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中毒5
林妃被禁足的消息传遍六宫,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幸灾乐祸,更多的人则是冷眼旁观。
永乐宫中,林妃气得砸了整整一套官窑青瓷茶具。
“贱人!”林妃咬牙切齿,双目赤红地咆哮:“一定是庄嫔那个贱人在背后搞鬼!”
她的心腹嬷嬷孙氏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劝道:“娘娘息怒,当心伤了身子……”
“息怒?你让本宫如何息怒?”林妃一把将桌上的果盘扫落在地,果子滚了一地:“本宫入宫多年,从未受过这等奇耻大辱!降为妃?禁足?陛下倒是狠心!”
孙嬷嬷连忙爬起来,将门窗关严实了,这才低声道:“娘娘,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算计咱们。”
林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孙嬷嬷说得对,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她必须弄清楚,这盘棋到底是谁布的。
“那个叫彩月的丫头,真的死了?”
孙嬷嬷点点头:“奴婢亲眼瞧过了,死的透透的。”
林妃眯起眼睛:“不管她死没死,庄嫔这个贱人竟敢算计本宫,那她也去死。”
“娘娘使不得啊!”
孙嬷嬷见这种时候了,林妃居然还这么头铁,吓得肝胆俱裂。
林妃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觉得会是谁?”
孙氏一愣,随即摇头:“奴婢也不晓得。”
娘娘以前树敌太多,她只觉得,如今娘娘腹背受敌,谁都有可能陷害她家娘娘。
“那就是庄嫔。”林妃咬牙道:“她表面上装得与世无争,暗地里却憋着劲儿想扳倒本宫。一定是她!”
孙氏迟疑道:“可是娘娘,庄嫔不过是个嫔位,就算扳倒了您,她也坐不上贵妃的位置啊。她图什么?”
林妃被问住了。
是啊,庄嫔图什么?她既没有皇子傍身,也没有显赫的家世,就算扳倒了自己,她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那会是谁?
林妃想了半天,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孔——楚曜灵。
“会不会是太仪?”林贵妃脱口而出。
孙嬷嬷摇摇头:“太仪公主?娘娘说笑了吧,公主才十五岁,哪有这个本事?”
“十五岁怎么了?”
林妃冷冷道:“你别忘了,她娘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可是教了一个好女儿,这下贱坯子死了多年竟还能得到封赏,指不定太仪记恨本宫,当年杖责了她那命贱的娘。”
林妃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发泄着怒火,殊不知自己误打误撞还真摸清了楚曜灵的想法。
孙氏想了想,还是摇头:“娘娘多虑了。就算公主有心,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哪来的人手和手段?况且,照汉阳可是要命的东西,她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林妃沉默了。
孙氏说得有道理。
照汉阳毒性猛烈,稍有不慎就会死人。就算楚曜灵有心害她,也不至于拿自己的命去赌。
可若不是楚曜灵,又会是谁呢?
“继续查。”林妃沉声道:“不管是谁,既然做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本宫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连本宫都敢算计。”
和永乐宫的鸡飞狗跳不同,楚曜灵的瑶华殿中一片安宁祥和。
经过十几日的调养,楚曜灵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
她原本就底子好,加上张太医的精心调理,毒素已经排得差不多了,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看上去弱不禁风。
这日午后,楚帝亲自来瑶华殿探望。
“太仪,气色好多了。”
楚帝坐在床边,拉着楚曜灵的手,语气慈爱:“张太医说再调养半月就能痊愈了,朕也就放心了。”
楚曜灵虚弱地笑了笑:“多谢父皇挂念。儿臣这点小病,劳动父皇亲自跑一趟,儿臣心中不安。”
“说什么傻话,”楚帝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是朕的女儿,朕来看看你是应该的。”
他说着,话锋一转:“太仪,那衣裳,你可还记得有谁接触过?”
楚曜灵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身子微微颤抖:“父皇,儿臣不晓得,那几日儿臣宫中来来往往,儿臣也没注意到过。”
楚帝看着她惊恐的模样,柔声道:“别怕,父皇已经命大理寺彻查此事了。
虽然暂时没有查出真凶,但父皇向你保证,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楚曜灵乖巧地点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给她一个交代?她的父皇恐怕连真凶都查不出来,又何谈交代?
毕竟,凶手就坐在他面前。
说得好听是给她一个交代,倒不如说是楚帝想给自己一个交代。
“父皇,”楚曜灵忽然开口:“儿臣听说,林娘娘因为此事被降了位分,还被禁足了?”
提起林妃,楚帝满眼厌恶:“她掌管六宫不力,致使你遇险,这是她应得的惩罚。”
楚曜灵面露不忍:“父皇,林娘娘或许也不是故意的……儿臣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连累他人……”
楚帝看着她善良的模样,摇摇头:“太仪,你就是太善良了。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好好养病要紧。”
楚曜灵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楚帝又坐了一会儿,叮嘱了几句好好养病之类的话,便起身离开了。
他走后,楚曜灵脸上的乖巧之色瞬间消失了,甚至还翻了个白眼。
“殿下,”琅华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陛下方才说,大理寺没有查出真凶。”
楚曜灵淡淡道:“当然查不出。我布的局,若是随随便便就被查出来了,那也太失败了。”
“可是……”琅华有些担忧:“大理寺那个沈延昭,听说办案很厉害的。万一他查到咱们头上……”
“不会。”楚曜灵的语气笃定,嗤笑一声:“所有的证据都已经销毁了,彩月也被唐大人送出了京城。沈延昭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查不到本宫头上。”
她顿了顿,又道:“况且,父皇已经定了调子,说林妃管理六宫不力。
这就说明,在父皇这里,无论能不能查出来,背锅的都只会是林妃。”
玉英和琅华对视一眼,既敬佩又心疼。
只觉得岁月不饶人。
初见时,太仪殿下还是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小质子。
如今时过境迁,当初那个像兔儿一样胆小的公主,如今有勇有谋,这份早慧,是用多少血泪换来的?
说不心疼那都是假的。
“殿下,”玉英轻声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楚曜灵靠在软枕上,目光穿过窗棂,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
“近日苍遗那边可有什么动向?”
琅华点点头:“听说,苍遗王室如今乱成一锅粥,那些皇子们争那可汗的位置争得火热呢。”
想到苍遗,琅华瘪瘪嘴,满脸不屑。
一个破可汗的位置到底有什么好争的?
苍遗那个地方民风剽悍,男人多数都不爱洗澡,甚至觉得身上的味儿越大,就越证明他们有男人味儿。
无论谁坐上那个位置,都是个臭可汗,想想都恶心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