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经济浪潮,暗涌人情
2002年3月21日,周四,春分。
向善市,和平街道327号。
王雷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数学模拟卷。最后一道大题卡了十分钟,他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客厅里,电视开着,财经频道的主持人正在播报股市行情:“上证指数今日收于1620点,成交量较昨日略有放大……”
王国平难得在家休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夹着一根烟。他在荣华国际大酒店当安保队长,收入稳定,工作体面。以前开饭店的时候,他从来不关心股市,现在手头宽裕了,也开始琢磨怎么让钱生钱。前几天和高耀光通了电话,老高在香港做古董生意,对金融市场门清,推荐了几只股票。王国平听进去了,拿出两万块钱开了个户。
“爸,你炒股了?”王雷端着水杯走过来。
王国平把烟掐灭,看了他一眼。“小投。你高叔叔说现在行情不好,但有些股票跌出了价值,可以分批建仓。他做这行十几年了,眼光准。”
王雷在旁边坐下,看着电视屏幕上跳动的红绿数字,心里盘算着什么。高耀光是高大海的父亲,在古董和金融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眼光确实独到。
“买了什么?”
“深发展、招商银行。老高说入世之后金融业要放开,银行股有想象空间。”王国平难得谈这些,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不过你高叔叔也说了,现在大盘从2245点跌到1600多点,市场信心不足,短期内可能还会跌。”
王雷对这些不太懂,但看父亲难得对一件事这么上心,点了点头。“那您悠着点。”
王国平笑了。“两万块钱,输了就当交学费。你高叔叔说了,投资是场马拉松,不争一时。”
—— ——
向善市,城东区,锦绣花园小区。晚上七点。
王雷提着水果按了门铃,开门的还是赵女士,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看起来比上次又年轻了些。自从周雨晴父亲生意好转后,赵女士心情一直很好,脸上的笑容多了,人也精神了。
“小雷来了?进来进来。”赵女士侧身让开,朝屋里喊了一声,“雨晴,小雷来了!”
王雷换鞋进屋,周先生从书房出来,穿着一件深色的羊绒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气色不错。他的国际贸易公司借着去年底入世的东风,业务越做越大,去年利润翻了一倍。
“小雷,坐。”周先生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身体好些了?”
“好多了,周叔叔。”
“那就好。年轻人底子好,恢复得快。”周先生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和几分满意,“最近学习怎么样?”
“还行。模拟考六百出头。”
周先生点了点头。“不错。雨晴最近也进步了,上次模拟考到了五百五。你们互相帮助,挺好。”
周雨晴从房间里出来,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她在王雷旁边坐下,把茶几上的果盘往他面前推了推。“吃水果。”
赵女士从厨房端着一盘菜出来,放在餐桌上。“别聊了,过来吃饭。今天做了糖醋排骨和清蒸鲈鱼,都是小雷爱吃的。”
—— ——
餐桌上摆了六个菜一个汤,满满当当。周先生拿出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看向王雷。
“小雷,来一点?”
“周叔叔,我不喝酒。”
“不喝酒好。喝茶喝茶。”周先生笑了笑,自己抿了一口。
赵女士不停地给王雷夹菜,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周雨晴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吃到一半,周先生放下筷子,看着王雷。
“小雷,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什么?”
