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暗流汹涌
第十四章 暗流汹涌
子时已过,昆吾山脉重归寂静,但这份寂静之下,却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暗流。
黑风洞深处,那被琉璃色剑光强行封镇的幽冥裂隙,如同被暂时扼住喉咙的凶兽,发出沉闷不甘的呜咽。暗红色的能量与阴煞黑气在封印光网上挣扎、冲撞,每一次都让光网剧烈震颤,明灭不定。盘膝坐于光网中央的邱尚广,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却如同扎根于岩石的孤松,纹丝不动。他以身为枢,以剑为媒,强行调和着体内佛力与冰心剑意的冲突,维持着这脆弱的平衡。七窍渗出的淡金色血丝早已干涸,在苍白的脸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明亮锐利,死死盯着光网之下那片翻涌的黑暗。
他的意识,因佛力冲击与重伤而有些模糊,但慧闻罗汉残存的那股“封镇”执念,却如影随形,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不断在他识海中回荡着破碎的梵音与悲愿。这执念如同一道枷锁,锁住了他部分心神,却也如同一盏明灯,指引着他维系封印的关窍所在。他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已是强弩之末,体内经脉多处受损,佛力与剑意的冲突如同两股洪流在狭窄的河道中冲撞,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断、修为尽毁的下场。但此刻,他不能退,也不能倒。
就在他心神紧绷,与体内体外双重压力抗衡之际,一声轻微的破空声自通道口传来。
不是阴风,不是鬼啸,而是修士高速飞行时与空气摩擦的声响。
邱尚广心神一凛,瞬间从近乎入定的状态中抽离,按在膝上的剑柄微微一动,凛冽剑意蓄势待发。
一道流光穿过尚未散尽的阴煞雾气,落在石室入口处。光华敛去,现出两道身影。
为首者,面容清矍,三缕长髯,正是昆吾掌门玉衡真人。他紫袍微动,目光如电,扫过满目疮痍的石室、那濒临崩溃的邪阵残骸、五名魔修化为飞灰的痕迹,最终落在那琉璃色光网与光网中央单膝跪地、气息微弱的邱尚广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与痛惜。
落后半步的,是开阳峰首座,邱尚广的师尊凌虚真人。他面色沉肃如铁,目光触及弟子苍白染血的脸庞和那摇摇欲坠却坚韧不倒的身影时,眉头狠狠一拧,周身隐有剑鸣之声。
“尚广!”凌虚真人一步踏出,已至邱尚广身侧,枯瘦却有力的手掌按在他肩头,一股精纯温和、却又浩大磅礴的灵力瞬间涌入,如同春风化雨,迅速抚平他体内狂暴冲突的两股力量,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邱尚广只觉压力一轻,体内翻腾的气血与剧痛稍缓,他微微摇头,示意自己还能支撑,目光却依旧锁定着封印下的裂隙。
玉衡真人也已来到近前,他并未立刻查看邱尚广伤势,而是袖袍一挥,数道清光放射而出,没入那琉璃色光网之中。清光如同活物,迅速融入光网脉络,原本明灭不定的封印顿时稳固了几分,光网上的琉璃色泽也明亮了一丝。
“好霸道的佛力!好决绝的剑意!”玉衡真人探查着封印,眼中异彩连连,既有赞赏,更有沉重,“竟以身为引,强行融合异种佛力与自身剑道,封镇此等邪秽……尚广,你可知此法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神魂俱灭!”
他语气严厉,却难掩其中的关切与后怕。
“弟子……明白。”邱尚广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然事急从权,若任其汇合,恐酿大祸。”他简要将先前激战、邪阵失控、佛珠异动、自己冒险封印之事禀明,最后补充道,“佛珠异动,源头在黄美宣。其体内隐患,恐已压制不住。”
提到黄美宣,玉衡真人与凌虚真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沉郁。
“那女娃已被方焱送回,静云与青木正在施救。”玉衡真人沉声道,“佛珠裂纹扩大,其内凶气泄露一丝,虽被及时压制,但其眉心已现‘业火红莲’雏形……此乃大凶之兆。慧闻罗汉封印松动,九婴残魂内外呼应,比预想中更快。”
凌虚真人冷哼一声,输入邱尚广体内的灵力却更加柔和:“苦寂那老秃驴,送来的是个‘钥匙’不假,但也是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灾星’!如今钥匙已动,锁孔将开,这黑风洞的幽冥裂隙,恐怕也只是其中一环。”
“师尊,掌门,”邱尚广强提精神,问出心中疑惑,“魔修口中的‘圣源’,是否便是雷音寺所镇压的‘九婴残魂’?他们处心积虑,引动此地阴煞,血祭生魂,莫非是想接引那残魂之力,或使其分神降临?”
