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赵晓北办公室。

    秘书推门进来，神色略显凝重：

    “赵书记，公安那边有结果了。张海涛频繁联系的那个邻省号码，机主身份查实了——是吴劲森的一个关系很深公司一个长期合作的建材供应商，两人资金往来密切。”

    赵晓北指尖在桌上轻轻一敲，眼神锐利：

    “果然串在一起了。”

    “还有，跟踪李伟的人汇报，李伟今天下午去了赵国强妻子陈桂兰家里，待了将近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应该是没问到东西。”

    赵晓北微微挑眉：

    “陈桂兰……有点意思。”

    秘书补充道：

    “我们简单摸了下她的情况，平时在单位沉默寡言，看着很不起眼，但赵国强出事之后，她从来没上访、没闹过、没到处找人说情，异常冷静。”

    赵晓北靠在椅背上，缓缓点头：

    “能被吴劲森盯上，说明她手里大概率真有东西。

    一边是吴劲森急着销毁证据，

    一边是陈桂兰握着筹码待价而沽，

    好戏才刚刚开始。”

    “告诉公安，把陈桂兰也纳入布控范围，保护好她和孩子，别让吴劲森的人逼急了做出极端事。”

    “是。”

    第二天一早，在赵晓北刚刚进到办公室。秘书就轻手轻脚推开门，手里捏着刚打印好的核查报告，神色凝重，脚步都带着几分急促。

    “赵书记，公安那边的深度核查结果出来了。”

    秘书将报告放在桌前，指尖点着其中一页，

    “张海涛和那个建材供应商的资金往来，不是零散流水，近半年有三笔大额转账，合计两百多万，走的都是私人账户洗白，最终源头指向鑫源商贸。”

    赵晓北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节奏沉稳，目光落在报告上的转账记录上，眸色锐利如锋：

    “证据链又补了一环，张海涛这颗棋，绑得比我们想的还紧。”他抬眼，

    “张海涛那边的监控有没有异常？”

    “没有，正常上下班”

    “那陈桂兰那边了？”赵晓北接着问道。

    “这几天那个李伟天天往陈桂兰家里跑，忙前忙后的。估计还是没有进展。”秘书回答道。

    “吴劲森肯定没想到陈桂兰这么难啃，李伟软磨硬泡没用，他那边必然要换招数。”赵晓北笑着说道。

    “要不要提醒陈桂兰一下？或者安排人明着保护？”秘书问，毕竟对方被逼急了，难保不会做出出格的事。

    “不用。”赵晓北摇头，语气笃定，

    “明着保护，等于告诉吴劲森我们盯上陈桂兰了，反倒会打草惊蛇，甚至逼他狗急跳墙。就让公安的人暗着跟，把她小区周边、孩子学校的布控再密点，只要有陌生人靠近，立刻跟上，别让她和孩子出事就行。”

    他心里清楚，陈桂兰能在赵国强出事后保持这般冷静，绝不是普通的家庭妇女，手里握着筹码，必然有自己的盘算，此时贸然介入，反倒会打乱她的节奏，也断了他们借她牵制吴劲森的机会。

    “还有，司法局的法律意见书定稿了吗？”赵晓北话锋一转，拉回正题。

    “定稿了，按您的要求，把违规审批的法律后果、相关人员的追责依据写得很细，已经发往纪检和公安那边了。”秘书答，

    “另外，产业园考察的流程再核对了一遍，马斯克的团队明天下午到，安保方案也按您的要求调整了，沿线三个路口都安排了便衣，园区内的安保人员也混了特警，明面不露相。”

    赵晓北停顿了一会说道“现在所有工资围绕明天的考察，其余的事情等考察完了逐一处理，你把我的话告诉相关单位。”

    “明白。”秘书应声

    “下去吧，让各部门盯紧点，随时汇报。”赵晓北挥挥手，秘书应声退下，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人，光影在他脸上流转，一半亮，一半暗。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跟明镜似的，现在的局势，像一盘下到中局的棋，吴劲森握着黑棋，急着吃子，却处处受制；陈桂兰是枚藏在暗处的闲棋，看似无用，实则握着能定胜负的筹码；而他，握着白棋，不急不躁，只等对方露出破绽，便可一招定音。