王雷放下筷子,想了想。“还没完全想好。先考上大学再说。”
“嗯,稳当。”周先生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我跟你说个事。去年底入世了,外贸这块机会很多。我的公司今年订单翻了一番,正准备扩大规模。”
王雷看着他,等着下文。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兴趣,暑假可以来公司实习。接触接触业务,看看喜不喜欢。”
王雷沉默了片刻。“周叔叔,我考虑考虑。”
“不急,不急。”周先生摆摆手,又看向女儿,“雨晴,你也来。别整天待在家里。”
周雨晴撇了撇嘴。“知道了。”
赵女士在旁边插了一句:“你们周叔叔啊,就是想让你们多见见世面。别整天就知道看书做题。”
王雷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桌子底下,周雨晴的手伸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王雷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躲开。周雨晴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手心有点湿,是汗。王雷轻轻握了回去。
—— ——
吃完饭,王雷在沙发上坐着喝茶,周雨晴在旁边剥橘子。周先生去了书房接电话,赵女士在厨房洗碗。
“你爸的生意最近很好?”王雷问。
“嗯。去年利润翻了一倍,今年光第一季度就接了去年半年的订单。”周雨晴把剥好的橘子递给他,“他说入世之后外贸的门槛降低了,机会多了。”
王雷接过橘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挺好的。”
“你呢?你爸妈那边,秦叔一直挺照顾的。”
“嗯。秦叔对我没话说。”王雷把剩下的橘子递回去。
周雨晴接过去,也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嘴角微微上扬。两人并排坐着,吃着同一个橘子,谁都没说话。
赵女士从厨房走出来,擦着手,看着王雷。“小雷,下周日春分,阿姨准备去踏青,你要不要一起来?”
“下周日?”王雷想了想,“应该有空。”
“那说定了。雨晴,你也来。”
“知道了,妈。”
—— ——
2002年3月22日,周五。
向善市,守护者总部,技术部。
王雷到的时候,苏蔓正对着电脑发呆。屏幕上是一份复杂的财务报表,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揉了揉眼睛,靠在椅背上。
“苏蔓,看什么呢?”
苏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王雷,坐。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王雷在她旁边坐下,等着她开口。
苏蔓沉默了片刻。“我爸的厂子,最近效益不太好。外贸订单减少了,客户跑了不少。他说是入世之后竞争太激烈了,小厂子生存空间越来越小。”
王雷看着她。“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就是——觉得挺无力的。”苏蔓的声音很轻,“我爸辛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把厂子做起来,现在却可能要关掉。我帮不上什么忙。”
王雷沉默了片刻。“你爸做哪行?”
“纺织。以前是给外贸公司代工,订单稳定,利润虽然薄但好歹有得赚。去年开始,国外客户直接跑到内地建厂了,成本比我们低,质量比我们好,我们这种小代工厂根本竞争不过。”
王雷不太懂这些,但他听得出苏蔓声音里的疲惫和无助。他在守护者总部认识苏蔓快六年了,她从来都是冷静、干练、滴水不漏,从没在她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
“苏蔓,你说你爸在纺织行业干了多少年?”
“二十三年。从我记事起他就在厂里,从车间工人做到厂长,后来国企改制,他把厂子盘下来自己做。十几年了,从来没有亏过钱。”
“二十三年没亏过钱,说明他有本事。”王雷的声音很平静,“入世是挑战也是机遇。那些跑掉的国外客户不是不要货了,是去找更便宜的供应商了。你爸如果能在质量和服务上做文章,找到自己的差异化优势,未必没有机会。”
苏蔓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你对做生意也有研究?”
“没有。但我见过很多打不过就跑的人,也见过很多被打趴下又站起来的人。”王雷看着她,“你爸是哪种?”
苏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肯定是后者。”
“那就行了。”
苏蔓低下头,看着桌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王雷,谢谢你。”
“不用谢。你帮我的更多。”
苏蔓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感激,又像是一种更复杂的情感。“六年了,你一直都是这样。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
王雷没接话,站起来。“没事我先走了。周末好好陪陪你爸。”
苏蔓点了点头,目送他走出技术部。门关上的瞬间,她的目光还在门口停留了几秒。
—— ——
2002年3月23日,周六。
向善市,城北区,王琼家。
王琼坐在自己房间的电脑前,摇篮系统的终端开着,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数据,但她根本没在看。她盯着窗外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今天是周六,她本来应该在总部加班,但她跟苏蔓请了假,说家里有事。其实没事,就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蔓发来的短信。“王琼,你今天没来总部,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累。”
“王雷今天来总部了,问起你了。”
王琼看着这条短信,心跳漏了一拍。她打字:“问我什么?”
