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刘海中刚回来就闹出人命
皮带再次扬起,陈爱国抬脚就踹在门框上。
“刘海中,住手!”
这一嗓子震得屋里几个人都停了一下。刘海中手里的皮带刚落下去,刘光福抱着脑袋缩在墙角,胳膊上已经肿起了几道红印。
刘光天趁着这个空当,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
刘海中反手抓住他的衣领,怒声骂道:“跑什么?老子让你跑了吗?”
“撒手!”
陈爱国冲进屋,一把攥住刘海中的手腕。
刘海中用力甩了几下,没能挣开,顿时瞪起眼睛:“陈爱国,你少管我家的闲事!”
“你拿皮带往孩子身上抽,抽出好歹来怎么办?”
“我教训自己的儿子,关你屁事!”
“你这是教训吗?你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打!”
陈爱国猛地一拽,把刘海中手里的皮带夺了下来,顺手扔到墙角。
刘海中脸色铁青,抬手指着他骂:“你算什么东西?以前我当二大爷的时候,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你不过是个刚从农场出来的犯人,少在这儿摆谱!”
陈爱国这句话说得不重,却像一根针扎进了刘海中的心口。
门外挤着的邻居全都听见了,几个年轻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刘海中气得胸口起伏,指着陈爱国的手都在哆嗦:“你……你敢这么说我?”
“我说错了吗?”
陈爱国把皮带捡起来,攥在手里:“你刚回来就打孩子,院里谁都看见了。今天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刘海中扭头朝二大妈吼道:“你还坐着干什么?赶紧把皮带拿回来!”
二大妈缩在桌边,连忙摆手:“当家的,别打了,真别打了。孩子都这么大了,再打下去要出事的。”
“你现在知道怕了?刚才不是看得挺热闹吗?”
二大妈脸上的笑意早就没了,低着头不敢接话。
刘光福捂着胳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看见陈爱国站在面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哭着说道:“陈叔,您把我爸赶出去吧,他要打死我们!”
刘海中听见这话,气得就要扑过去:“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老子打死你!”
陈飞和陈宏赶紧挡在中间,一左一右将他拦住。
“刘叔,您消消气。”
“孩子已经挨了这么多下,您还想怎么着?”
刘海中挣扎不开,只能隔着两人破口大骂:“两个小畜生,老子养你们这么大,吃老子的,住老子的,现在倒学会找外人撑腰了!”
刘光天咬着牙,抱住弟弟往后缩。
屋外的人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以前刘海中在院里说一不二,动不动就要召开全院大会,谁家孩子见了他都绕着走。如今他刚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拿亲儿子撒气,连旁边的住户都看不下去了。
许大茂站在人群后面,嘴里啧啧有声:“这二大爷还真是一点没变,出去关了几个月,脾气倒是更大了。”
旁边有人接话:“他那不是脾气大,是脑子没跟着一起回来。”
“你们说什么?”
刘海中耳朵尖,立刻转过头来。
那人赶忙闭嘴,往后退了两步。
陈爱国将皮带收进手里,沉声说道:“刘海中,你今天先把孩子送到医院看看。要是伤得重,咱们再说。要是没伤着,也不许你继续动手。”
“凭什么听你的?”
“就凭现在这个院里没人认你二大爷了!”
这一句话落下,门外彻底安静。
刘海中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他环顾四周,发现那些熟悉的面孔里,再也找不到从前的畏惧。
有人躲着他,有人看他的笑话,还有人干脆把他当成了麻烦。
他攥紧拳头,喉结滚了几下,最后还是没敢再扑向两个儿子。
刘光天赶紧拉着刘光福往外走。
经过门口时,刘光福脚下一软,差点摔倒。陈宏伸手扶了他一把,低声说道:“慢点,别碰着伤口。”
兄弟俩连头都没敢抬,跟着陈爱国往前院走。
看热闹的人也陆续散开,许大茂却没有马上离开。他站在门边朝屋里探了探脑袋,笑着说道:“二大爷,您这刚回来就给咱们院添了这么大的动静,真够热闹的。”
刘海中抓起桌上的茶碗,照着他砸过去。
许大茂往旁边一躲,茶碗砸在门框上,摔得粉碎。
“滚!”
“得嘞,我这就滚。”
许大茂缩着脖子退了出去,脸上的笑容却更浓了。
屋里只剩下刘海中和二大妈。
刘海中喘着粗气,指着她骂道:“你看看你养的两个好儿子!我才离开几个月,他们就敢偷我的东西,还敢找人来压我!”
二大妈收拾着地上的碎碗,头也没抬:“你打他们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们不找人帮忙,难道站着让你打死?”
“你也敢顶嘴了?”
“我说的是实话。”
二大妈把碎片扫到一旁,语气冷得厉害:“你出去之前,家里还能勉强过日子。你回来第一顿饭,就把两个孩子打成这样。要是真出了事,你去牢里再蹲几年?”
