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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6章 拜见誉王

    待裴淑娴欢天喜地的退下后,青书便缓步进了书房。

    “主子,是否需要属下派人去调查一下这位周大人的来历?”

    裴执玉淡淡敛下眉目。

    “不必,明日见过便知道了。”

    青书挠了挠头:“也是,能与郡主前往佛寺,为孤儿取名的状元郎,品行大抵坏不到哪里去!”

    裴执玉垂眸饮茶,没有说话。

    ………………

    周培方上朝前便收到了郡主递来的消息。

    下朝后沐浴熏香,换了一身衣裳便驱车来了王府。

    郡主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跨过王府高高的门槛,周培方压抑住汹涌澎湃的心潮,跟着郡主缓步入内。

    抬眼,便见王府富丽堂皇——

    飞檐翘角覆盖着青瓦,雕梁画栋,回廊蜿蜒曲折,延伸至院落深处。

    花木扶疏,亭台错落。

    处处透着寻常官宦人家不能及的恢宏和尊贵。

    周培方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一切,神情微怔。

    心中虽早有准备,却还是大受震撼。

    王府这般泼天富贵、权势显赫。

    几乎是一眼望不尽的荣华富贵。

    若不是他无意结识了郡主……

    只怕汲汲营营,穷尽半生,都不能踏足誉王府的门槛。

    周培方想着,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身前穿着一身红衣的郡主。

    郡主金枝玉叶,自小在这样的府邸长大。

    能看上他,真是他三生有幸……

    若是今后能牢牢攀附上郡主,誉王殿下的滔天权势便能成为他的助力。

    日后高官厚禄、锦衣玉食便是唾手可得……

    再也不会因为他毫无依仗,而受尽官场白眼与冷落!

    周培方心中正想着,便听见郡主的声音清亮,自身前传来:

    “周郎,昨日父王问我近日为何频频出府,我便说我们日日在寺庙相聚。”

    她说着,微微顿了顿脚步,又是回过头,不轻不重地看了他一眼。

    “我说你时常为庙中抚养的孤儿寡妇取名、授课……其实你昨日也确实这样做了。倒是不算在父王面前说谎。”

    周培方感受着郡主话语里的暗示,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昨日他瞧寺庙里的孤儿寡妇,心中确实是起了怜悯之心。

    因为他莫名想到了时芙。

    瞧着那些女人孤苦无依的样子。

    他的心中竟……有些难受。

    时芙有他在,日子比她们好过百倍。

    如今不过暂时受些委屈……竟也是又哭又闹的,离家出走,叫他心底难受。

    不见旁人没有丈夫,一辈子都将颠沛流离,毫无宁日。

    就因为想到这里,周培方所以才认真为那襁褓中的孩子取了名字。

    又是给了她们些许的银钱。

    不过一想到自己立即便能见到誉王殿下。

    周培方觉得自己昨日的伤感是有些妇人之仁了。

    面对日后的荣华富贵,时芙现下受过的委屈当然不算什么。

    寻常的妻子恐怕都能他的理解他的选择……只是时芙出生小门小户,格外小家子气些。

    周培方想着,又是敛下眼底的心思。

    他缓慢抬起头,朝着郡主露出了一个温文尔雅的微笑。

    “多谢郡主提点,一会儿我在殿下面前,一定会好好表现。”

    郡主见他脸上的笑容。

    周培方的眼眸深情款款,似乎只看得见她一人。

    仿佛她随意的几句话,在他心中便是什么金玉良言。

    瞧见了她背后滔天的权势,态度是比平时还要恭敬。

    她心中终于满意了些。

    裴淑娴翘了翘嘴角,放慢了脚步,与他并肩走。

    她多提点了几句:

    “等会儿你在书房还能看见裴雪舟,那是我的弟弟。”

    “他虽性格顽劣,可若是你能够哄得他乖乖习字,你的前途便稳了。”

    裴淑娴私下已经打听过了,自从辞了那教书先生,父王日日下朝便回书房教他习字。

    如今只怕已经心力交瘁。

    周培方闻言,态度更是恭敬几分。

    他不动声色地询问:“那我们何时去拜访王妃呢?”

    裴淑娴神情微微顿了一下,然后面色如常的道:

    “裴雪舟是父王收养了旧部的遗孤,他的母亲也死了,你可别在他的面前提起。”

    “父王对他很是看重。”

    周培方讶异地看着郡主的脸,耳旁回荡着她的字字句句,心中简直是波涛汹涌。

    周培方官小,七品的内阁中书。

    平日里上朝时只能立于丹墀东侧,不能进殿,也从未见过誉王殿下。

    他只知誉王战功赫赫,膝下仅有一子一女。

    他从前也派人打听过誉王府的消息。

    可誉王府规矩森严,里面的下人守口如瓶,竟是连半点消息都打探不出来。

    时至今日,他才知道王府的小公子是殿下收养的……

    那誉王殿下的亲生血脉,岂不就只有郡主一人?

    即使如此,那誉王府的万贯家财……?

    郡主如今这个年岁,只怕誉王殿下也已经年过半百,之后也不会有孩子。

    若是如此,誉王府这万千家业……岂不是全要由郡主的夫婿继承?

    周培方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甚至不敢深想下去。

    他跟随着郡主的脚步,安静与她走到殿下的书房。

    却将王府的景致分毫不差地都记在了心底。

    他要时刻提醒自己——

    此刻于他而言,最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郑时芙的矫情与眼泪,根本不值得他迷惘。

    直到郡主的声音自身前轻轻传来:

    “周郎,父王的书房就在这里了。”

    “想必此刻裴雪舟也已经到了,你一会儿记得好好教他。”

    周培方闻言,绷紧了脊背。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又是缓慢抬脚踏进书房。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冷冽的沉水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