“问你身体怎么样,说你最近加班太多,脸色不太好。”
王琼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打了几个字:“我没事。下周见。”
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她知道苏蔓对王雷的心思,也清楚自己心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从王雷小学一年级那年她作为“园丁”开始引导他,看着他一天天长大,从一个懵懂的小男孩成长为如今归一境巅峰的强者。随着了解越深,她发现对这个学生弟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师生情,不是战友情,而是一种更私密、更柔软的东西。她不敢细想,也不愿意细想。
她不知道自己对王雷的感情算什么。是姐姐对弟弟的疼爱?还是别的什么?她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 ——
同一时间,守护者总部,技术部。
苏蔓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摇篮系统数据,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王琼的短信她看了好几遍——“我没事。下周见。”短短几个字,但苏蔓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认识王琼六年多了。六年多的时间里,她们从陌生人变成战友,从战友变成朋友,从朋友变成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她们共享同一个秘密,守护同一个人,面对同一个敌人。
苏蔓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已经凉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向窗外。向善市的夜景在眼前铺展开来,万家灯火,星光点点。
“苏蔓。”身后传来王琼的声音。
苏蔓转身。王琼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她的眼眶微微发红,但眼神很平静。
“你不是在家吗?”
“在家待不住。”王琼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给你带了夜宵。烧烤,你爱吃的。”
苏蔓看着那袋烧烤,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进来坐。”
王琼在苏蔓旁边坐下,打开袋子,拿出两串烤羊肉,递给苏蔓一串,自己留一串。两个人坐在技术部的电脑前,吃着烧烤,谁都没有说话。
“王琼,”苏蔓吃完一串,放下竹签,“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王琼嚼着羊肉,没有立刻回答。“我爸问我,什么时候谈恋爱。说我都三十一了,该找对象了。”
苏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爸急了?”
“嗯。”王琼把竹签扔进袋子里,“我说不着急,他说再不急就剩下了。”
“你怎么想的?”
王琼沉默了片刻。“我想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的那个人,不知道我在想他。”
苏蔓的手指顿了一下。
王琼转过头,看着她。“苏蔓,你是不是也……”
两人对视了三秒,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别说了。”苏蔓的声音很轻,“吃烧烤。”
王琼点了点头,拿起一串烤鸡翅,咬了一口。
窗外,夜风轻拂,月光如水。
两个女人坐在技术部的电脑前,吃着烧烤,谁都没有再说话。
—— ——
2002年3月24日,周日。
向善市,守护者总部,训练场。
王雷到训练场的时候,王琼已经在调试摇篮系统的终端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运动服,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王琼,今天不是休息吗?”
“摇篮系统有个数据异常,我来看看。”王琼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王雷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什么异常?”
“之前监测到的那些自然残留能量点,强度在缓慢增加。幅度很小,不到百分之一,但趋势是向上的。”
王雷的眉头皱了起来。“需要处理吗?”
“暂时不需要。但如果继续增加,一个月内可能达到警戒线。”王琼抬起头,看着他,“王雷,我有个想法。”
“说。”
“这些能量点的能量频率,和七星阵的令牌频率有七成相似。我怀疑它们不是自然残留,而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种子。”
王雷的目光变得锐利。“你的意思是,七星阵虽然被摧毁了,但布阵的人还在?”
王琼点了点头。“暗枭只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幕后主使,可能还在暗处。”
王雷沉默了片刻。“继续监测。有变化立刻通知我。”
“明白。”
王琼低下头继续敲键盘,王雷转身准备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着王琼。
“王琼。”
“嗯?”
