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就是太在意你了啊
陈鸿儒直觉不妙。
他有心想躲,奈何如今两条腿都动弹不得,肩膀又被卫桑榆死死压着,抬手都有些困难,只能徒劳的张着嘴叫唤,“我今天先不治了。”
“你们休想害我!”
“为了你,我的嫁妆银子都搭进去了,你怎么能说不治就不治呢!”
卫桑榆兴冲冲的看着白大夫,语气里满是期待,“他这腿,既然接错了,是不是要砸断了重来啊。”
“您教我。”
“我来。”
“毕竟他是我最爱的人,我娘都说了,越疼越能证明爱,我今天可算是抓到机会表现一下了!”
卫桑榆说得一脸认真。
甚至扭头正儿八经地寻求陈鸿儒的共鸣,“相公,对吧?要不然你打我的时候怎么那么卖力气呢?我也要跟你学习!”
她越正经,陈鸿儒越是惊恐,“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你有疯病吧!”
正常人哪有这样的。
他这会儿打从心底感觉到一丝害怕。
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过于不妙。
“你这腿骨确实要打断重接,”白大夫说着从一直随身背着的药箱里掏出一柄木槌,握在手上掂量了一下试了试手感,“不能再拖了。”
“不要!”
“你们走开!”
“你们两个疯子!”
“你们是一伙的!”
“奸夫淫妇!”
陈鸿儒崩溃大叫,浑身直冒虚汗,脊骨发寒,“你们是不是想要谋财害命!我要报官!我要把你们通通抓起来流放千里!”
房间里一阵闹腾。
白大夫是来问诊的,不是想要被人抓去坐牢的。
眼见着陈鸿儒如此不配合,白大夫心底也生出了几分气愤,将木槌直接塞回药箱,不打算继续留下,“既如此,那你另请高明吧。”
卫桑榆怎么都行。
把陈鸿儒的双腿打断重接是一时痛快,但他若是真的就此不治,从此一条腿直接无用,更是让她满意。
因此眼看白大夫要走,她也没有出言挽留。
“白大夫。”
已经走到门边的白大夫冷不丁被人堵住了去路。
熟悉的声音让卫桑榆瞬间生起了几分警惕。
这捏着嗓子讲话的调调,不是自己那恶毒婆婆还能是谁?
前世她心里只有自己的孙子,对陈鸿儒的态度都很是冷淡,铺子虽然是陈鸿儒在打理,但在陈母的心里,未来这一切都是自己嫡长孙的。
卫桑榆如今跳出来看,反倒发现很多东西。
前世自己连落三胎,陈母没少在背后出力。
她已经有了陈鸿儒这样一个堪称耻辱的儿子,接受不了再有一个这样的孙子出生。
白大夫眼底浮上几分烦躁,对眼前的陌生妇人没有丝毫印象,“让一让。”
“去年新岁我去县城时找您看过病,”陈母对白大夫的态度极好,“没想到今日竟然有幸能在家中遇见您。”
想到最近镇子上沸沸扬扬的议论,陈母心下有些了然,“是我家儿媳将您从县里请来的吗?”
“婆婆您还是快让开吧。”
卫桑榆如今可不会被一个‘孝’字压在头顶唯唯诺诺,亲爹亲娘她都不放在心上,更何况是恶毒婆婆,“相公方才要报官把白大夫抓起来呢。”
“女子出嫁从夫,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我又实在不想连累白大夫,您还是快把路让开让白大夫走吧。”
陈母面露讶异,“报官?”
“白大夫您先等等,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陈母知晓白大夫医术有多高明,自然不想惹怒对方。
正好今日碰上,她还想让白大夫去给自己的乖孙诊个平安脉呢。
“守愚。”
陈鸿儒表字守愚,是陈父生前所起,希望他能安守残缺而自得。
前世卫桑榆听闻时,还在心中暗叹陈父一片拳拳父爱,全然浪费在了一个人渣身上。
可惜了这名字的意义。
陈鸿儒和陈母皆没做到。
陈母已经来到了室内,鼻子皱了皱有些嫌弃,没有特别靠近陈鸿儒跟前,“你这是在闹什么脾气?”
“虽然这丫头跑去县城惹来非议的行为出格,但看在她这次竟然把白大夫请来的份上,你莫要再闹。”
“这次也是你运气好。”
陈母很是了解对方的别扭性子,压下心底的烦躁多解释了一句,“白大夫一年只有一个月会在灵山县坐镇,平日里都是待在府城的。”
“也算是你媳妇做了件好事。”
卫桑榆眼神闪了闪有些后悔。
早知道白大夫如此有来头,她说什么都不会把对方带回家中给陈鸿儒诊治。
真是便宜他了!
“既然娘亲认识这位大夫,那便让他试试吧。”
陈鸿儒本就对白大夫方才给出的诊断结果搞得心里七上八下。
如今确认对方确实医术高明,再也不敢耽搁。
连带着对卫桑榆的怨气都消弭了大半。
看来对方是真心爱重自己。
要不然怎么可能把这等人物请回家中。
他扭头看着卫桑榆下巴轻抬,颇有几分高傲,“娘子的心意为夫已经看到了,为夫答应你,在你怀有身孕之前,我不会再去青楼。”
语气高高在上。
如同施舍一般。
卫桑榆听了却只觉得恶心想吐。
她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白大夫,是你砸,还是我砸?”
“你来吧。”
白大夫并非严苛死板之人。
见对母子吃人之心昭然若揭。
他对卫桑榆的处境颇有几分同情。
若不然,他早就一甩袖子径直离开,绝对不会耽误片刻。
只不过如今医术被人确认,他若是坚持走人,这位姑娘怕是会被苛责虐待。
卫桑榆一眼明了白大夫暗藏的关照。
她心底有些感激,接过木槌的动作却很是利索。
白大夫朝着陈鸿儒的腿骨断处指了指,语气果断,“就砸这里。”
“娘子,你慢慢慢……啊!!!”
只一下。
卫桑榆便听见了清脆的‘啪’的一声。
陈鸿儒刚有几分愈合迹象的腿骨应声再次断裂。
他满头是汗。
剧痛过后刚要松口气稍作喘息,便看到卫桑榆扭头冲他笑了笑。
“镇上的庸医。”
卫桑榆手中木槌高高举起,“另一条腿也麻烦白大夫给重接一下吧。”
“啊!!”
又是清脆一声。
两条腿再次断裂。
陈鸿儒宛如一条从水里捞出来的死鱼,粗喘着瞪向卫桑榆,“白大夫没说另一条腿也要砸断。”
“哎呀。”
卫桑榆夸张的将木槌一丢,隔着被子正好砸向陈鸿儒的裆部,“是吗?我以为两条腿都要砸断来着,都怪我都怪我,越在意你越出错。”
“唔。”
下身剧痛。
陈鸿儒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躬着身子脸皮涨红,只觉得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