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第324章 宋家抢名额,天音帖入燕京

    江城,云顶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凌晨四点,门铃响了第七次。

    福伯拉开门,宋长林拖着行李箱冲进来,西装搭在胳膊上,领带斜挂在脖子上晃荡。

    “福伯,母亲呢?”

    宋长林喘着气问道。

    “老夫人在里间念经,二爷您小点声。”

    宋长林刚要张嘴,身后电梯“叮”的一声,宋青萍踩着高跟鞋小跑出来,头发都没来得及梳。

    “二哥?你怎么比我还快!”

    “我巴黎直飞,你燕京过来还晚我半小时,好意思说?”

    宋长林翻了个白眼。

    两人还没吵完,走廊里又呼啦啦涌进来七八个人。

    有拎着大提琴箱的,有背着琵琶的,还有个小年轻脚上踩着酒店拖鞋,睡衣外面套了件羽绒服。

    宋韵坐在沙发角落,看着这一屋子人,默默往唐晓晓身后缩了缩。

    唐晓晓嘴里塞着薯片,眼睛亮晶晶的。

    “韵韵,你们家这是……开家族年会?”

    “别说话,吃你的。”

    宋韵压低声音。

    穿拖鞋的小年轻一屁股挤到宋韵旁边,他叫宋子航,宋家第四代里拉小提琴拉的最好的一个。

    “姐,我问你个事。”

    宋子航凑过来,声音发虚。

    “听说天音阁那边……送东西来了?”

    宋韵没吭声,眼神往茶几上飘了一下。

    茶几正中央,摆着一只素色锦盒,盒盖半开,里面并排躺着三枚青玉琴牌。

    琴牌只有半个巴掌大,正面刻着一张古琴,背面两个篆字,天音。

    屋里的说话声,一点一点停了下来。

    十几双眼睛,全钉在那只锦盒上。

    宋青萍咽了口唾沫,手伸出去一半,又缩了回来。

    “这就是……观礼的信物?”

    “昨晚子时送到的。”福伯站在一边,“来人放下盒子就走了,老夫人捧着看了一宿。”

    宋长林喉结滚了两下,把领带往下一扯,“三枚?就三枚?”

    “少阁主亲口许的,三个名额。”

    “三个……”

    宋长林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头,脸色开始发绿。

    十四个人,三块牌子!

    这还分个屁?

    里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周秀清拄着紫檀手杖走出来,一身藏青正装,银发梳的一丝不乱。

    屋里所有人“唰”的一下全站直了。

    宋子航站的太猛,拖鞋飞出去一只,砸在唐晓晓脚边,唐晓晓憋着笑,脸都红了。

    周秀清在主位坐下,没看任何人,先伸手把那只锦盒往自己跟前拢了拢。

    “都来齐了?”

    “齐了,母亲!”宋长林抢先一步,弯腰就去扶她的胳膊,“您坐着,坐着别动,我给您倒茶。”

    宋青萍一把拎起桌上的保温杯,挤开宋长林,“二哥你手笨,上回倒茶烫了妈的手,我来。”

    “那是十年前的事!”

    “十年前也是你烫的!”

    两个人一左一右,一个拉壶一个递杯,茶水“哗啦”一声洒了半张桌子。

    周秀清面无表情,低头看着自己湿了一块的袖口。

    后排几个小辈对视一眼,扑通扑通全围了上来。

    “奶奶,我给您捶腿!”

    “奶奶,我给您揉肩!”

    “奶奶我……我给您当拐杖!”

    宋子航单脚蹦过来,把胳膊往周秀清手边一递。

    唐晓晓终于没忍住,“噗”的一声,薯片渣喷了宋韵一身。

    宋长林看小辈们都挤上去了,急了,干脆清了清嗓子,把腰板一挺。

    “母亲,我说句公道话。”他一脸正色道,“宋家对外,靠的是国际上的名气,我指挥过维也纳金色大厅,天音阁那种地方,得有个撑的住场面的人。”

    “二哥。”宋青萍冷笑,“你前天刚把十万欧元的指挥棒摔了,现在跟我提场面?”

    “那是为了赶回来!”

    “我考官证都没摘就跑了,中央音乐学院那边现在还在找我呢!”

