢!”
林听的脸也红透了,偷偷瞄了沈厌一眼。沈厌面色如常,端起酒杯和周燃碰了碰,淡淡说:“管好你自己。”然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婚宴一直持续到晚上。送走大部分宾客后,只剩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移步到酒店的湖边小平台,继续小范围庆祝。夜空中繁星点点,湖面倒映着灯光与月色,晚风带来沁人的凉意。
周燃和苏渺被众人起哄,又喝了不少,两人都有些醉了,依偎在秋千椅上,看着星空傻笑。周燃忽然站起来,大声宣布:“我要给我老婆唱首歌!”
在众人的掌声和口哨声中,周燃拿起不知从哪找来的吉他(居然真的会弹),坐在苏渺面前,清了清嗓子,弹唱起一首有些老掉牙但深情款款的情歌。他唱得不算专业,甚至有几个音跑了调,但眼神一直黏在苏渺身上,歌声里的真挚和爱意,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苏渺托着腮,看着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福和纵容的笑容。在他唱到副歌时,她轻声跟着和。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周燃放下吉他,单膝跪地(虽然已经跪过一次了),拉着苏渺的手,仰头看她,眼睛亮得像星星:“老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预定了!你跑不掉了!”
苏渺俯身,捧着他的脸,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响亮的吻:“嗯,预定生效。起来吧,傻子。”
众人又是一阵笑闹。林听靠在沈厌肩头,看着好友幸福的模样,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和祝福。她侧过头,发现沈厌也在静静地看着那对新人,侧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柔和。
“沈厌。”她轻声唤。
沈厌转过头看她。
“他们真好,是不是?”林听说。
“嗯。”沈厌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被酒意和晚霞熏染得格外动人的脸上,看了很久,才低声说,“我们也会很好。”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被夜风吹散,但林听听清了。她心尖一颤,抬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笃定和温柔,比星空更璀璨,比湖水更沉静。
她相信。他们也会很好。会有属于他们的婚礼,他们的家,他们平凡或不平凡的每一天。
晚些时候,沈厌和林听提前离场,将最后的时间留给那对沉浸在二人世界的新人。开车回家的路上,城市灯火如流萤般掠过车窗。林听有些累了,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累了就睡会儿,到了叫你。”沈厌说。
“不累。”林听摇头,转过头看他开车的侧脸,“今天真开心。渺渺和周燃,终于修成正果了。”
“嗯。”
“沈厌,”林听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今天……是不是也有点被触动?”
沈厌沉默了几秒,前方红灯,他缓缓停下车,转过头,看着林听。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和窗外路灯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不是‘有点’。”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是确定。”
“确定什么?”
“确定,”沈厌的目光锁住她,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我想娶你,林听。不是一时冲动,不是被气氛感染。是早就计划好,并且正在执行的事。”
林听的心跳瞬间停摆,呼吸都屏住了。她怔怔地看着他,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他说出“娶你”这两个字,冲击力还是超乎想象。
“看房子,规划未来,努力工作……所有这些,目标都只有一个。”沈厌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的力量,“给你一个安稳的、幸福的、有我的未来。今天看到他们,我只是更确定,这是我想要的,也是我想给你的。”
绿灯亮了。沈厌转回头,重新启动车子,汇入车流,仿佛刚才那番近乎求婚的郑重宣言只是随口一提。
但林听知道,那不是随口一提。那是沈厌式的承诺,不浪漫,不华丽,却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厚重,更令人安心。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这一次,不是因为伤感,而是因为巨大的、几乎承载不住的幸福和踏实感。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沈厌反手,将她的手完全包覆在掌心,十指相扣。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车外,是繁华喧嚣的都市夜晚;车内,是两只紧紧交握的手,和两颗向着同一个未来坚定靠拢的心。
苏渺和周燃的婚礼,像一个盛大的序幕,拉开了他们人生新阶段的篇章。而对于沈厌和林听而言,这场婚礼更像是一声响亮的号角,催促着他们,朝着那个名为“余生”的灿烂目的地,加速前进。
余生很长,但有你在侧,便满是星光,一路晴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