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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徐王氏的破防

    她曾在某次庙会远远见过一次,绝不会认错!

    徐玉莲手里的胭脂盒“啪嗒”一声掉在摊子上,引得摊主不满地看过来。

    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缓缓驶过的马车,

    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又迅速涨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茫然,

    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被强烈对比冲击下的难堪与嫉羡。

    徐王氏也察觉了女儿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恰好看到马车驶过的尾部和隐约透出的车内景象。

    她虽未完全看清李玄,但那辆明显是沈家式样的马车和车内沈老爷隐约的侧影,她是认得的。

    “那是……沈老爷的车?”徐王氏狐疑地皱起眉,三角眼里满是困惑,“车里另一个是谁?看着有点眼熟……”

    “是……是李三!”徐玉莲声音干涩,带着颤音,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

    “娘!车里坐着沈老爷和李三!他们……他们怎么会在一起?还坐沈老爷的车?!”

    “什么?!”徐王氏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引得周围行人纷纷侧目。

    她猛地扭过头,想要再看清楚,可马车已转过街角,只留下一缕轻尘。

    “你看清楚了?真是那个穷猎户李三?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我看得清清楚楚!”

    徐玉莲心里乱成一团麻。

    李玄一个乡巴佬,怎么会和沈万钧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物同乘一车?

    看那情形,沈老爷对他似乎还颇为……客气?

    这李三,莫非真的撞了大运,攀上了什么她们不知道的高枝?

    徐王氏脸色变幻不定,从最初的震惊不信,到确认后的极度不舒服,最后化为一股强烈的酸意与不甘。

    她狠狠啐了一口,也不知是在骂谁:“走了狗屎运的东西!攀上了高枝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他越想越气。

    一想到李玄这小子竟能攀上高枝,她就感觉心里堵得慌!

    “不可能!这小子肯定是把沈家老爷给忽悠了,我看他就是招摇撞骗!”

    “我必须过去戳破他的阴谋,玉莲,走,娘这就给你出气去!”

    ……

    ……

    这边,马车稳稳停在醉仙楼气派的门楼前。

    三层木楼飞檐斗拱,灯火通明,即便在冬日午后也客流不息,门口的伙计衣着整洁,笑脸迎人,与寻常食肆迥然不同。

    李玄随沈万钧下了马车,沈清漪也在丫鬟陪同下从另一辆小车下来。

    正要步入酒楼,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而尖锐的脚步声,以及一个熟悉到令人不悦的女声:

    “沈老爷!沈老爷请留步!”

    众人回头,只见徐王氏拉着脸色涨红、眼神躲闪的徐玉莲,气喘吁吁地挤开几个路人,直冲到近前。

    徐王氏头发因奔跑有些散乱,脸上混合着一种急切、亢奋和自以为抓住了什么把柄的得意神色,

    三角眼死死盯了李玄一眼,然后对着沈万钧,

    脸上堆起夸张的、近乎谄媚却又带着“揭露真相”般正义感的笑容。

    “沈老爷!可算追上您了!”

    徐王氏声音拔得老高,唯恐周围进出酒楼的食客和路人听不见,

    “民妇有要紧事禀告!您可千万莫被某些人给蒙骗了!”

    沈万钧眉头微皱,他并不认识这妇人,但对方直冲自己而来,口称“蒙骗”,

    不由得停下脚步,脸上和煦的笑容淡了下去,声音平和却带着疏离:

    “这位妇人,何事?”

    徐王氏见吸引了注意力,更来劲了,一指站在沈万钧侧后方的李玄,声音又尖利了几分:

    “沈老爷!您可知您身边这位是谁?他叫李玄,就是咱们镇外山里李家坳的一个穷猎户!”

    “家里穷得叮当响,他本人以前更是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泼皮无赖!为了点钱能把自家老爹气吐血,整天就知道纠缠镇上的姑娘,名声臭不可闻!”

    “这样的人,怎配与沈老爷您同席?他定是用了什么花言巧语蒙蔽了您!您可千万不能上当啊!”

    她语速极快,唾沫横飞,将能想到的关于李玄的“黑料”不管真假一股脑倒出,脸上是混合着嫉恨与“为民除害”般的亢奋。

    徐玉莲在一旁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既觉难堪,心底深处却又隐隐有一丝期望,

    希望母亲这番“揭发”能让李玄当众出丑,让沈老爷看清他的“真面目”,

    也好抵消一些自己方才看到李玄登上马车时那种巨大的心理落差。

    周围进出醉仙楼的客人、路过的行人,以及酒楼门口的伙计,

    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闹剧吸引了,渐渐围拢过来,好奇地张望、窃窃私语。

    “这不是徐家杂货铺的老板娘吗?”

    “看样子是拦着沈老爷告状呢,说那猎户不是好人?”

    “有意思,沈老爷怎么会跟个猎户在一起?”

    李玄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地站着,甚至没有看徐王氏一眼,

    仿佛对方指责的是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沈万钧听完徐王氏连珠炮似的“控诉”,脸上的温和早已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沉静。

    他并未立刻发作,而是缓缓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静的李玄。

    “李壮士,此人似乎与你相识,是你的亲戚?”

    虽然他已然察觉眼前这刁蛮妇人应该是跟李玄不合,但出于尊重,还是想询问清楚。

    “不认识。”

    面对污蔑,李玄颇为冷静,表情都未曾变一下。

    “我明白了。”

    沈万钧的脸色陡然一冷。

    又扫过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说完了?”

    徐王氏被他平静的语气弄得一愣,预想中的震惊、追问或感谢并未出现,反而有种莫名的心虚,但嘴上仍强撑:

    “沈、沈老爷,民妇句句属实!这李玄就是个祸害,您可……”

    “住口!”

    沈万钧骤然一声低喝,虽不响亮,却如闷雷,惊得徐王氏浑身一哆嗦,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沈万钧上前半步,目光如炬,直视着徐王氏,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李玄李壮士,于今日西山道,独力诛杀六名持械劫匪,从匪徒刀下救下小女与幼子性命,乃是我沈万钧全家的救命恩人!此等英勇义举,县衙王捕头亲自验看笔录,全镇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