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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上赶着嫁短命鬼

    此话一出,方赌鬼大发雷霆:“还敢扯谎话骗你爹?真是皮痒了!信不信我这就去村头的瘸子家,把你卖了换五两银子!”

    “姐,你长得水灵,那瘸子肯定要你!”方根生幸灾乐祸道。

    林三娘瞪了他一眼,朝钱多多说:“姐,你别听他们胡说!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我给你舀碗鸡汤,先坐下来吃饱饭再说吧!”

    这个儿媳妇,方程氏是不满意的,嘴里忿忿地嘟囔着:“这炖的鸡都没二两肉,干嘛给她吃?”

    闻言,讨债的人搓着手走进门来:“哎呀!我大老远就闻着味了,你们炖了什么?这么香!”

    “去去去!赖老三,这鸡汤没你的份!”方程氏皱眉,呵斥道。

    赖老三“嘿嘿”笑了两声,才道:“你这话就不对了吧?别忘了,你们还欠着我三两银子!”

    “不是二两银子吗?你别给我扯赖皮!”方赌鬼脸拉得老长。

    “地里旱得都快冒烟了,粮价飞涨,子钱当然也得加!”

    趁几人在扯皮的功夫,钱多多将张三娘拉到一旁说体已话,得了应允,才进柴房收拾原主遗下的衣物。

    原主嫁得仓促,还有一两套过冬的麻布夹衣留在娘家,这些年挨饿受冻,也没回来拿走。

    看着这个光线昏暗的柴房,钱多多叹了一口气:“连个睡觉的地儿都没有,也实在可怜……”

    她转身欲走,余光却瞥见柴堆底下有块灰扑扑的布块,扯出来一看,却是块暗花绉绸的布料。

    总觉得有些眼熟……

    钱多多开始梳理原主的记忆,方才从中找到一丝线索。

    说起来,这块襁褓还算是“传家宝”,方根生和狗蛋幼时都曾裹身。

    她仰头,看到屋顶的椽子上面有许多蜘蛛网,心中顿时一沉。

    连顶棚都不舍得搭,这样的人家,就算再疼方根生,也不会花钱买这么好的料子当襁褓。

    唯一的可能就是……

    钱多多将襁褓里里外外摸了一遍,手上脏兮兮的,终于在夹层摸到一块硬邦邦的凸起。

    “臭丫头,你在里面干嘛?快开门!”方程氏推不开门,便在外面喊了一声,用力地拍打着门板。

    钱多多拎起襁褓扔进农场,便开了门闩,直视着方程氏:“当然是看看你们把钱藏哪儿了!可别忘了,你们还没还我的旧债跟摊子的赔价!”

    见她又提起这事,方程氏面色不悦:“你个黑心肝的!我们从小把你拉扯大,花了多少银子?如今嫁了人,就不把我们当自家人了!”

    “扪心自问,你们何曾有过一日真心待我?从小对我动辄打骂,驱役奴使,如今逼我嫁了鳏夫,害我成了孀妇,你们可满意了?”

    “放屁!谁逼你了?那是你自己上赶着要嫁给短命鬼!要我说,你今儿就把家里那三个赔钱货扔了,赶紧改嫁!我看村头那个瘸子就不错,人长得端正,手里还有闲钱!”

    “呵……你休想颠倒黑白。你们做了何事,自己心里清楚,若苍天有眼,他日定遭报应。”

    方根生走过来时,刚好听到钱多多这一番话,便冷笑了一声:“你还有脸说?你克夫被赵家扫地出门,害得我们也面上无光!”

    钱多多轻嗤一声:“还不是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让人看不起,那赵家人才敢这般折辱我!”

    “分明是你软弱可欺!”方根生刚脱口而出这一句话,便连忙捂住嘴。

    他对上钱多多那道锐利的目光,心中猛地一跳,只觉得脚底生寒。

    天边的晚霞橘红一片,偶尔拂来一阵风,直把人热得胳肢窝闷汗。

    散学时,赵刚抱着书便从私塾里冲出来,只见街道中人头攒动。

    “借过!”

    他挤到前头,好不容易看到牛子哥的牛车,却见上面已坐满了童生,顿时心中一沉:“牛子哥,你的牛车还拉得动吗?”

    牛子哥满头大汗,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坐不下了,等下一趟吧!”

    话虽如此,夏日炎炎,牛也受不住热,村里往返镇上的牛车一日也跑不下几趟,便早早歇息了。

    “牛子哥,你为人厚道,就让我上去挤一挤吧!”赵刚头上直冒汗,不知是热的还是急的。

    “去牛大爷那儿吧!看看他的牛车还有没有地儿……”

    牛子哥扬鞭挥牛,牛车便远去。

    赵刚只好去另一边寻牛大爷,大老远就看到钱多多坐在牛车上。

    “赵家媳妇,这不是你家三娃吗?”牛大爷边说,边喝葫芦里的水,只觉这水寡淡无味。

    他想起上月跟钱多多讨来的水,喝完后十分舒坦,感觉身子骨都硬朗了许多,便忍不住提了一嘴:“这天旱热,井水都快见底了!赵家媳妇,你家可存水了?”

    “不曾。”钱多多见赵刚从人群中硬挤过来,便收回了目光。

    赵刚怀里的书皱巴巴的。

    他气喘吁吁,还不忘抬头看钱多多:“娘,你……你怎么来了?”

    还带着两个难缠的家伙!

    钱多多听见他对自己的称呼,眉梢微挑:“怎么?还以为我来接你?”

    见她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赵刚抱着书就挤上了牛车,目光警惕地盯着方程氏和方根生:“姥姥,舅舅。”

    方程氏看到赵刚抱着书,气就不打一处来:“连饭都吃不起了,还让他去念书,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方根生坐没坐相,吊儿郎当道:“娘,姐有钱不补贴娘家,反倒供外甥念书,实在是不懂事!等钱一到手,你可得捂严实了,别给她!”

    “白日做梦!我的钱便是当成黄沙扬了,也绝不给你们沾染半分!”钱多多冷声道。

    原主的困境,他们都看在眼里,非但没伸出援手,反而还变本加厉,趴在原主身上肆无忌惮地吸血,就是吃定了原主顾念亲情。

    对待这种没脸没皮、贪得无厌之人,永远不要期望他们改变,应该趁早划清界限,不再往来。

    听钱多多这番话,方根生可不干了:“姐,你对那些人掏心掏肺有什么用?人家根本就不领情!与其便宜了外人,还不如把钱给我们!这不,我和娘就是特地来给你撑腰的!”

    “呵……”

    什么撑腰?

    他们分明是被打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