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五金店，杨德发一闻到羊肉的香味就跑出来了，在门口看见个生面孔的女娃娃和附近的几个孩子一起玩耍，问了句，“你是谁家的呀？”

    楠楠怯怯的指了指‘便民小吃’。

    杨德发当孩子害羞才不开口，掏了颗糖递过来，“真乖，叫什么名呀？”

    楠楠抬起手去接，正好被来喊她的陈丽梅瞧见：“楠楠，回来吃饭啦。哟，杨老板，你来啦？”

    “是啊，今天做啥好吃的了，香死个人。”杨德发笑呵呵地应了声，跟着走进店里。

    阮宝珠端着两盘羊肉炒饭出来，看见他点了点头：“杨老板来啦，今天有新菜，手抓羊肉饭，一份八块钱，还有两种腌萝卜小菜，切片的卖一块，切丝的卖五毛。你要吗？”

    “要要要！都给我来一份！还有我的套餐，先不用打包，我等会儿再来拿。”

    阮宝珠秒懂，“行，我给你留出来。”

    送走杨德发，陈丽梅扭头看见桌上两盘堆的满满都是肉的羊肉饭，心里一痛，跟着眼刀子就朝着阮宝珠飞过来了。

    “你先听我狡辩！”

    阮宝珠赶在她开口前说：“一份饭卖八块呢，肉不多放点容易引发客诉。”

    “而且份量大也方便他们加价转卖，买的人越多，咱们店的口碑传的越广，来办卡的人就越多，相当于免费打广告，好事儿啊！”

    陈丽梅：“……我说不过你！赶紧吃饭，马上客人就来了！”

    阮宝珠逃过一劫，抱起楠楠坐下，三人快速吃起来。

    ……

    某工厂车间

    快到饭点了，今早刚办卡的李文刚跟傻了似的盯着墙上的时钟瞧。

    怎么还不打铃？这钟是坏了吗？他们几个是不是已经走了？

    下一秒，广播响起下班的铃声。

    他当即把手里的工具一丢，抓起老早收拾好的背包冲出去。

    在门口被从食堂回来的同事拦住：“你急什么啊，我问过了，赵老头的板栗红烧肉管够。”

    “哎呀你放手，我不去食堂！”

    “那你去哪儿？你不是最爱吃这个，今天有口福了。走走走，咱们一人打一份去你宿舍，诶？你上哪儿去？”

    李文刚推开同事，头也不回的往外冲：“我还有事，红烧肉你自己吃吧！！”

    ……

    县政府大院

    任飞推着自行车，板着脸脚步飞快地往外走。

    路过的同事和下属还以为他这是要去见领导汇报工作。

    “任副县长，任副县长，请留步！！”院外头，几个肥头大耳的人一看他出来，赶紧追在任飞屁股后头。

    “你们有什么事？”任飞停下脚步，面色严肃地看这几人。

    他爷爷的，怎么偏挑老子去吃饭的时候跳出来！

    几人中的一人站出来，这人就是脸上堆着讨好地笑：“这不是到饭点了么，我们几个想请您吃顿便饭，顺便聊聊承包食堂的事。”

    不只是拿下机关食堂承包权，还希望任飞把全县公务接待、各类会议用餐的定点资格一并给到自家饭店。

    约见了好几次都说没空，今天好不容易堵到人，是无论如何都要把他请过去好好‘商谈’的。

    任飞认得这人，是县城最大的‘宏愿酒楼’老板魏富贵，找过他几次都被他找借口挡了。

    他面不改色道：“机关食堂承包权公开招标，符合条件尽管去投就是，至于其他的，一切以县里统一安排为准，你们……”

    他说着瞄了眼手表，瞬间脸色微变，“我还有事，先走了！”

    “诶等等，任副县长，任副县长！我们饭菜都备好了！”

    魏富贵想拦，被任飞一个眼刀钉在原地，他上过战场，从部队转业来的，眼神非常人可比。

    魏富贵脸色阴沉地看着他把公文包挂到自行车把手上，着急忙慌地就走了。

    几人凑上来骂道：“姓任的太不给面子了，要不？”

    说话的比了个手势。

    魏富贵斜他一眼，“你还当是早些年？想死别拉上我！”

    “那怎么办？他油盐不进，再拖下去食堂那边……”

