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补偿我三两银子
“贱人!”
“没脸没皮的贱人!”
陈鸿儒脸色铁青。
想到自己这几天过的日子,他看着卫桑榆的眼神像是要生吞了她,“你既已嫁人,当遵妇道,甩下重伤的夫君跑到县城潇洒快活,你好大的胆子!”
若不是顾及到跟在卫桑榆身后进到房间的白大夫,他早就随手将床边的东西砸到卫桑榆的头上。
到底还是在意几分自己的脸皮。
卫桑榆如今可半点都不怕他。
她的声音比陈鸿儒的更大,隔着堵墙穿透出去,让趴在墙头上的齐桂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你怎么能空口白牙的张嘴就来污蔑我呢!”
“不是你说的吗,镇上的都是庸医,你那腿断了他们都没本事给你治,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好全乎。”
“要不是你整天在我面前嫌弃这个嫌弃那个,我又怎么会非要去县城给你找大夫。”
“我这么惦记你,你还倒打一耙。”
“我还想问你呢!”卫桑榆的语速又快又清晰,说话的时候一只手‘梆梆梆’的捶打着陈鸿儒的胸口,“你这几日到底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你可是我最在意的人了!”
“你瞅瞅你现在又脏又臭的样子,你是不是吃和拉都在床上解决的!”
“我不是让好心的邻居婶子去找娘和大嫂过来看顾着你了吗!她们怎么回事啊!知不知道把你作践成这个样子我心里多难受啊!”
陈鸿儒的胸口钝钝的疼。
咧着嘴想要叫唤,还没出声就被下一拳砸的又憋了回去。
手劲真大。
怒火愈发上头。
但是听着卫桑榆一声声的埋怨娘和大嫂,他的心底也跟着生出了几分隐秘的怨怼。
若不是她们照顾不周,自己怎么可能让卫桑榆逮到机会这么张牙舞爪。
早把她收拾得跟个鹌鹑似的不敢跟自己犟嘴。
卫桑榆对陈鸿儒了解至深,只扫了一眼他下抿的嘴角,就知道自己给那恶毒婆婆和伪善寡嫂的眼药算是上进去了,立刻转了话头,“白大夫,快别耽搁了。”
“劳烦您快来给他看看,从内到外好好看看,我这几日不在他的身子都亏损了。”
“您一定要给他好好治啊!”
“他可不能死啊!”
“没了他我怎么活啊,呜呜呜……”
白大夫眼皮跳了跳。
真正见到陈鸿儒时他才发觉,自己的想象力还是弱了一些。
能狠心把自己闺女卖给这样的男人当媳妇,别说是亲生的了,就算是个养女,也很难狠下心做出来这种事。
房间里有些乱糟,白大夫自己扶起来一把椅子拖着拽到陈鸿儒的床榻旁边。
“你滚开。”
陈鸿儒狠狠地剜了一眼白大夫,心里防备的很,“我看你像是跟她合伙来骗我银子的!”
“我不用你诊治。”
提起银子,他一脸怀疑的看向卫桑榆,“铺子里钱匣子的银子,还有家中的散碎银两是不是你动了?”
“一共几百两,你趁早拿出来。”
“夫妻一场,你交出来,我不跟你计较。”
他说话时紧紧观察着卫桑榆的反应,不想错过她脸上一丝细微的表情。
卫桑榆心中冷哼。
随口喊个几百两,不就是觉得自己没见识听了就会害怕,不承认自己拿了那么多,不也等于变相认了就是自己干的么。
她才不会犯蠢。
“说到银子,”卫桑榆直接伸手,“我爹补给我的三两嫁妆,这次为了你全都搭进去了。”
“你要补偿我。”
“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我才刚嫁给你几天啊,我都不知道家里和铺子里的银子在哪,我怎么拿?”
“这事你别问我,你直接报官吧。”
她理直气壮得让陈鸿儒都有几分怀疑自己的猜测。
“你们还看不看诊了?”
白大夫对陈鸿儒很是不喜,因此语气便有几分不快,“老夫从县城一路奔波至此,还未歇脚就过来看诊,你们还是不要再耽搁时间。”
“老夫还有其他要事。”
“对不住啊白大夫,”卫桑榆连忙道歉,手快的一把掀开陈鸿儒身上的被褥,“你快给他看吧。”
她起身把床边的位置让给白大夫,自己挪到了陈鸿儒床头站着,非常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白大夫医术高明,有他给你看病你可真是享福了。”
“为了你,我三两银子花得一干二净,你可千万要记着啊。”
陈鸿儒的肩膀被砸得塌了一塌。
他严重怀疑肩膀的骨头都要被砸断了。
果然是粗野丫头!
力气大的跟蛮牛一样!
气死了!
白大夫已经解开了固定在陈鸿儒腿上的夹板。
虽然心里不喜对方,但一面对病症,他下意识地就变得专注了起来。
陈鸿儒嘴上叫嚣的厉害,其实比谁都担忧自己的两条腿都出问题,一时也顾不得追问银子的下落,忙着观察白大夫的表情变化。
“还好你娘子请老夫来问你看诊请的及时。”
白大夫有心帮卫桑榆多说几句好话,“你这双腿接骨的手法的很是粗糙。”
“若老夫没有看错的话,你应该是天生跛足吧?”
陈鸿儒一脸不痛快的稍稍点头。
“那便是了,”白大夫面上依旧没什么变化,“你这骨头本就与常人有细微区别,可那接骨的大夫却是按照正常人的骨头生长方向来固定的。”
“若是等到拆了夹板那日,你这条本就天生跛足的右腿怕是半分力气都难以用上。”
“难道你一直都没有察觉到吗?”
他指了指陈鸿儒新断的那条腿接着说道,“你这条腿受伤之前,没发现右腿没什么力气吗?”
“不过想来也情有可原,”白大夫自问自答,“你本就跛足,平日比较依赖完好的左腿,一时没发现是正常。”
他一口一个跛足,直听得陈鸿儒心头一股怒火窜来窜去无处发泄。
他声音发沉,整个人的面色都带着几分阴鸷,“那依你所言,我这两条腿,如今应该如何医治?”
“倒也简单。”
“就是要承受几分痛苦。”
“若是你信不过老夫的话,可以让你你家娘子动手帮忙。”
卫桑榆心念电转,兴奋地搓了搓手,“白大夫,您一路奔波很是辛苦,等会你还要受累,这点力气活,还是我来吧。”
“我别的不一定行,力气一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