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雪后的第一起命案!
听完赵刚的交代,陆诚的脸色非常难看。
如果他们晚来一步,张新丰可能就没命了。
而且,技术资料也会被传到境外,后果不堪设想。
陆诚问:“那个组织的联系方式是什么?”
赵刚说:“我们只有一个邮箱地址,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邮箱地址是什么?”
赵刚说了一个邮箱地址。
陆诚立刻把地址交给技术科,让他们追踪。
……
技术科分析后发现,这个邮箱使用了多重代理,很难追踪到真实的IP地址。
但他们还是通过技术手段,锁定了一个大致的位置——
邮箱的使用者,很可能在东南亚某国。
这个线索,被移交给了国安部门。
国安部门接手后,开始对这个间谍组织进行深入调查。
专案组的任务,到此告一段落。
……
张新丰在医院醒来后,得知自己被救,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谢谢你们,谢谢……”
陆诚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新丰又问:“资料……资料被拿走了吗?”
“被拿走了,但没有传出去。”陆诚说,“资料已经被我们追回了。”
张新丰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陆诚看着他,沉声说:“张新丰,你这次的教训,希望你能记住。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人,都要提高警惕。你负责的项目,关系到国家安全,不能有丝毫大意。”
“我知道了。”张新丰羞愧地低下头,“我以后一定注意。”
……
赵刚和另一个男人,被移交给国安部门,等待审判。
专案组因为成功破获这起间谍案,再次受到了表彰。
案子破了是一回事,破得漂亮又是一回事。
至于案子为什么能破如此漂亮,别说明眼人,连瞎子都看得出来,因为有那个来自江海的无比年轻的刑侦大队长,他姓陆名诚,“破案大神”这种略显浮夸的称号不是吹出来的,而是一件又一件案子干出来的。
……
十二月初,江洲市迎来了第一场雪。
下雪是个犯案的好天气,跟下雨差不多,雪能掩盖很多犯罪痕迹。为什么影视剧里很多案子都犯在雪天?不是想象出来的,而是结合现实。
江洲第一场雪后,发生了第一起命案。
一具无名女尸发现在剑湖公园的灌木丛里,大雪完全掩盖了尸体,要不是几个小男孩丢球无意中发现了手指,尸体或许还要好几天才能暴露。
雪下得很大,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地落在江洲市的街头,给这座喧闹的城市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装。
剑湖公园位于市中心边缘,平日里是市民晨练和散步的好去处。但这场初雪,让公园里变得冷清了许多。直到几个顽皮的小男孩在灌木丛里打雪仗,为了捡一个滚落的雪球,扒开了一堆厚厚的积雪。
一声尖叫打破了雪后的宁静。
陆诚和秦海赶到现场时,周围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在周围维持秩序,驱散着那些不畏严寒想要看热闹的群众。
“什么情况?”秦海搓了搓冻僵的手,呼出一口白气,一边掀起警戒线走进去,一边向先期到达的法医老柯询问。
老柯戴着口罩和手套,正蹲在灌木丛边上。尸体周围的雪已经被小心翼翼地清理开了一部分。
“死者女性,年龄大概在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老柯站起身,眉头紧锁,“情况有些棘手。你们自己看吧。”
陆诚走到近前,低头看去。
死者面容姣好,但此刻脸色呈现出一种青紫色,双眼微凸。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衣着——在零下好几度的雪天里,她竟然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打底衫和一条短款的包臀裙,腿上裹着一条黑色的丝袜,连件外套都没有。
“死因是什么?”陆诚冷静地问道,目光扫过死者修长的脖颈。那里有几道清晰的紫红色淤痕。
“机械性窒息。”老柯指了指那几道淤痕,“凶手应该是用双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从尸僵的程度和体温下降的情况来看,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不过由于气温极低,尸体已经部分冻僵,具体时间还需要回局里做进一步的病理切片分析。”
秦海环顾四周,看着白茫茫的一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鬼天气!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雪,别说脚印了,连个车轮印都盖得干干净净。这现场等于是被大自然给‘洗’了一遍。”
