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死
砰——!
本已不堪重负的木门,在那独眼大汉势大力沉的一脚猛踹下,终于彻底崩裂,门板带着顶在后面的破柜子轰然向内倒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激起满地烟尘。
呛人的尘土味中,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瞎了一只眼的凶悍大汉,当先跨过门槛,踏入了这间狭小破败的陋室。
他手中握着一柄银光闪闪、弧度狰狞的弯刀,刀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在屋内那盏如豆的残破油灯映照下,闪烁着寒光。
仅剩的一只独眼,如同鹰隼般锐利而残忍,迅速扫过屋内。
屋内一目了然,空无一人。
但独眼大汉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嘴角咧开一抹狞笑。
他闻到了活人的气息,新鲜而微弱,还带着一丝……孩子特有的香甜味,这种味道他可太熟悉了。
嫩~
而且,床头尚热的油灯灯盏,也说明不久前这里还有人。
“嘿嘿,老鼠藏得倒挺严实。”
独眼大汉的声音粗嘎难听,他对着身后挥了挥手,另外两个教匪也跟了进来,挤满了本就狭小的空间。
“搜!一个角落也别放过!值钱的带走,喘气的……”
独眼大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独眼中凶光毕露,“长老有令,今夜城中,鸡犬不留!”
两个教匪应了一声,立刻开始粗暴地翻检。
他们用刀鞘捅向炕洞,踢翻墙角的破筐,将屋内本就少得可怜的物件搅得一片狼藉。
很快,其中一个教匪的目光,锁定了屋内唯一能藏人的地方——那个紧靠土墙、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破旧衣柜。
衣柜门关着,但门缝下,似乎隐约能看到一点不同颜色的布料边缘。
“大哥,这里有动静!”那教匪压低声音,指着衣柜,眼中露出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
独眼大汉独眼一眯,握着弯刀,一步步逼近衣柜。
他给另一个教匪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持刀堵住了可能逃跑的门口方向。
“自己滚出来,爷爷给你个痛快!”
独眼大汉停在衣柜前约三步远处,声音冰冷,手中弯刀微微抬起,蓄势待发。
他并不完全确定里面是否有人,或者有几人,但这不妨碍他享受猎物在绝望中颤栗的快感。
衣柜内,一片死寂。
独眼大汉脸上的狞笑加深,耐心似乎耗尽。
他不再废话,眼中凶光一闪,手中弯刀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带着凌厉的风声,就要朝着那单薄的衣柜门狠狠劈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弯刀即将触及柜门的刹那——
“咿呀——!!!”
一声近乎野兽般绝望嘶吼的呐喊,猛地从衣柜侧后方、那堆刚刚被踢散、混杂着破布和杂物的阴影中爆发!
正是刘锋!
他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转移了位置,并未藏在衣柜中!
“砰!”
刘锋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撞在独眼大汉宽厚的后背上。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加上刘锋拼命之下爆发出的力量,让毫无防备的独眼大汉一个趔趄,手中劈向衣柜的弯刀也失了准头,哐地一声深深砍进了衣柜旁的土墙里,溅起一蓬灰土。
“找死!”
独眼大汉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这看似弱不禁风的跛脚小子,竟有这般胆量和爆发力!
被撞的瞬间腰腹发力,硬生生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左臂一个凶狠的后撞,肘部重重捣在刘锋的肋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呃啊——!”
刘锋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剧痛瞬间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泥地上,口鼻中鲜血狂涌,身体因剧痛蜷缩成一团,剧烈抽搐,却再也发不出像样的声音,眼神迅速涣散。
“小杂种!”
独眼大汉拔出嵌在墙里的弯刀,转过身,独眼中杀意沸腾。
他看也不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刘锋,这种蝼蚁的垂死挣扎,只让他觉得被冒犯。
“吱呀——”
那扇破旧的衣柜门,从里面被猛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只苍白、瘦小、布满污垢和泪痕的小手,颤巍巍地伸了出来。
“阿……哥……”
一个极其微弱、带着哭腔和不敢置信的气音,从囡囡颤抖的唇间逸出。
独眼看着这副样子,倒是没什么不适,只觉得好笑。
“倒是好感情,放心,很快就送你们兄妹去团聚,不过在此之前,爷爷我要爽一爽。”
说着上下打量着小囡囡,咋了砸嘴。
“可惜了,有些小,不过用来解渴倒也无可厚非,在山中待了这么长时间,管束颇严,连肉味都忘了。”
独眼的话音刚落,屋内淫邪的笑声与囡囡绝望的呜咽交织。
两个手下眼中闪着贪婪的光,粗糙肮脏的手已经抓住了囡囡细瘦的胳膊,将她像提小鸡般从床上拽起,就要往那污秽的土炕上按。
囡囡的哭喊被一只大手捂住,只剩窒息的呜咽和徒劳的踢蹬。
独眼满意地看着,独眼中满是迫不及待的兴奋。
这种掌控他人生死、肆意践踏弱小的快感,尤其是在这血火之夜,格外刺激。
突然,那两个手下的动作同时僵住,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抓住囡囡的手松开了。
紧接着,两人像两截失去支撑的木头,一声不吭,直挺挺地向前扑倒,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噗通”声,再也没了动静。
只有脖颈侧面,各有一道极细、几乎看不见的血线,正缓缓渗出血珠。
太快了!快得他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独眼中瞳孔骤缩,一股冰冷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身,肌肉紧绷,手中弯刀横在胸前,厉声喝问:“谁?!”
无人应答。
但那股寒意却更加清晰、更加粘稠地包裹了他。他感觉到,背后……有东西!
独眼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动脖子,用眼角余光向后瞥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上原本躺着刘锋尸体的位置——空了!只留下一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