    另一边，一处隐秘的茶楼包厢，烟雾缭绕。

    李伟垂着头坐在桌前，后背沁出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对面的吴劲森坐在椅上，手指夹着烟，烟蒂积了长长的烟灰，眼神冷得像结了冰，死死盯着李伟，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四十分钟，你就只换来一句一问三不知？”吴劲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烟灰猛地掉在桌面上，他却浑然不觉，“我让你软磨硬泡，不是让你去跟个傻子似的被她糊弄！”

    李伟身子一颤，忙抬起头，脸上满是委屈和无奈：

    “哥，我真没糊弄你！陈桂兰那女人，表面看着木讷憨厚，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家庭妇女似的，可不管我怎么提赵国强，怎么绕着弯问东西，她要么摇头，要么抹眼泪，嘴严得跟缝上了似的，我实在找不到破绽啊！”

    他心里暗骂自己窝囊，却又真的没辙，陈桂兰的反应太过自然，半点演戏的痕迹都没有，让他根本无从下手。

    “没破绽？”吴劲森冷笑一声，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力道大得差点捏碎烟蒂，“她要是真啥都不知道，能在赵国强出事后半点动静没有？能安安稳稳带着孩子过日子？李伟，你就是太蠢，被她的外表骗了！”

    他站起身，走到李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的狠戾毫不掩饰：“赵国强那老东西，一辈子谨小慎微，怎么可能不把保命的东西留给老婆孩子？陈桂兰就是在等，等我们急，等赵晓北查得更紧，她好坐地起价！”

    李伟心里咯噔一下，这才反应过来，难怪陈桂兰始终油盐不进，原来是在待价而沽，他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吴劲森盯着李伟，眼神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今晚，你再去一趟。不用跟她废话，直接搜。”

    “森哥，这……这怕是不行吧？”李伟瞬间慌了，连连摆手，“陈桂兰一个寡妇带孩子，我们硬闯进去搜，要是被人看见了，传出去就是欺辱孤儿寡母，万一她喊人，我们根本跑不掉！”

    “怕什么？”吴劲森眼一瞪，“晚上九点，小区里没人，孩子也睡了，你们速战速决，搜完就走，谁能看见？”他拍了拍李伟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捏着一块石头，“李伟，你跟我这么多年，我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应该清楚？现在到了关键时刻，你要是掉链子，别说我不念旧情。赵晓北那边已经盯上我了，要是拿不到陈桂兰手里的东西，我们全都得完蛋，你老婆孩子，你那套房子，全都保不住！”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扎在李伟的心上。他看着吴劲森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没有退路，跟着吴劲森，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要是敢拒绝，现在就会身败名裂。

    他不知道现在高高在上到位副书记吴劲森，也是后悔不已。

    为什么要去经开区闹事要补偿款。本来赵国强一死，赵晓北那边也放松了对自己的追查。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没办法了。同时自己也要准备后手。

    想完就拿我手机拨打了自己老婆电话“你准备一下，先飞香港，再绕到到美国和儿子团聚。”

    电话那头传来紧张的话语

    “要不你也一起走算了。我不想你跟赵国强一样。”

    “你放心，情况不对我就走。只有你先走了我才没有顾虑。”

    陈桂兰坐在沙发上，手里摩挲着那部老旧的备用机，屏幕上没有任何信息，却像握着一颗定心丸。她抬眼看向卧室的方向，衣柜顶上的黑色笔记本，被棉被盖得严严实实，那是赵国强用命换来的东西，也是她和孩子唯一的依仗。

    下午李伟离开后，她就知道，吴劲森不会善罢甘休，软磨硬泡没用，接下来必然会来硬的。她早有准备，卧室的角落装了微型摄像头，客厅的茶几底下，放着早已写好的举报信，还有那部始终开着录音功能的备用机。

    她不是在待价而沽，只是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赵晓北那边查得越紧，吴劲森的破绽就越多，她手里的东西，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才能为赵国强讨一个公道，才能让她和孩子安安稳稳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