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6章 枣核震慑,谁敢动我
“沈技术员快擦擦脸,冻的都脱皮了。”
林婉儿把毛巾递过去,沈初颜伸手接住,指尖碰到毛巾时哆嗦了一下。
苏云端着茶缸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院内几个忙碌的女人,耳廓微动。
刺啦——!
村外防风林传来车辆碾压冰层的声音,
其中夹杂着发动机的轰鸣,不止一辆。
听到动静,苏云淡定抿了一口红枣茶,嘴角勾了勾。
远处风里漏出几句叫骂,声音明显漏风,肯定是那个被踹断门牙的家伙。
苏云垂下眼皮,拇指摩挲着茶缸边沿,呼吸节奏都没变半分。
“苏大夫!”
马胜利裹着羊皮袄从打麦场连滚带爬冲进大院,连门槛都没迈过去,直接扑在台阶上。
“出大事了!”
马胜利的嗓音劈了,脸上的血色褪的精光。
“县林业局联合保卫科背着长枪,把咱们村打麦场给围了!”
马胜利的声音穿透了院子,顾清霜端出来的热水盆险些脱手。
顾清雪往姐姐身后缩了半步,林婉儿攥着毛巾的手收紧,指节泛白。
沈初颜的脸色变了,她抓住面前桌角,指甲嵌进木头缝里。
“怎么会……”
沈初颜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压的极低。
“是不是省局那边查下来了?”
她盯着苏云的后背,眼底全是恐惧,要是省局的人发现那片地,苏云的宝地就要被查封了。
那份被她烧毁的勘探报告让她心烦意乱,陈红梅从门口走出来,手已经按在枪套上。
她扫了一眼沈初颜惨白的脸,立刻明白了什么。
“沈技术员坐下。”
陈红梅按住沈初颜的肩膀,把她摁回椅子上。
“省局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县林业局头上,别自己吓自己。”
陈红梅的语气硬邦邦的,眼神盯着院门方向。
苏云放下茶缸,他扯过门栓上的大衣,往肩上一披,大衣下摆在冷风里掀起又落下。
“都在院子里待着,没我的话谁也别出这个门。”
苏云丢下这句话,走向大门没回头,皮鞋踩在青砖上的声响沉稳有力。
苏云走到大门内侧没有推门,他靠在门板上,透过木门之间缝隙往外看。
打麦场上停着吉普车和摩托,七八个保卫科干事散开站位,手里端着半自动步枪。
枪口对准了打麦场上的野猪肉,林场干事老刘捂着胸口站在一个穿呢子大衣的中年人身后。
老刘的嘴角还挂着血痂,脸上青紫一片。
中年人双手背在身后,苏云目光一扫就认出了大衣领口上的徽章。
县林业局保卫科长,姓赵。
老刘窜到赵科长身侧,指着大院的方向。
“赵科长您瞧瞧,我说的没错吧!”
老刘的声音又尖又亮,恨不得让全村都听见。
“那个姓苏的下乡知青强闯红星林场禁区!”
老刘指着雪地上的拖拉机履带印。
“他带着一帮刁民在禁区里盗猎了几千斤野物。”
老刘一脚踹翻旁边的野猪肋排。
“这是投机倒把,这是破坏国家资源!”
老刘冲着赵科长嚎。
“按规定拉去打靶吃花生米都不冤!”
老刘嚎完又捂住胸口,使劲往赵科长跟前凑。
“赵科长,我这伤就是那个姓苏的用铁门把我撞的,他还抢了我的钥匙。”
老刘拽开棉袄领口,露出前胸。
“暴力袭击国家干部啊这是!”
