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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看房与“家”的具象

    苏渺和周燃婚礼的喧嚣与感动,在晨光中沉淀为记忆里醇厚的酒。周日清晨,阳光依旧明媚,但公寓里一片宁静。林听在生物钟的作用下醒来,发现自己被沈厌以一种近乎禁锢的姿势搂在怀里,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平稳绵长。

    昨晚两人回来得不算太晚,但因着婚宴的酒意、沈厌在车上的那番话,以及随之而来的、混杂着甜蜜、激动与某种更深切悸动的心情,他们几乎彻夜未眠。没有太多的言语,只是相拥着,在黑暗里感受彼此的心跳和体温,偶尔交换几个绵长而温柔的吻,仿佛要用这种方式,将那份关乎“余生”的承诺,更深地镌刻进骨血里。直到天色将明,才迷迷糊糊相拥着睡去。

    林听稍稍动了动,想转过身看他,沈厌的手臂却立刻收紧,带着未醒的鼻音模糊道:“别动。”

    “你醒了?”林听小声问,不再动弹,乖乖窝在他怀里。

    “嗯。”沈厌应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睡意,但很快恢复清明。他低头,看到她近在咫尺的、泛着浅浅红晕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喉结微动,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早。”

    “早。”林听的脸更红了,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几点了?”

    沈厌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九点半。”

    “啊?这么晚了!”林听有些惊讶,他们很少睡到这么迟。

    “周末。”沈厌不以为意,手指绕着她一缕长发把玩,“而且昨晚睡得晚。”

    提到昨晚,林听耳根都热了,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沈厌低笑一声,胸腔震动传到她脸上。

    两人又在床上温存了半晌,直到林听的肚子发出不争气的“咕噜”声。沈厌挑眉看她,林听羞赧地推他:“都怪你,早饭都没做。”

    “我的错。”沈厌从善如流地认下,又亲了亲她,才起身,“想吃什么?我去做。”

    “随便,简单点。”林听拥着被子坐起来,看着他只穿着睡裤、露出精壮上身走进浴室的背影,脸上温度一直没降下去。明明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亲密过无数次,可每次看到这样的他,或者想到昨晚那些无声的缠绵,心跳还是会失控。

    早餐是简单的煎蛋、烤吐司和牛奶。两人对坐在小餐桌旁,气氛是寻常的温馨,却又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沈厌那句“我想娶你”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虽已平静,但湖水的深度已然改变。

    “今天有什么安排?”沈厌问,将抹好果酱的吐司递给林听。

    林听接过,咬了一口,含糊道:“本来想去超市补点货,冰箱快空了。你呢?”

    “下午两点,”沈厌喝了一口牛奶,语气平淡地说,“约了中介,去看房。”

    “噗——咳咳!”林听被牛奶呛到,咳得满脸通红。沈厌立刻起身,过来轻拍她的背,又把水杯递到她嘴边。

    “慢点。”他皱着眉,眼里却有一丝笑意。

    林听顺过气,顾不上别的,抓住他的手腕,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看房?下午?今天?这么快?”

    “嗯。”沈厌坐回对面,看着她惊讶的样子,“之前就在留意,筛选了几套。昨天确定了时间。想去看看吗?”

    “去!当然去!”林听忙不迭点头,心跳又开始加速。看房!这不再只是他口中的“规划”,而是即将迈出的、实质性的一步!她瞬间觉得超市采购一点都不重要了。“在哪儿?多大?什么户型?装修了吗?离你学校和我公司远不远?”

    一连串的问题蹦出来,沈厌放下牛奶杯,拿起手机,调出几个文档和图片,递给她:“自己看。两套在学校附近的新楼盘,期房,交房大概要一年后。一套是离你公司稍近一点的次新房,带装修,可以直接住,但小区旧一点,面积也小些。还有一套在中间位置,各方面比较均衡,但价格也最贵。”

    林听接过手机,认真看了起来。图片是中介发来的效果图或实拍,文档里是详细的户型图、面积、价格、周边配套等信息。她看得仔细,时不时问沈厌一些细节,比如车位、物业费、学区(虽然考虑这个还太早,但沈厌居然也了解过)等等。沈厌一一回答,条理清晰,显然做足了功课。

    “你……什么时候研究这么多的?”林听抬起头,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向来怕麻烦,可为了他们的“家”,他默默做了这么多繁琐的调查和比较。

    “有空的时候。”沈厌轻描淡写,拿回手机,“先吃饭。吃完你可以再研究。下午我们实地去看,感觉更直观。”