“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王琼的手指顿了一下。“最近数据多,加班比较多。”
“别太累了。”王雷说,“身体要紧。”
王琼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知道了。”
王雷转身走了。王琼坐在训练场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
—— ——
晚上七点,守护者总部,顶层会议室。
秦建军、王雷、苏蔓、王琼四个人坐在圆桌前。苏蔓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王雷面前,封面上印着“向善市超自然事务管理局2002年第一季度工作总结”。
“这是要报给省厅的?”王雷翻开封页。
“对。陆厅长要的季度报告。”苏蔓靠在椅背上,“除了常规工作总结,他们还想要一份经济形势分析。”
“经济形势分析?他们找错人了吧?”
“不是找我们,是陆厅长的意思。他说超自然事件的发生频率和经济活跃度呈正相关,城市发展越快、经济越热,乱七八糟的东西越多。”
王琼在旁边补充:“摇篮系统过去三年的数据显示,向善市的超自然事件频率和※※P增速的相关系数高达0.83。不是百分之百的因果关系,但有很强的相关性。”
王雷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也就是说,向善市发展得越快,我们的活儿越多。”
“对。”秦建军点了一根烟,“入世之后,外资大量涌入,经济增速加快,人口流动加剧,社会结构变得更加复杂。这些都会带来新的挑战。”
王雷沉默了片刻。“经济分析这块,谁写?”
苏蔓和王琼同时看向他。
王雷看着她们俩。“你们看我干什么?”
“你爸在炒股,你周叔叔做外贸,你家附近最近开了好几个新工厂——你比我们更了解一线的情况。”苏蔓说,“而且你和周雨晴她爸走得近,能接触到一些我们接触不到的信息。”
王雷想了想。“行。我试试。”
—— ——
晚上九点,和平街道327号。
王雷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苏蔓给的材料。※※P增速、固定资产投资、外贸进出口、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一串串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但他想的不是这些。
他在想苏蔓今天看他的眼神。她在说“你爸在炒股”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王雷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他在想王琼今天的异常。她平时说话做事干净利落,今天却有些心不在焉。
门被推开了,陈雅姿端着一碗银耳汤走进来。“还在忙?喝点汤。”
王雷接过碗,喝了一口,甜的。
“妈,我爸呢?”
“在书房看股票呢。今天跌了,他亏了好几百,正心疼呢。”陈雅姿笑了笑,但眼神里有一丝担忧,“你说他一个当保安队长的,学人家炒什么股票?”
“妈,我爸高兴就行。”
陈雅姿叹了口气。“也是。总比天天闷着强。”
王雷放下碗,继续看材料。陈雅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儿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世界,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 ——
向善市,某处地下密室。
黑暗中,一个人影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块屏幕。屏幕上显示的是向善市的地图,几个微弱的蓝点在闪烁——那些自然残留能量点。
“王雷比我们预想的谨慎。”另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不急。”第一个人影站起来,走到屏幕前,“种子已经种下了。等它们发芽。”
“如果摇篮系统发现了呢?”
“发现了又怎样?那些能量点的能量频率和自然残留一模一样,他分不清哪些是真的残留,哪些是我们的布置。”
“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人影转过身,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等到高考之后。等王雷离开向善市,等他分心,等他——犯错误。”
屏幕暗了下去。密室陷入黑暗。
(作者的话:春分时节,王雷周雨晴家聚餐,周父公司借助去年底入世的东风生意翻倍,邀王雷暑假实习。苏蔓父亲纺织厂遭遇入世冲击面临倒闭,王雷冷静开导。王琼回忆从小学一年级引导王雷长大,对这位“学生弟弟”产生了说不清的情感,深夜与苏蔓在技术部吃烧烤,两人对视欲言又止——她们心里藏着同一个人。王国平炒股、周父做外贸、苏父工厂困境、向善市经济快速发展——经济浪潮下,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位置。暗处,神秘人影仍在等待时机。下一章,清明踏青,王雷和周雨晴两家人的关系更进一步。王琼和苏蔓的情感暗线,会如何发展?经济高速发展下,超自然事件的频率正在悄然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