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娇没反应，只是捧着水“嘿嘿”地傻笑。

    见魏太妃垂泪，还傻乎乎地将手中的水全泼到了她脸上。

    魏太妃被泼了满脸的水，胸口衣襟全都被打湿了。

    “哈哈哈哈哈哈。”谢灵娇恶作剧得逞，高兴地笑出了声。

    一旁两个仆妇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魏太妃没有动怒，只是笑盈盈地替她继续清洗身子。

    “傻娇娇，我是母妃呀。母妃一定会带你回家的。你乖乖的好不好？”

    两仆妇听着这话，感觉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她们不敢吭声，生怕触怒了魏太妃。

    魏太妃冷冷下令：“去寻门外的宫女，让她去马车上取一套干净的衣裳来让本宫换上。”

    胖点的仆妇点头应下，急忙出去叫人。

    魏太妃将手中湿透的帕子直接砸到了另一人脸上，正好挡住了她的眼睛。

    “看什么看，本宫金枝玉叶的女儿也是你配看的。”

    “娘娘饶命。”那仆妇吓得连忙低头，不看再看。

    自然也就错过了魏太妃掏出药丸，塞到谢灵娇嘴里的那一幕。

    “娇娇，你一定能体谅母亲的，对不对。”魏太妃捧着女儿的脸，轻轻将额头抵在了她的脑门上。

    母女俩鼻尖对着鼻尖。

    谢灵娇一把推开了她，继续玩水。

    魏太妃的眼角滑下了一行清泪。

    来之前她就已经做了准备。

    若女儿只是装疯，那她就配合她将戏做下去。

    可若是真疯了……

    那就让她这个做母妃的帮她一把，送她一程。

    让她体面地离开。

    毕竟福阳一生骄傲，最要面子，肯定也不想疯疯癫癫地活在世上。

    死了对她而言，反倒是解脱。

    “太妃娘娘，奴婢伺候您更衣。”魏太妃带来的宫女捧着干净的衣裳走了进来。

    “先替娇娇更衣。”魏太妃命人帮着谢灵娇穿好了衣裳，随后自己才更衣。

    门外的魏水生敲门催促：“太妃娘娘，时间到了，咱们该回宫了。”

    “知道了。”

    魏太妃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看到门外干干净净焕然一新的女儿，她的唇角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她温柔地抬手想要抚摸谢灵娇的脸庞，可谢灵娇退后了一步。

    魏太妃没有生气，反而笑着开口：“娇娇乖，往后要认真吃饭，好好照顾自己。母妃回头去求陛下开恩，让母妃再来看你，好不好？”

    谢灵娇自然不会回答她，转身就又跑走了。

    魏太妃深深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眼，随后别过头，收起笑意：“回宫。”

    “是。”

    *

    魏水生一行人还没回到宫中，闻嘉音从午睡中惊醒。

    她竟然梦到谢灵娇死了。

    谢灵娇死后，魏太妃恳求谢聿玄能念在先帝份上许她以公主之礼收敛，归入宗室坟茔。

    朝堂之上，魏家党派一系的官员也称“逝者为大”，乐徽公主如今还好端端的，但谢灵娇已经没了为由，逼迫谢聿玄让谢灵娇重新以公主的身份下葬。

    谢聿玄自然没有答应。

    他拒绝恢复谢灵娇以公主身份下葬后，朝堂内外私下流言四起。

    不少人在背地里非议谢聿玄太过冷血寡情。

    当年亲手清算屠戮太后母族满门，杀伐过重，有伤天和。

    如今又将先帝骨肉幽禁而亡，连最后的体面都不肯给，薄待宗室。

    难怪南阳大旱，田地干裂，颗粒无收。

    一切都是谢聿玄的错。

    流言越传越广，从朝堂贵族扩散至市井百姓。

    南阳旱情一日重过一日，田土龟裂，禾苗枯焦。

    百姓听闻“帝王屠戮外戚、薄待先帝骨肉，招致天谴”的说辞，一时群情汹汹，街巷之间议论不绝，人人皆道此次旱灾乃是上天警示。

    南阳只是第一个遇难之地，之后还会有更多灾害席卷整个大宣。

    这股风愈刮愈烈。

    最后朝堂之上，满殿官员齐齐叩首，“恳请”谢聿玄下罪己诏以平民愤。

    “郡主，可是哪里不适？要不奴婢去请太医吧。”一旁的宫女素绾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永嘉郡主自午睡醒来后，便一副失魂落魄模样，看着似乎受到了严重的惊吓。

    “无事，不必惊动太医。”闻嘉音当即拒绝了。

    她不确定自己是午睡前听说了谢灵娇疯了的事情导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又做了“预知梦”。

    若这真是预知梦，她又该如何告诉陛下。

    这梦并没有说谢灵娇是怎么死的，又是什么时候死的。

    就算她真的说了，陛下会信吗？

    可若是不说，万一谢灵娇真的死了，谢聿玄被他们逼得下罪己诏，那她好不容易替他收拢的民心不就全散了吗。

    陛下可是她最坚实的后盾，谁能出事陛下都不能出事。

    闻嘉音当场做出了决定：“你去请陛下来，说我有要事找他。”

    “是。”素绾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办。

    谢聿玄得知闻嘉音醒来之后就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如今还说有要事要见他，当即毫不犹豫地起身去见她。

    “音音，出什么事了？”

    “表哥，我做了个噩梦，我害怕。”闻嘉音声音又娇又软，配上她楚楚可怜的模样，直叫人看得心头一软。

    “不怕，噩梦都是假的。有朕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来害你。”谢聿玄柔声安慰她。

    一旁的宫女太监看得瞪大了眼睛。

    陛下竟然也有这么柔情似水的一面？

    若不是青天白日的，他们都怕陛下被脏东西附身了呢。

    “不，不是的，这个噩梦很真实。”闻嘉音害怕胡乱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胳膊。

    谢聿玄主动将手递了上去。

    他内心忍不住叹了口气：到底还是个孩子啊，做了噩梦就这般害怕。若是她的双亲还在，想来她也不会这么没有安全感。

    抓住了谢聿玄的手腕，闻嘉音直接死死按住。

    她决定，不说完之前绝不松手，省得谢聿玄等会以为她胡言乱语转身就走。

    “表哥，我梦到谢灵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