刘海中的手抬了起来,停在半空,最终没有落下。
他盯着二大妈看了半天,咬牙道:“你也变了。”
“人都会变。”
二大妈把扫帚靠到墙边:“你要是还想在这个家里住下去,就别动不动拿皮带吓人。孩子已经大了,早晚要离开这个家,你还能管他们一辈子?”
刘海中没有回答。
他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到桌上那盘已经凉掉的鸡蛋,伸手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鸡蛋还是那个味道,可他怎么也吃不出从前的滋味。
前院,陈爱国带着两个孩子来到门房,让他们把衣服掀起来看伤。
刘光天背上有几道红印,刘光福胳膊肿得更厉害,动一下就疼得龇牙咧嘴。
陈爱国看完,脸色很难看:“明天带你们去医院拍个片子。医药费让你爸出,他要是不出,咱们再想办法。”
刘光天连忙摇头:“陈叔,别去医院,我爸知道了又要打我们。”
“你们怕他干什么?他再敢动手,我直接把他送派出所。”
兄弟俩对视一眼,眼里的惊恐总算散了些。
这场闹剧一直折腾到天黑,院里才安静下来。
秦其兴坐在自家桌边,听孔小翠把后院的事情说完,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这刘海中刚从劳改农场出来,怎么还没学乖?”
孔小翠撇了撇嘴:“他那种人,哪能真学乖?以前靠着一大爷的名头欺负人,现在名头没了,就只能拿家里人撒气。”
秦其兴点燃一根烟,抽了两口:“这种人迟早要吃大亏。”
秦茂华坐在旁边,捧着碗小口喝汤,听见刘海中三个字,立刻把脑袋埋了下去。
孔小翠摸了摸女儿的头:“别怕,咱们家没人会打你。”
秦其兴看着女儿,脸色缓了几分。
“咱们虽然刚进城,日子也不算宽裕,可不能让孩子受这种委屈。”
说完,他从柜子里取出一沓钱,放在桌上数了起来。
孔小翠愣了一下:“你又数钱干什么?”
“明天去找陈兄弟。”
“去找他干什么?”
秦其兴把数好的钱重新捆起来:“这三百块钱,我得给他送过去。”
孔小翠脸色变了变:“不是已经说好了,工作都办下来了,怎么还要送?”
“那是工作岗位的事,可咱们一家能进城,户口能办下来,住进这个院子,哪一样不是人家帮忙?”
“人情不能只靠一句谢谢。”
孔小翠看着桌上的钱,半天没有吭声。
家里攒下的钱本来就不多,拿出三百块,往后的日子肯定会紧巴一些。可她也清楚,秦其兴说得没错。
要不是陈一舟出面,他们一家还在村里守着那几亩薄田,女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进学校。
她叹了口气:“送可以,但你得把话说清楚。这不是买工作,也不是求他以后继续照顾咱们,是咱们主动还人情。”
“我明白。”
秦其兴将钱收进衣兜,抬头问道:“明早我先去采购科露个面,再请半天假。你在家照顾好华丫头。”
“放心吧。”
第二天一早,秦其兴吃过早饭,先骑车赶到轧钢厂。
曹组长正在办公室里翻单据,见他进来,抬头问道:“小秦,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组长,我家里有点事,想请半天假。”
曹组长打量了他两眼,笑道:“是不是准备去跑采购?”
“不是,去办点私事。”
“行,准了。”
曹组长拿起钢笔,在假条上签了字,又顺手递给他:“不过别忘了,过几天采购指标就要报上来了。你是新人,别把心思全放在家里。”
秦其兴连忙点头:“组长放心,我不会耽误正事。”
从采购科出来,他没有再耽搁,回家换了一件干净的中山装,把三百块钱贴身放好,随后敲响了陈家的房门。
于莉开门后,见是他,笑着往旁边让了让。
“秦大哥,快进来。”
秦其兴进屋后,先和赵老太太、刘翠芳打了招呼,这才走到陈一舟面前。
陈一舟正坐在桌边看报,抬头笑道:“秦大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快坐。”
“陈兄弟,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
秦其兴坐下后,双手按着膝盖,话到嘴边转了好几圈。
孔小翠说得对,这钱不能送得像买卖,否则反倒把好不容易处起来的关系弄脏了。
可真要开口,他又觉得怎么说都不合适。
陈一舟放下报纸:“秦大哥,有话直说。咱们都是一个院里的兄弟,不用绕弯子。”
秦其兴咬了咬牙,伸手从衣兜里掏出那沓钞票,轻轻放在桌面上。
“陈兄弟,这钱你收下。”
陈一舟看着桌面上的钞票,没有马上伸手。
秦其兴的心一下提了起来。他低头搓着那双粗糙的手,掌心的老茧都快被磨亮了,只当是自己拿出的三百块太少,让人家陈大科长看不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