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可知道,西祠就是苏家唯一遗孤?” 褚双夜皱着眉,看着面前狼狈的秦墨,他的嘴角流着血,身上的外伤并不致死,内伤虽然有些重,但是养伤一段时间之后也会好。 秦墨抬头,眉梢微动,“不好!” 同一时间,褚双夜也想到了那个可能性。 他拿袖刀将秦墨的绳索斩断,同他一道向谢西祠的房间飞奔。 仆人只看得到两个黑色身影一闪而过,恍然间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秦墨本就受伤,一路上几乎是被褚双夜带着跑,心肺一阵闷,几乎要忍不住咳出来。 他极力忍着,眼角因为隐忍而通红,唇抿得紧紧的。 刚到了厢房,就听到砸东西声音,噼里啪啦碎一地。 褚双夜推门进去,黑衣人立刻转头回看。 也是难为那些人了,杀一个弱女子就派来了三个人。 谢西祠极力忍着害怕站在梳妆台前,地上一堆瓷片,还有各色胭脂水粉。 一个人的肩上插着一把匕首。 褚双夜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他第一次和谢西祠见面时,谢西祠用它防卫的。 他一掌拍在黑衣人胸口,在黑衣人被拍飞前将匕首拔下来扔在谢西祠脚下。 “拿着。” 谢西祠愣了一下,然后弯腰捡起来。 站在原地看着褚双夜和秦墨几下将几个人打倒在地。 秦墨扯下一个人的面巾,嘴唇发紫,额头发黑,已经咬毒自尽了。 “是他?” 褚双夜皱眉,平淡无奇的长相,分明是今日马车上的车夫。 “你认识……咳咳咳。” 秦墨捂着胸口咳嗽起来,后退两步跌坐在了凳子上。 谢西祠拿着帕子将匕首上的血迹揩净,走进看了看这个人的长相,“阿夜,你认识他?” “今日我送七七回相国寺,便是他赶的马车。” 褚双夜在他脸上摸索了一下,手指轻勾,果然扯出了一张轻薄如翼的□□。 谢西祠面色凝重,“这是宋家的手段。” 褚双夜再看地上那个人的脸,除了嘴唇发紫,面容发黑以外,额角还有一块小印记。 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确认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印记。 秦墨用袖子抹了吐出来的血,这才转头和他们两人一起看那个印记。 “这……” 印记很熟悉,他将怀里的那块令牌拿出来,对比一下,确认了。 只是一个反面,一个正面,可以看得出来是对称的。 这块令牌就是苏家家主交给他的那块,他一直带在身上。 “大小姐,这块令牌是绝情堂用来召集其他杀手的,苏家主将这个交给我,只让我去找南涧主人,我自那之后便进了绝情堂。” 秦墨将令牌递给谢西祠,“南涧主人似乎和苏家主很熟悉,只是从不允许我在他面前提起。” 谢西祠拿着令牌看了看,没有想到什么。 “我离家时候太小,父亲也并没有告诉我什么,逃出来之后遇到了劫匪,将我卖到了桃曲阁,幸而遇到了公子,这才免于千人枕的下场。” 她将令牌还给秦墨,眉目淡然,红唇如樱桃,“当年带我逃亡的奶娘死于劫匪之手,意外发生的太急,也并没有告诉我什么。” 谢西祠说着,叹了一口气。 褚双夜握着她的手握得更紧了,引得谢西祠回望过去,两人相视一笑。 秦墨拿着令牌思索了许久,有些猜想,但是仔细思索,却觉得完全没有头绪。 谢西祠看着秦墨还在思考,“罢了,事情既已如此,他们一击不中,自然还会再来,我们等着便是。” “父亲既然是派你寻我,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秦墨低头恭敬的跪在谢西祠面前,没有了面具的遮挡,他一张脸呈现出长久见不到光的不正常的苍白,薄唇抿着,俊秀的面容丝毫看不出他是一个冷漠无情的杀手。 “小姐,家主让我守护你平安。” 他面上有些黯淡的灰白,眼里还有忏疚,“请小姐让我守在你身边。” 褚双夜冷笑一声,“不需要。” 不用说别的什么话,秦墨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嘲讽的话也不必说出口,秦墨沉默了半晌,道:“我会调查清楚事情真相的。” 谢西祠将他扶起来,“你先在此处养伤,下个月便是我同阿夜大婚,大婚之后,你自可先行离去。” 秦墨沉默半晌,“是。” 随即起身离去。 …… 苏七七到禅房的时候,楚清和正等在门口,顾和光站在她旁边。 两个人站在一片萧寒的静谧中,楚清和面容被月光披上了一层轻纱,朦胧美感下,一对璧人正相对着说话,美好得不真实。 楚清和不知道听到顾和光说了什么,低头笑了笑,眼角流露出几分小女儿家姿态。 苏七七怔愣了片刻,几乎怀疑自己走错了禅房,不是走到了自己的禅房,而是走到了楚清和的禅房。 “七七,你回来了?” 苏七七呐呐点头。 