旁边的方磊也附和道:“秦队说得对,我们刚才在周围扩大了五十米的搜索范围,什么都没发现。没有凶器的痕迹,没有搏斗的痕迹。而且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手机、钱包全都不在。”
“没有搏斗痕迹是正常的。”陆诚淡淡地开口,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尸体,“因为这里根本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抛尸?”秦海反应很快。
陆诚点点头,指了指死者的双脚:“你们看她的脚。她只穿了丝袜,没有穿鞋。但是丝袜的底部非常干净,除了沾了一点雪水之外,没有任何磨损、泥土或者砂石的痕迹。如果是她自己走到这里来的,或者在这里被人追打,袜底不可能这么干净。而且,死者的衣着这么单薄,不符合外出活动的常理。她很可能是在室内被害,然后被凶手转移到了这里。”
秦海神色凝重:“如果这里是抛尸现场,那凶手是怎么把尸体弄进来的?这地方距离公园最近的入口有几百米,一具成年女性的尸体少说也有九十到一百斤,扛着走进来?那体力也太惊人了,而且容易引起注意。”
“不管怎么弄进来的,这雪一盖,什么痕迹都没了。”方磊叹了口气,“沿途的几个摄像头我们也看过了,昨晚雪太大,监控画面里全是雪花,根本看不清人影。”
陆诚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站在原地,闭上眼睛,脑海中默默开启了【抽丝剥茧】。
周围的嘈杂声仿佛瞬间远去,他的感知被放大到了极致。他蹲下身,开始从尸体所在的位置向外围一点点地排查。他的视线穿透了表层的浮雪,分析着雪层下微小的地形起伏。
两分钟后,陆诚在距离尸体大约十米远的一条硬化小道上停了下来。
“方磊,拿把扫帚过来,动作轻一点。”陆诚吩咐道。
方磊赶紧拿来工具。陆诚接过扫帚,极度小心地扫去了表层大约五厘米厚的新雪。随着积雪被剥离,一条极其微弱的、只有硬币边缘宽度的压痕显露了出来。
这条压痕笔直地延伸向公园的北门方向,由于昨晚后半夜的雪将它覆盖,如果不是陆诚精准地找准了位置,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这是什么?自行车轮胎印?”秦海凑过来仔细端详,“不对,太窄了,而且只有单轮,边缘也不像橡胶轮胎的花纹。”
“这不是自行车,而是独轮手推车。”陆诚站起身,目光深邃,“就是建筑工地或者公园绿化用来运土的那种铁皮推车。车轮是实心橡胶或者硬塑料,所以压痕边缘很硬。凶手把尸体放在推车上,借着大雪的掩护,一路推到了这片灌木丛里抛尸。”
秦海眼睛一亮:“也就是说,凶手不仅体力不错,而且还就地取材,利用了公园里的工具!”
“立刻去查公园的工具房!”陆诚果断下令,“凶手不可能自带推车来抛尸,必定是使用了公园里现有的。手推车上很可能还留有微量物证。”
……
专案组立刻兵分两路。一路人马去排查公园的工具房,另一路则去公园管理处调取更加详细的人员资料和监控备份。
公园东南角有一排破旧的平房,是绿化保洁工人的休息室和工具房。由于下雪,今天并没有工人在外面干活,平时存放工具的铁皮门半掩着。
陆诚和技术科的同事走进去,里面堆满了铁锹、扫帚、化肥袋,以及两辆沾满泥土的独轮手推车。
“两辆车都在这儿。”方磊说道。
陆诚打着手电筒,仔细检查这两辆手推车。第一辆车斗里还有半下子没倒干净的枯树叶和干泥巴,轮胎上的泥土早就干结了,显然最近几天都没有被使用过。
当他走到第二辆手推车前时,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这辆车的车斗内部看起来非常干净,像是被刻意用雪水擦拭过。但正因为擦得太干净了,反而在这堆脏兮兮的工具中显得格格不入。
陆诚戴着白手套,手指轻轻拂过车斗边缘的折叠缝隙。“这里有东西。”
技术员立刻拿着放大镜和物证袋凑了过来。在手电光的照射下,车斗生锈的接缝深处,卡着几根黑色的细纤维,同时还有一小块暗红色的斑点。
“纤维材质看起来像化纤,和死者穿的那件黑色打底衫材质很相似。这个暗红色的斑点疑似血迹。”技术员一边小心翼翼地提取,一边说道,“凶手抛尸后擦拭了车斗,但他忽略了这种老旧推车边缘的缝隙。死者在被推运的过程中,衣服纤维被刮蹭留了下来。血迹可能是死者死后鼻腔溢出的。”
陆诚点了点头:“马上送回局里做DNA比对。另外,仔细提取推车把手上的指纹或者皮屑,看看有没有凶手留下的DNA。”
回到专案组,已经是下午一点。
专案组会议室里,气氛紧张而忙碌。大屏幕上播放着昨晚公园北门外街道的监控录像。
“尸源查清了吗?”秦海喝了一大口浓茶,强打精神问道。
“查清了。”老胡拿着一份资料汇报道,“根据死者的照片和衣着特征,我们在全市的娱乐场所进行了摸排。死者名叫林娜,二十二岁,外省人。在本市一家名为‘夜色’的KTV做陪酒服务员。目前单身,租住在距离公园大概三公里外的一个老旧小区里。”
“社会关系呢?”
