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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挖坑

    说到这里,李萍似乎突然联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一把反抓住楚灼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楚灼的肉里。

    “公安同志!”

    “他……他会不会来杀我灭口?”

    “我没死,他肯定知道我没死,他还划破了我的衣服!”

    “他要是找上门来怎么办?我不敢出院了,我连亲戚家都不敢去了!”

    极度的恐惧让她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带着浓浓的哭腔。

    楚灼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传递着坚定的力量。

    “你冷静点,看着我。”

    “这里是人民医院,外面都是我们城关派出所的公安。”

    “从现在起,我会派人二十四小时轮班守在你的病房门口,连上厕所都有人跟着。”

    “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更别说一个大活人。”

    “我保证,你连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

    楚灼的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李萍的情绪这才稍微稳定了一些,但眼底的惊恐依然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伴随着一个有些耳熟的男声,打破了病房里的压抑。

    楚灼眉头微挑,松开李萍的手。

    “我出去看看,你躺着休息,别胡思乱想。”

    她走到门后,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暨安尧正扶着一个中年妇女快步走来。

    是暨昭然的母亲。

    暨母脸色苍白如纸,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一副喘不上气的样子。

    暨安尧则是一脸焦急,手里还拎着个网兜,里面胡乱塞着几件换洗衣服。

    楚灼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另一头,正在跟护士交涉的暨昭然也听到了动静,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楚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暨安尧。

    经过前面几次社会毒打,暨安尧现在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那个梳着大背头、穿着喇叭裤、走路带风、不可一世的社会青年不见了。

    现在的他,那头招摇的长发剪成了寸头,穿着件灰扑扑的旧外套。

    背脊微微佝偻着,眼神躲闪。

    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生活按在地上反复摩擦过后的怂气。

    “哥……”

    看到暨昭然走过来,暨安尧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妈突然心口疼,我……我带她来看看。”

    暨昭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罩了一层寒霜。

    他没有理会暨安尧,而是直接上前一步,扶住母亲的另一边胳膊。

    “妈,您怎么了?是不是又没按时吃药?”

    暨母虚弱地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没事……就是这几天家里事多,急火攻心。”

    “老毛病了,歇会儿就好,你别怪老二。”

    暨家最近确实是鸡飞狗跳,卖了正式工作才勉强堵上窟窿,暨母这口气一直憋在心里,不生病才怪。

    暨昭然冷着脸,转头看向急诊科的医生。

    “大夫,麻烦您给做个心电图看看。”

    医生点点头,指挥护士推来了轮椅,将暨母推进了检查室。

    暨昭然站在门外,全程没有给暨安尧一个正眼。

    等医生出来,确认暨母只是情绪激动引发的心悸,输液休息后没有大碍,暨昭然这才转过身。

    他直接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啪的一声拍在暨安尧手里。

    “去交费。”

    “把妈照顾好,要是再出什么岔子,我扒了你的皮。”

    语气冷硬,没有丝毫兄弟间的温情,完全是上级对下级的命令。

    暨安尧连个屁都不敢放,攥着那十块钱,低眉顺眼地点头如捣蒜。

    “哎,哎,我知道了哥。”

    他转身往收费处跑,脚步匆忙,甚至还在平地上绊了一下,狼狈不堪。

    楚灼靠在病房门框上,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她的目光在暨安尧那个怂包一样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

    楚灼的心里突然动了一下。

    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中破土而出。

    她太了解这种连环杀手的心理了。

    模仿电影作案,追求刺激,心理阈值不断拔高,这意味着凶手极度自负又极度敏感。

    如果常规的排查走不通,那就只能剑走偏锋。

    但这个想法绝不能当着暨昭然的面说出来,否则以他那种严谨的作风,绝对会把她骂个狗血淋头。

    楚灼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个疯狂的念头暂时压在心底。

    她转身回到病房,重新关上门。

    李萍正眼巴巴地看着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楚灼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李萍,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李萍,我刚才仔细想了想。”

    “现在的情况是,敌暗我明。”

    “凶手躲在暗处盯着我们,而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全城乱撞。”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迟早会找到下手的机会。”

    李萍咽了口唾沫,紧张地抓紧了被子。

    “那……那怎么办?”

    楚灼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像是在进行一场心理博弈。

    “你见过凶手。”

    “虽然你没看清他的脸,但凶手不知道你没看清。”

    “在凶手的视角里,你距离他只有不到半米,而且现场还有保卫干事的手电筒强光。”

    “他现在肯定比你更害怕,害怕你向公安描绘出他的长相。”

    李萍愣住了,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番话背后的深意。

    楚灼俯下身,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蛊惑的味道。

    “你愿意当这个鱼饵吗?”

    “对外宣称,你已经看清了凶手的脸,并且正在协助公安画模拟画像。”

    “只要这个消息放出去,凶手一定会狗急跳墙,主动来找你灭口。”

    “只要他敢露头,我们就布下天罗地网,当场把他按死!”

    病房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萍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间从苍白变成了惨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当……当鱼饵?”

    这三个字像是炸雷一样在她耳边轰响。

    她猛地反应过来,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不!我不干!”

    “公安同志,你饶了我吧!”

    “我就是个乡下来串门的,我连鸡都不敢杀,你让我去钓那个杀人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