顾和光看了一眼不太自在的苏七七,拱手作揖,“既然苏小姐已经到了,我便先回去了,改日再邀公主同游。” 楚清和欣然点头,“夜深慢行,早些休息。” 顾和光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苏七七:“……” 分明不是为了等她回来,只是为了陪楚清和。 说的倒是好听。 苏七七默默无语。 楚清和看着顾和光飘逸神影杳然离去,直到看不到半点影子,这才回过神来看向苏七七。 “你和他……真是兄妹?” 楚清和目光隐约怪异,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在里面。 苏七七推开房门,清渠随即将屋内烛火点燃,因着炭火不断,禅房不仅没有冷意,反而驱散了被带进屋内的寒意。 “是兄妹。” “娘她……知道吗?” 苏七七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楚清和所说的娘是曾老夫人。 “姨母晓得的。” 苏七七轻声道。 但是事实上,她也不知道曾老夫人知不知道,自从她被晏隽带走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曾老夫人,只听说她一心向佛,不再理会凡事。 褚双夜也没有和她提起过。 面对楚清和,苏七七还是下意识戒备。 楚清和犹豫着点了点头,似乎还在思索什么。 苏七七一边给她倒水,一边问道:“你和顾相如今……” 楚清和脸红了红,没有继续思索刚刚苏七七所说的事情。 成功转移视线的苏七七第一次看到楚清和这副娇羞的模样,颇有些惊奇,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我和顾相......只是朋友。” 楚清和最后还是沉默了许久之后,叹了一口气。 苏七七“哦”了一声,“每天一起出去玩的朋友啊......啧啧,真是少见。” 楚清和作势要打她,苏七七快速叫了一声,“哦哟,这是反驳不了就要暴力解决啊!” 楚清和被气得放下了手,手捏着水杯,看着一脸嬉笑的苏七七好笑不已。 “你啊你,真是......” 苏七七笑着走到她身边,“我怎么啦?” “没想到娴静柔弱的表妹居然这么贪玩。” 楚清和摇头,坐在椅子上将水杯里面的水喝完,又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 苏七七依旧笑眯眯的,“我只是身体不好,不代表我不喜欢玩啊。” 楚清和笑着放下水杯,“这样的话,你还是不要说了,在我和连奕城没有和离之前,这样的流言足以毁掉一个人。尤其是他还是当朝左相。” 苏七七“唔”了一声,“所以和离之后就可以说了吗?” 楚清和绝倒。 苏七七嘻嘻笑着,“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接着道:“今日想必公主也累了,便早些回去歇息。” 楚清和还打算说什么,却被苏七七一句话打断,“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明日我还要去找空闻师叔让他再做一遍今日的素斋呢。到时候我们再说哦。” 楚清和看苏七七虽然面上还是笑意,但确实很是疲倦的样子,咽下了自己本来打算说出口的话—— 那你和四皇子是怎么回事? 只是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道:“七七便早些休息。” 苏七七摆摆手,点头,打着哈欠走向梳妆台,清渠早就等在一旁帮她拆下朱钗。 楚清和又看了一会儿,这才离去。 楚清和走到半路,恰好遇到了了悟。 “了悟师父,你是去找七七吗?” 楚清和拦住了悟,因着苏七七住进寺里时候,特意选了一个幽静之地,是故这里只有她一人入住。 了悟眼里飞速闪过了不知名的情愫,接着摇摇头,声音温和,在冷风中听起来还有些暖意,“并不是。” 却并没有说自己要去哪里。 楚清和想了想,点点头,让开了路给了悟,看着他单薄瘦削的背影渐行渐远,一时有些恍惚。 紧接着觉得自己的想法委实太匪夷所思,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继续向自己的禅房走去。 ...... 了悟走到苏七七的禅房时候,里面听到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除了苏七七的,还有一个陌生的声音。 “最近几日过得快活吗?” 然后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在脱衣服。 紧接着就是苏七七惊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