“比较复杂。KTV经理反映,林娜长得漂亮,很会来事,有不少固定客户。但她花钱大手大脚,经常欠信用卡。近期有没有和谁结怨,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秦海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陆诚:“小陆,监控这边有什么发现?”
陆诚手里拿着激光笔,指着大屏幕上的一段画面:“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这段时间,雪下得最大。因为能见度极低,很多摄像头都拍不清车牌。但是,我锁定了这辆车。”
画面定格在昨晚十一点四十分。在漫天风雪中,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了公园北门外的一处监控盲区边缘。因为角度问题,只能看到车子的尾部和三分之一个车身。
“这辆车在这里停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原路返回。”陆诚放大画面,“车牌被雪覆盖了,但这辆车有两个非常明显的特征。第一,它的右侧尾灯是不亮的;第二,车顶加装了一个不符合原厂规格的银色铝合金行李架,行李架的左后角还有明显的凹陷。”
“一辆有特征的破旧面包车。”秦海摸了摸下巴,“立刻通过交管部门的天网系统,在全市范围内筛查符合这两个特征的面包车!”
陆诚补充道:“凶手熟悉公园的工具存放点,说明他可能经常路过或者去过公园。另外,他有面包车作为交通工具,抛尸时毫不犹豫。老胡,重点查一下林娜的那些‘固定客户’里,有没有人名下有这种面包车的。”
下午四点,排查结果出来了。
方磊兴冲冲地跑进办公室:“找到了!林娜的一个常客,叫张强,三十岁,做建材生意的。他名下刚好有一辆黑色的五菱宏光面包车,是平时店里用来拉货的。而且,KTV的保安证实,昨晚十点半林娜下班时,就是上了张强的车!”
“张强人呢?”秦海猛地站了起来。
“我们已经暗中核实了他的位置,他现在就在自己开的建材店里,像没事人一样。”
秦海冷笑一声:“走,去会会这位没事人。”
……
建材店里,张强正坐在柜台后抽烟。看到几名便衣警察走进来并亮出证件,他显得有些错愕,但并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慌乱。
“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我这可是正经生意。”张强掐灭了烟头,站起身问道。
“张强,认识林娜吗?”秦海开门见山。
听到这个名字,张强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认识。夜色KTV的嘛。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
“她死了。”陆诚盯着张强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微表情,“被人勒死,抛尸在剑湖公园。”
张强倒吸了一口凉气,后退了半步,满脸的震惊:“死了?!这……这怎么可能?昨晚我还见过她啊!”
“是吗?你很诚实。”秦海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详细说说,昨晚你们在哪里见的,都做了什么?”
张强咽了口唾沫,回忆道:“昨晚十点半,她下班,我开车去接她。本来打算带她去吃宵夜,但她说有点累,想回家休息。我就开车把她送回了她租住的小区门口。看着她走进去,我就开车回自己家了。”
“大概是几点送她回去的?”陆诚问。
“十一点左右吧。”张强回答得很肯定。
“那你回到家是几点?”
“十一点半不到。我老婆当时还没睡,她可以给我作证。回家后我就洗澡睡觉了,一直到今天早上才来开店。”
秦海皱了皱眉。如果有妻子作证,这算是一个很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因为法医推断的抛尸时间是在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如果张强十一点半就回了家,他就不可能去公园抛尸。
“昨晚你开的是哪辆车去接的她?”陆诚突然问道。
张强指了指停在店门外的一辆白色本田轿车:“就这辆。那辆拉货的面包车脏兮兮的,我接女孩怎么可能开那种车。”
秦海和方磊对视了一眼。监控里出现在公园外的是一辆黑色面包车,难道监控里的车和张强无关?
陆诚没有被张强的话牵着走。他缓缓走到柜台前,目光落在了张强正按在桌面的右手上。在张强的手背靠近虎口的位置,有一道大约三厘米长的红色划痕,周围还有些微微红肿,显然是刚刚留下不久的新鲜伤口。
“你的手怎么了?”陆诚指着那道划痕。
张强下意识地把手往回缩了缩,干笑道:“哦,这个啊。早上在仓库搬一箱瓷砖的时候,不小心被包装带的塑料片划伤的。”
陆诚点了点头,不置可否。“我们需要跟你去一趟你家,向你妻子核实一下情况。这是例行程序。”
“没问题,身正不怕影子斜。”张强表现得很坦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