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糖纸风波与棒梗的管教
棒梗刚跨过门槛,后衣领就被人一把揪住。
秦其兴手里的饭盒晃了几下,里面的汤汁差点洒出来。他顺势把棒梗往后一拽,孩子两脚离地,扑通一声摔坐在门槛上。
“抓住了!”
后面追来的几个孩子一窝蜂冲到门口,其中一个胖小子喘着粗气,指着棒梗喊道:“秦叔,就是他!他把我们班长的钢笔偷走了!”
棒梗一听这话,立刻挣扎起来:“你放屁!那钢笔是我捡的!”
秦其兴皱眉看了他一眼,手上没松:“捡的?你跑什么?”
“我……我跑着玩!”
“你拿着人家的东西跑着玩?”
棒梗脸憋得通红,抬脚就往秦其兴腿上踹。秦其兴没躲,任由他踹了一下,随后抬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老实点!”
这一下并不重,棒梗却扯着嗓子嚎了起来:“奶奶!奶奶!有人打我!”
屋里很快传来贾张氏的骂声:“哪个天杀的敢动我孙子?”
她掀开门帘冲出来,看到秦其兴抓着棒梗,立刻扑上来伸手推搡。
“你是谁啊?刚搬进院里就敢欺负孩子,活腻歪了是不是?”
秦其兴往旁边让了一步,没让她碰到自己。
“老太太,您先问清楚再骂。是这孩子偷了东西,后面几个孩子追到咱们院门口,我才把他拦下来的。”
“放屁!”
贾张氏一把将棒梗护到身后,叉着腰骂道:“我孙子什么品行我不知道?他从小就懂事,怎么可能偷东西?”
胖小子急得直跺脚:“他就是偷了!钢笔还在他兜里呢!”
“你说在他兜里就在他兜里?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合起伙来欺负我孙子,真当我们贾家没人了?”
棒梗缩在贾张氏后面,眼珠子转得飞快,趁着两人争吵,悄悄往屋里挪。
秦其兴眼尖,抬手指住他:“你站住!”
棒梗脚下一顿,手已经摸到了裤兜。
秦其兴走过去,直接从他兜里掏出一支钢笔。笔帽上还刻着一个小小的名字,清清楚楚写着“李卫东”。
几个孩子顿时叫了起来:“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贾张氏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嘴硬道:“就算是在他兜里,也不能说明是他偷的,说不定是别人塞进去的。”
秦其兴看着她,差点被气笑。
“老太太,您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人家孩子追了半条街,您孙子一路往院里钻,钢笔又从他兜里掏出来。照您这么说,往后抓住小偷,只要说一句东西是别人塞的,就能放走了?”
院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住户。
有人朝棒梗努了努嘴:“这孩子不是头一回了吧?前几天我家腌咸菜的坛子盖都让他掀了。”
“还有我家的鸡蛋,少了好几个,问半天也没问出来。”
“孩子小偷小摸不管,长大了可就不好收拾了。”
这些话一落下,贾张氏的脸彻底挂不住了。她猛地回头,抬手就要打棒梗。
棒梗吓得往秦淮茹身后躲。秦淮茹刚从屋里出来,听见动静便站在了门口。她先看了眼钢笔,又看了眼满脸怒气的贾张氏,最后把目光落在秦其兴身上。
“哥,怎么回事?”
“棒梗拿了人家的钢笔,几个孩子追到咱们门口。我刚好回来,就把他拦下来了。”
秦淮茹接过钢笔,仔细看了看笔帽上的名字,脸色沉了下来。
“棒梗,东西哪来的?”
棒梗低着头,不吭声。
贾张氏急忙插话:“淮茹,你可别听他们胡说。孩子说是捡的,那就是捡的。”
“妈,您先别护着。”
秦淮茹声音不高,却让贾张氏愣了一下。
“钢笔上有别人的名字,咱们先还回去。棒梗要是真捡的,回头让人家当面说清楚。”
棒梗一听要还,顿时扑过去抢:“这是我的!我不还!”
秦淮茹一把按住他的肩膀:“闭嘴!”