    宋子航在底下举手,“那个……我十二岁拿过帕格尼尼少年组金奖,天音阁要是考技术……”

    “考你个头!”

    宋长林和宋青萍异口同声。

    宋子航缩回了手,小声嘀咕,“凶什么……”

    屋里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翻手机找自己的获奖证书,有人当场掏出琵琶要弹一段证明实力,宋长林已经开始数自己这些年给家族赚了多少钱。

    “咚。”

    手杖砸在地毯上,屋里立马安静了。

    周秀清抬起眼皮,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去,扫到谁,谁就把头低下去。

    “吵够了?”

    没人敢出声。

    “你们以为,这是去领奖?”

    周秀清把一枚琴牌捏在指间。

    “去天音阁,是去磕头的,谁去了能给宋家长脸,谁去了会给宋家丢人,我心里有数。”

    宋长林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周秀清伸出手,把第一枚琴牌放在茶几边上。

    “韵丫头。”

    宋韵愣住了,手里还拿着纸巾,抬头看着祖母,“奶奶,我……”

    “消息是你拿来的,门是你推开的。”

    “宋家往后五十年的琴,在你手上,你得去看看,真正的琴是什么样子。”

    宋韵眼眶一下就红了,站起身,接过琴牌,攥在掌心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唐晓晓在后面偷偷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周秀清拿起第二枚,没往外递,直接揣进了自己上衣口袋。

    “这一枚,我的。”

    宋青萍小声道,“妈,这个没人跟您抢……”

    “我知道。”

    周秀清低头按了按口袋,手指头有点抖。

    “我等了六十年,谁抢,我跟谁拼命。”

    屋里没人笑。

    几个老一辈的对视一眼,都红了眼圈。

    锦盒里只剩最后一枚。

    宋长林把领带重新系好,整了整衬衫领口,腰杆挺的笔直。

    宋青萍悄悄把头发拢到耳后,还抹了下口红。

    宋子航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帕格尼尼保佑,帕格尼尼保佑……”

    周秀清拿起最后一枚琴牌,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落地窗前。

    “长风。”

    宋长风一直站在窗边,一句话没说过,听到自己名字,他转过身,眉头皱了一下,“母亲,我不会弹琴。”

    “我知道你不会。”

    宋长林急了,往前冲了一步。

    “母亲!长风他连音阶都认不全,去天音阁干什么?当门神吗?”

    “他是家主。”周秀清看着他,“天音阁要的是规矩,宋家去的是脸面,家主不去,宋家算什么?”

    宋长林噎住了。

    宋长风沉默了两秒,走过来,双手接过琴牌,冲着周秀清深深鞠了一躬,“儿子明白。”

    尘埃落定。

    宋长林一屁股坐回沙发,仰头看着天花板,“那我那三千万违约金……白赔了?”

    “你可以去山脚下等着。”周秀清喝了口茶,“帮我们看行李。”

    屋里静了一瞬,紧接着哄堂大笑。

    宋青萍拍着二哥的肩膀,笑的直不起腰,宋子航捡回拖鞋,蹲在地上笑出了眼泪。

    ……

    同一时刻,燕京。

    东城一座老四合院里,正屋的灯亮了一整夜。

    谭墨坐在一架老式施坦威前,面前摊着一张泛黄的残谱,谱子上的字符不是五线谱,是早已失传的减字谱。

    这个名字,全世界搞音乐的都认识。

    奥斯卡最佳原创配乐,两座格莱美,第一个把东方古乐写进好莱坞大片的华人作曲家。

    此刻,这位大师头发乱糟糟的,眼镜推到脑门上,左手按着琴键,右手拿铅笔在谱子边上划来划去。

    “不对……这一句不对……”

    “宫音后面接的不该是这个,古人到底怎么弹的……”

    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管家老周推门进来,站在门边,手里捏着个东西,脸色有点怪。

    “先生。”

    “别吵,我快摸到门了。”

    老周站着没动,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往前走了两步,“先生,这东西……您得看看。”

    谭墨烦躁的放下铅笔,转过头,“什么东西?”

    老周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

    一张请柬。

    素白的底,没有烫金,封口压着一枚朱红的印,印上两个古篆。

    “今早开门,它就放在门槛上。”

    “没人按门铃,门口的监控……一整夜,什么都没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