    “嗯!”林听用力点头,感觉早餐都变得格外美味起来。

    下午两点,他们准时在第一个小区门口见到了中介,一位三十多岁、看起来很干练的女士。沈厌提前打过招呼,中介对他们的需求和预算有一定了解。看的顺序是沈厌安排的,先从最“现实”的那套次新房开始。

    房子在一个有些年头的小区里,但维护得不错,绿化很好,生活气息浓厚。房子在五楼,两室一厅,面积不到八十平,装修是几年前流行的简约风格,保养得还行,可以直接入住。客厅有个小阳台,正对着小区的中心花园,视野不错。

    “这套房子最大的优势就是位置和即时入住。离地铁站近,通勤方便。而且总价在你们预算内,压力会小很多。”中介介绍道。

    林听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摸摸墙壁,看看采光,又去阳台站了站。房子确实不错,很温馨,很有“家”的感觉。但她注意到,沈厌眉头一直微微蹙着。他在客厅和两个卧室之间走了几个来回,又去看了看厨房和卫生间,然后走到林听身边,低声说:“客厅开间有点窄,放了我的书桌和你的画架会有点挤。次卧太小,将来做儿童房或者书房都勉强。而且,没有电梯。”

    他考虑得很实际,甚至想到了未来的可能性。林听点点头,她也注意到了这些问题,只是被“能马上有个家”的念头冲淡了。但沈厌显然想得更远。

    接下来去看的是那套各方面均衡但价格最贵的。新小区,环境优美,有电梯,人车分流。房子在三楼,三室两厅,面积一百二十平,毛坯状态。户型方正,南北通透,每个房间都很宽敞,尤其是主卧,带一个飘窗,视野开阔。

    “这套户型是小区里的经典户型,得房率高,空间利用率好。虽然是毛坯,但正好可以完全按照你们的喜好来装修。小区对口的小学和初中也都是不错的学区。”中介热情地介绍。

    林听一走进来就喜欢上了。阳光洒满整个客厅,明亮又温暖。她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走来走去,已经开始在脑海里规划哪里放沙发,哪里做书房,阳台要种什么花。“沈厌,你看这个客厅,好大!放个大大的投影幕布,周末我们可以看电影!这个房间可以给你做书房,安静。这间……这间可以暂时做客房,或者以后……”她脸一红,没再说下去。

    沈厌跟在她身后,目光也带着审视和满意。他尤其仔细地检查了房子的结构、层高、管道位置,甚至还去楼道看了消防设施和邻居门口的情况。“容积率多少?物业公司是哪家?停车位配比呢?”他问中介。

    中介一一作答,沈厌边听边在心里评估。最后,他走到林听身边,看着她在主卧飘窗边比划着的样子,低声问:“喜欢这套?”

    “嗯!”林听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虽然贵,要装修,还要等,但是……感觉这里能装下我们好多年的未来。”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补充,“就是压力会不会太大?你的启动经费,还有我的积蓄……”

    “钱的事不用担心。”沈厌打断她,语气笃定,“学校给的安家费和启动经费够首付。房贷我的工资和公积金覆盖大部分没问题。你的钱留着装修和应急。如果喜欢,压力可以承受。”

    他总是这样,把事情考虑在前面,给出最稳妥的方案,让她安心。林听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消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期待和幸福。“那……再看看最后那两套期房?”

    最后看的期房小区更高端,但因为是期房,只能看沙盘和样板间。样板间装修得奢华漂亮,但总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而且交房时间太久,中间还要继续租房。两人看完,心里其实都有了倾向。

    回去的车上,林听还沉浸在兴奋中,跟沈厌讨论着那套毛坯房的装修风格,是简约现代还是原木风,要不要做开放式厨房,浴室要不要装浴缸……

    沈厌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她雀跃的规划,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弧度。等红灯时,他转头看她:“决定了?就那套?”

    “嗯!”林听点头,随即又有点犹豫,“不过,真的不再看看别的了吗?毕竟这么大一笔钱……”

    “你看中的,就是最好的。”沈厌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明天我联系中介,约房东面谈,敲定细节。如果你没问题,尽快签合同。”

    “这么快?”林听又惊了一下。

    “看中了,就定下来。拖久了容易生变。”沈厌永远是行动派,“而且,早点定下,你可以早点开始规划装修,那不是你喜欢的部分吗?”

    林听想想也是,心里那点对“速度”的惊讶,很快被“即将拥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家”的巨大喜悦取代。她忍不住凑过去,在沈厌脸颊上亲了一口:“沈厌,你真好!”