    魏富贵打断他：“找人查一下他的喜恶，从这方面入手。”

    要不是之前分管这块的熟人突然被搞掉，紧跟着任飞就空降来了，部队出身的嘴巴都不好撬，他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

    巷子口公安局。

    有幸挤进前二十个名额的新会员杨阳，悄悄换好衣服拿上饭盒刚走出更衣室，就被早埋伏在门口的三个同事用抓贼的姿势按到墙上。

    “诶～伟人说过，同甘共苦才是战友，独自享乐是背叛主义。”

    “对！我们都是战友，你怎么能丢下大家，独自面对敌人的糖衣炮弹？”

    “政委说过，脱离群众思想要不得，你小子是不是想写检讨。”

    杨阳都气笑了：“我特么怎么认识你们三个畜生，想吃就赶紧让开，再晚点儿热乎屁都赶不上了！”

    他奶奶的，那天他加价买了三颗鱼丸本来想带回家给爸妈也尝尝，结果被这三个狗东西当场截胡，还说什么做兄弟在心中，呸！

    一听这话，三人立马松手一脸谄媚德拿上放在地上的饭盒跟在杨阳屁股后头走了。

    他们和杨阳一起去的‘便民小吃’，办卡的时候稍微犹豫了下没赶上，回来越想越后悔，才盯上‘冤大头’了。

    几人也不白吃杨阳，路上跟他坦白，提出大家凑钱买一个月会员，饭菜分着吃，想单买新菜品自己再掏钱。

    杨阳觉得这主意不错，就同意了，比他一个人掏五十块钱划算很多。

    他们下班晚，等四人赶到时，店里已经快坐满了。

    杨阳眼疾手快抢到最后一张空桌，几人落坐，陈丽梅过来收会员卡签到，顺势推销新菜品。

    “咱们家今天有手抓羊肉炒饭，八块钱一份送汤，搭配两种腌萝卜小菜，酸甜口的卖五毛，放了辣椒油的卖一块，这个很清口解腻的。”

    “东坡肉单独买也是八块钱一份，你们人多，一起吃划算。”

    “这是菜单，你们想好了自己写上去再给我。”

    陈丽梅留下纸笔就去招待其他客人了，这是阮宝珠教她的，非常便捷。

    四人讨论起来。

    “咱哥几个胃口大，单独一份东坡肉套餐确实不够吃啊。”

    “如果单买一份东坡肉再加一份羊肉炒饭配两个小菜，米饭和汤可以免费续。”

    杨阳心算快：“这样的话一共是17.5，那就是每人4.37。”

    “还是很贵啊。”

    他们当公安的工资比普通工人高，可也架不住这么吃。

    就在犹豫不决时，正好隔壁桌的手抓羊肉饭上来。

    几人一看，居然用的是局里给警犬喂饭那么大的不锈钢盆，饭多的冒尖，还有不老少的土豆洋葱之类的配菜。

    剩下的全是肉，还都是手指这么粗的大肉段。

    这么一对比，‘便民小吃’八块钱一份，外头五六块钱一份的炒饭肉少米多，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几人当即拍板：“全要了！”

    杨德发在门口张望着，一直等人多带往店外头排队才跑过来，挨个儿问要不要买会员套餐。

    还真有不少人感兴趣。

    “套餐都有啥，怎么卖？”

    杨德发介绍起来。

    “这家是会员制的，单卖东坡肉八块一份，能切成四份，每份我卖三块，一次性买两块我只收五块钱，再送一勺肉汁，拿回去拌饭能吃两碗。”

    也亏得阮宝珠做的东坡肉有成年男人的拳头这么大，用料很扎实，贵也就贵了。

    听到这个价，不少没吃过‘便民小吃’的路人觉得太贵，走了。

    但还是有不少人想买。

    没多久，杨德发就分别卖了两份东坡肉出去，赚了六块钱。

    他把钱收好，接着推销羊肉炒饭。

    其他想卖套餐又羞于开口的会员一看，也跟着吆喝起来。

    ‘便民小吃’门口的空地很快就分成了两条队伍。

    一边是排队的会员和想办会员的人，另一边是找‘黄牛’买分割套餐的人。

    大家都自发的排着队，也不大声喊叫很有秩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