她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训孩子,棒梗当场愣住,嘴巴张了几下,眼泪立刻滚了出来。
后面那几个孩子见钢笔拿了回来,也没再闹,领头的胖小子朝秦其兴鞠了一躬:“秦叔,谢谢你,我们先回学校了。”
秦其兴把钢笔递给他:“拿好了。回去告诉你们老师,事情说清楚,别让孩子们再追到院里来。”
几个孩子答应一声,转身跑远。
贾张氏盯着秦其兴,恨不得把他的脸盯出两个窟窿。
“你这人怎么回事?刚才我孙子都哭成这样了,你就不能睁只眼闭只眼?”
“我睁眼看见他偷东西,闭眼让他跑了,回头出了事算谁的?”
秦其兴把饭盒拎到手里,语气平静:“孩子要是真做错了,先把错改了。护着他,不是帮他,是害他。”
贾张氏张嘴就骂:“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
秦淮茹赶紧拉了她一下:“妈,别吵了。”
“我凭什么不吵?他一个外人,刚住进来就管咱家的事,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秦其兴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我管的不是你们家的事,是孩子在我家门口偷东西。以后他要是在院里动了谁家的东西,别怪我再把他送到派出所去。”
这话一出,门口的人全都安静了。
贾张氏还想撒泼,秦淮茹却死死拽住她的胳膊,冲着秦其兴赔笑:“哥,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棒梗这孩子确实该管,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育他。”
秦其兴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拎着饭盒回了后院。
孔小翠早就等得着急,看到男人进门,连忙迎了上来:“当家的,怎么去了这么久?饭菜都快凉了。”
“门口碰上点事。”
秦其兴把事情说了一遍,孔小翠听得直摇头。
“那孩子胆子越来越大了。咱们以后可得把东西收好,别让他摸进屋里。”
秦其兴打开饭盒,把里面的菜端到桌上。
“防着归防着,院里出了这种事,谁都别想安生。”
秦茂华趴在桌边,夹了一筷子肉,嚼了两口后问道:“爸爸,那个小哥哥是不是坏人?”
秦其兴沉默片刻,摸了摸女儿的脑袋。
“做错事就是做错事,改了就还是好孩子。”
吃过饭,他没有急着休息,而是把今天在采购科听到的事情仔细琢磨了一遍。
临时工的身份终究不稳,想转正,必须把采购任务完成。曹组长说得轻巧,可厂里的采购价和外面的行情差着不少,真要靠他一个人慢慢找货,未必能撑得住。
秦其兴想到了村里的乡亲,也想到了山里的野味。
他手里有门路,却缺一个能真正替他说话的人。
之前陈一舟帮忙把他们一家弄进城,又替他们把户口和工作上的事情安排妥当。秦其兴知道,这份情不能只靠嘴上说说。
当天晚上,他把三百块钱数了几遍。
孔小翠坐在旁边,忍不住问:“当家的,你真打算把这些钱送出去?”
“陈兄弟帮咱们一家进城,这不是普通的帮忙。要不是他点头,咱们现在还在村里挤那间土屋。”
“可咱们才刚搬进来,手里也没剩多少了。”
“钱没了还能再挣,欠下的人情不还,往后睡觉都不踏实。”
孔小翠低头看着那沓钞票,咬了咬嘴唇:“那你可得把话说清楚,别让人家以为咱们拿钱买关系。”
“我知道。”
第二天一早,秦其兴先去采购科露了个面,随后找曹组长请了半天假。
曹组长听说他要办私事,连问都没多问,只摆摆手让他赶紧去。
秦其兴回家换了件干净衣服,又把那三百块钱贴身装好,这才来到陈家门口。
他站在门外敲了敲门。
“谁啊?”
屋里传来于莉的声音。
“弟妹,是我,秦其兴。”
房门很快打开,于莉看到他后笑着让开身子:“秦大哥,快进来。您这是有事?”
“有点事,想找陈兄弟说两句。”
陈一舟正在桌边看报,抬头见秦其兴进来,便放下报纸:“秦大哥,坐吧。有什么事慢慢说。”
秦其兴坐在椅子上,双手按着膝盖,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把贴身藏着的那沓钞票取出来,放在了桌面上。
“陈兄弟,这钱你收下。”
陈一舟看着桌面上的钞票,没有马上伸手。
秦其兴见他迟迟没有开口,心里顿时没了底。他低头搓着那双粗糙的手,掌心的老茧都快被磨亮了,只当是自己拿出的三百块太少,让人家陈大科长看不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