玉衡真人沉吟片刻,缓缓道:“八九不离十。九婴乃上古凶兽,其残魂被分而镇之,雷音寺‘镇魔井’乃主封之地,但这黑风洞幽冥裂隙,阴煞汇聚,连通地脉,或许也封镇着其部分躯壳或散逸的凶念。魔修以此为引,以血祭为媒,欲强行唤醒并接引这部分力量。那女娃身上佛珠,既是封印之‘钥’,亦是定位之‘标’。内外呼应之下,封印崩解恐在旦夕。”
他顿了顿,看向那被暂时封镇的裂隙,语气凝重:“如今你虽以佛剑合流之术暂时封住此地,但也只是权宜之计。佛力来自慧闻罗汉残念,与你本身剑意终究隔阂,难以持久。且此举恐已惊动裂隙深处的存在,下一次反扑,只会更加猛烈。”
“当务之急,”凌虚真人接口,声音冰冷,“一是加固此地封印,绝不能让魔修得逞,更不能让那凶魂之力彻底爆发,祸及昆吾;二是必须弄清那女娃体内佛珠的具体情况,以及雷音寺对此到底知道多少,有何后手。若事不可为……”他眼中寒光一闪,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玉衡真人默然片刻,道:“尚广,你伤势不轻,佛力与剑意冲突需尽快化解。此地封印,由我与你师尊接手,你且退下疗伤。”
“弟子尚可支撑……”邱尚广不愿此时离开。
“糊涂!”凌虚真人斥道,“你在此地,佛力与剑意冲突不断,反会干扰封印稳定。速回开阳峰,入‘冰心洞’闭关,借洞中万载玄冰之气,镇压异种佛力,调和己身。待伤势稳固,再议其他。”
邱尚广知道师尊所言在理,自己此刻确实已成累赘。他不再坚持,艰难起身,朝玉衡真人与凌虚真人深深一礼:“此地……便有劳掌门、师尊了。”说完,又看了一眼那琉璃光网下依旧翻涌的黑暗,转身,拖着伤体,一步步向洞外走去。每一步都牵动内腑伤势,但他脊背依旧挺直。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玉衡真人轻叹一声:“此子心性坚韧,天赋卓绝,更难得有此担当。只是此番沾染佛门因果,卷入凶魂之劫,恐非幸事。”
凌虚真人沉默良久,才道:“是他的劫,亦是他的缘。既已卷入,唯有一剑斩之。”言罢,不再多言,与玉衡真人一同看向那裂隙封印,神色凝重,开始商讨加固之法。
*
开阳峰,冰心洞。
此地并非天然洞穴,而是开阳峰地脉深处,一处万载玄冰凝聚而成的极寒秘境。洞内寒气刺骨,冰棱倒悬,晶莹剔透,乃是修炼冰系功法的绝佳宝地,亦能镇压心魔,调和异种灵力。
邱尚广盘膝坐于洞窟中央一块千年玄冰玉台上,刺骨的寒气透过玉台渗入体内,与他《冰心剑典》的冰心剑意相辅相成,迅速抚平着因佛力冲击而燥热紊乱的经脉。玉衡真人亲自出手,以无上修为暂时封住了他胸口那碎裂的降魔杵残片,阻断了慧闻罗汉残念的持续冲击,让他得以集中精力,调和体内冲突。
然而,那侵入体内的佛力精纯浩瀚,与冰心剑意属性相冲,如同冰火同炉,极难调和。他需以自身为鼎炉,以《冰心剑典》为引,小心翼翼地将这股外来佛力炼化、分离,或引导其与剑意融合,或将其逼出体外。过程凶险缓慢,稍有差池,便是经脉俱碎的下场。
时间在极寒与剧痛中一点点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邱尚广苍白的脸上才恢复了一丝血色,体内狂暴冲突的两股力量,也终于被强行纳入掌控,虽未完全融合,但已能并行不悖,不再彼此冲撞。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内敛,疲惫之色却难以掩去。胸口被封住的降魔杵残片传来隐隐的悸动,慧闻罗汉那股“封镇”执念并未消散,只是被暂时压制,如同休眠的火山。
黑风洞之事,佛珠异变,魔修阴谋,九婴残魂……诸多线索纷至沓来,在他脑中交织。他隐隐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而黄美宣,便是那网中最关键的结点。
“铛——铛——铛——!”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悠长而肃穆的钟声,忽然自凌霄峰顶传来,一连九响,声震群山!
九响钟鸣!唯有宗门发生重大变故,或掌门有重要谕令宣布时,才会敲响!
邱尚广心中一凛,顾不得伤势未愈,长身而起。玄冰玉台在他起身的瞬间,竟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表面出现几道细微的裂痕,可见他体内残留的佛力与剑意冲突何等剧烈。
他身形一晃,已化作剑光掠出冰心洞。洞外阳光刺目,但他却感到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开阳峰上,弟子们已纷纷走出洞府,聚集在广场,仰望着凌霄峰方向,议论纷纷,神色惊疑。
“九响钟鸣!出什么事了?”