    沈厌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视前方,耳根微红,语气却依旧平稳:“坐好,开车呢。”

    与此同时,新婚燕尔的周燃和苏渺,正经历着他们“蜜月期”的第一次小规模“磨合”。

    周燃的父母在婚礼后第三天就回了老家,把空间留给了小两口。周燃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向苏渺展示自己“家务全包”的承诺。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周一早上,苏渺在浴室里对着镜子发出尖叫:“周燃!我的护肤品!你收拾到哪里去了?!”

    周燃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一脸茫然:“啊?我看摆得太乱,就都收到那个白色的收纳盒里了啊!”

    “那是装化妆棉和棉签的盒子!我的精华液面霜很贵的!不能混放!”苏渺气结,开始在一堆杂物里翻找。

    早餐是周燃煎的爱心荷包蛋和烤糊了边的吐司,牛奶也热得有点过。苏渺看着盘子里黑乎乎的吐司边,挑了挑眉,没说什么,默默吃了。心里安慰自己,至少心意是好的。

    晚上下班,苏渺累了一天回家,推开门,差点被眼前的景象惊呆。客厅沙发上堆满了周燃训练回来换下的脏衣服和运动护具,茶几上摆着喝了一半的运动饮料瓶和零食袋,地板上还有几个可疑的球鞋印。

    “周、燃!”苏渺深吸一口气,声音提了一个八度。

    周燃正光着膀子在浴室洗头,听到声音,顶着满头泡沫跑出来:“老婆你回来啦?饿不饿?我叫了外卖,马上到!”

    苏渺扶额,指着一片狼藉的客厅:“这就是你说的‘家务全包’?”

    周燃这才注意到,挠了挠头,泡沫甩得到处都是:“啊,我训练完太累了,想着休息会儿就收拾……我马上收拾!马上!”说着就要去找拖把。

    “你先去把头冲干净!”苏渺简直没眼看。

    等周燃手忙脚乱地收拾完(在苏渺的指挥下),外卖也到了。两人坐在勉强恢复整洁的客厅里边吃边聊。周燃兴致勃勃地跟苏渺讲今天训练时遇到的趣事,苏渺则吐槽今天遇到的奇葩来访者。

    “对了老婆,”周燃忽然想起什么,“我妈刚打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看看,他们想你了。”

    苏渺夹菜的手顿了顿:“这周末?我看看排班……嗯,周六下午和周日可以。”

    “好嘞!那我跟我妈说!”周燃立刻高兴起来,随即又有点小心翼翼地看着苏渺,“那个……老婆,我妈要是又说让你早点……那个啥,你别生气哈,她就是随口一提,我肯定站你这边!”

    苏渺知道他指的是“催生”,脸一红,瞪他一眼:“吃你的饭!”

    “遵命!”周燃咧嘴笑,给苏渺夹了一大块肉,“老婆你多吃点,今天辛苦了!”

    苏渺看着他那副傻笑的样子,心里的那点气也消了。虽然生活上还是有点毛手毛脚,家务也做得乱七八糟,但他那份毫无保留的热情和真诚,总能轻易打动她。也许,婚姻就是这样,在鸡毛蒜皮的碰撞和互相包容的磨合中,一点点靠近,一点点变成最适合彼此的样子。

    晚饭后,周燃主动承包了洗碗。苏渺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高大却显得有些笨拙的背影,忽然开口:“周燃。”

    “嗯?”周燃回头。

    “明天开始,家务我们分工吧。你负责倒垃圾、拿快递、还有……尽量保持客厅整洁。其他的我来。”苏渺说,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式”,但眼底带着一丝笑意,“免得你‘家务全包’的牛皮吹破,我还得帮你收拾烂摊子。”

    周燃眼睛一亮,立刻转身,手上还沾着泡沫就想抱她:“老婆你最好啦!放心,我负责的我一定做好!我明天就去买个日程本,记下来!”

    “别过来!泡沫甩我身上了!”苏渺嫌弃地躲开,嘴角却翘了起来。

    夜色渐深,两对情侣,在不同的空间里,以不同的方式,经营着他们刚刚启航或稳步向前的爱情与生活。一套等待被赋予“家”的意义的空旷毛坯房,一个充满烟火气和新婚磨合的小窝,都承载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携手共度的坚定决心。

    日子很长,故事还多。但每一步,都算数;每一天,都向着更温暖的所在,靠近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