七队的社员们被这阵仗吓懵了,孔会计蹲在条桌后面,手里的算盘掉进雪窝子里,他连捡都忘了捡。
“完了完了。”
孔会计推了推老花镜,身子直哆嗦。
“县局都出动了,这帽子可比公社的大十倍啊。”
大壮等几个后生死死挡在肉堆前面,大壮咬着牙,木棍死死横在胸前寸步不让。
对面那几条枪管不是铁砂子,是正经的军用弹。
“大壮别动,千万别动。”
郑强压低嗓门,手心里全是冷汗。
“让开让开。”
一个保卫科干事端着枪往前逼了两步,大壮咬着牙,木棍死死横在胸前寸步不让。
赵科长扫了一眼打麦场上的野猪肉,他不紧不慢的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肃静。”
赵科长清了清嗓子,把文件举过头顶亮出县委的大印。
“本人奉县林业局指令,依照相关规定,即刻封存七生产队违规猎获的全部野生动物制品。”
赵科长的目光抬起来,扫过在场社员。
“所有肉食就地查封,统一拉回县食品站调配充公。”
赵科长将文件折好揣进公文包里,下巴朝大院的方向一抬。
“不管是哪里的批文,越界盗猎国家资源就是犯法!”
“先查封肉食,批文真假带回县里慢慢核对!”
赵科长的声音在风雪中刺耳。
“保卫科即刻缉拿主犯苏云,移交县公安局依法处理。”
全场死寂了一瞬,紧接着七队的打麦场上炸了锅。
“凭啥充公,这是苏大夫拿命换回来的!”
大壮涨红了脸,攥着木棍往前迈了一步,一杆步枪的枪口立刻顶在他胸前,大壮硬是没退半步。
“都老实点!”
保卫科干事吼了一嗓子,马胜利挡在大院门前,红着眼怒吼。
“苏大夫,您倒是给句话啊!”
老刘看着社员被压制住,嘴角裂开笑,他冲打麦场边缘嚷了一声。
“二愣子,去搬条长凳来,让赵科长坐下喝口热水。”
一个民兵拖来一条长凳摆在赵科长身后,老刘安置完赵科长,转身拎起警棍。
他大步走向大院的红漆木门。
“苏云你个龟孙子给老子出来受死!”
老刘嚎叫着举起警棍就要往门板上砸,他的胳膊刚抡到最高点。
苏云凭借听力和感知,确认门外几条枪管的保险并未打开。
他确认枪口没有顶住大壮等人的要害,确认不会走火伤人后,苏云扣住了一颗枣核。
噗的一声。
老刘的眼前闪过暗影,一颗枣核从门缝射出,速度极快,枣核正中老刘的右手腕。
咔的一声。
骨裂的脆响在寒风中清晰可闻。
“啊——”
老刘发出一声惨叫,警棍脱手飞出砸在雪地里,他的右手手腕向内弯折。
老刘跪倒在大门前,捂着断腕在冰壳子上翻滚,嚎叫声响彻整个打麦场。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老刘满脸眼泪,疼的浑身抽搐。
赵科长猛的从长凳上站起来,保卫科的干事们端起枪四下张望,他们甚至没看清枣核是从哪里飞出来的。
“谁,谁动的手!”
赵科长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攥着公文包的提手,打麦场上几百号人全愣住了。
郑强张着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大壮攥着木棍的手指僵在半空,眼珠子瞪的很大。
马胜利站在台阶上,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地上打滚的老刘身上时。
咯吱一声。
大院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门闩被人拨开,两扇木门由内向外推开。
苏云跨出门槛,他手里既没有猎枪也没有棍棒,右手端着茶缸,左手插在大衣兜里,大衣下摆被风掀起又落下。
苏云的目光扫过老刘没停留,他的视线落在站着的赵科长脸上,赵科长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后背窜起寒意。
保卫科几个端着枪的干事,枪管的前端正在发抖,刚才那颗枣核隔着一扇木门穿过门缝,精准击碎男人的腕骨。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
苏云站在门槛上,嘴角勾起笑,他吹了吹茶缸里的热气,嗓音不大却穿透了整个打麦场。
“县局的威风,都耍到我苏云的饭碗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