“莫非又有强敌来犯?”
“听说黑风洞那边昨晚动静极大,煞气冲天,连护山大阵都惊动了!”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魔修作乱,被掌门和诸位长老镇压了……”
“但敲响九声钟鸣,恐怕不止于此……”
邱尚广没有停留,径直化作剑光,飞向凌霄峰天枢殿。
殿前广场,已是人头攒动。不仅各峰内门弟子齐聚,连许多闭关的长老也破关而出,面容肃穆。空气中弥漫着凝重与不安。
邱尚广落下剑光,立刻感受到无数目光汇聚而来。有敬畏,有探究,有担忧。他面沉如水,对周围的议论与目光恍若未觉,径直步入天枢殿。
殿内,气氛比殿外更加压抑。
掌门玉衡真人高坐云床,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左右下首,七峰首座、执法长老、传功长老等宗门核心高层尽数在列,甚至包括几位常年闭关、气息晦涩如渊的太上长老,此刻也端坐一旁,闭目养神,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邱尚广一眼扫过,看到了师尊凌虚真人,也看到了药王峰首座青木真人,后者对他微微颔首,眼中带着询问与关切。他还看到了站在青木真人身后的静云道姑,以及……被静云道姑搀扶着、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茫然、眉心一点暗红纹路若隐若现的黄美宣。
黄美宣似乎刚从昏迷中醒来不久,身体虚弱,站立不稳,全靠静云道姑支撑。她看到邱尚广进来,空洞的眼眸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一下,却发不出声音,只是下意识地抓紧了静云道姑的衣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邱尚广心中微沉,收回目光,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弟子邱尚广,见过掌门,见过诸位长老。”
“免礼。”玉衡真人微微抬手,目光落在邱尚广身上,见他气息虽弱但已平稳,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旋即被更深的凝重取代,“尚广,你伤势未愈,本应静养。但此事关系重大,需你到场。”
“弟子明白。”邱尚广肃立一旁。
玉衡真人环视殿内众人,声音低沉而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昨夜黑风洞之事,想必诸位已有耳闻。魔道宵小,于本门眼皮底下,布设邪阵,血祭生魂,意图接引上古凶魂之力,祸乱苍生。幸得邱尚广及时发现,力战魔修,又以大毅力、大神通暂时封镇裂隙,挫败其阴谋。”
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虽然已有传闻,但听掌门亲口证实,尤其是“上古凶魂”、“暂时封镇”等字眼,仍让众人心头震动。一道道目光再次投向邱尚广,充满了惊叹与钦佩。
“然,”玉衡真人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沉重,“此事背后,牵扯甚深。魔修所图,非止黑风洞一地。据擒获的魔修残魂搜魂所得(显然后续又有援军赶到,并有所斩获),其背后乃是一个名为‘圣火教’的隐秘组织,信奉上古凶兽‘九婴’为圣主,妄图唤醒其残魂,颠覆正道。黑风洞,只是其一环。”
九婴!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殿中炸响!即便是那些闭目养神的太上长老,也霍然睁眼,眼中精光暴射!
上古凶兽九婴,那可是传说中掀起滔天浩劫、涂炭生灵的绝世凶物!其名号在各大宗门典籍中皆有记载,警醒后人!
“圣火教势力渗透之深,超乎预料。”玉衡真人继续道,“不止我昆吾地界,据传雷音寺、天剑宗、玄机阁等友宗境内,近期亦有不寻常的魔踪鬼祟活动,似有呼应。此非一宗一派之事,乃攸关东华神洲乃至整个修真界之浩劫前兆!”
殿内一片哗然!魔修作乱时有发生,但如此有组织、有预谋、目标直指上古凶魂、且疑似多方联动的阴谋,实属罕见!
“为应对此劫,”玉衡真人声音提高,压下议论,“经与诸位长老商议,决意如下:”
“第一,即刻起,昆吾派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护山大阵全开,各峰加强戒备,弟子无令不得擅离山门。执法殿加派人手,巡查内外,肃清可能潜伏的魔教奸细。”
“第二,黑风洞幽冥裂隙,由本座与凌虚、玉磬、青木四位师弟亲自坐镇,联手布下‘四象封魔大阵’,加固封印,绝不容有失。同时,传讯雷音寺、天剑宗、玄机阁等友宗,通报详情,共商对策。”
“第三,”玉衡真人的目光,缓缓落在了黄美宣身上。殿内所有人的目光,也随之聚焦到这个苍白瘦弱、瑟瑟发抖的小尼姑身上。
黄美宣感觉到那一道道或审视、或凝重、或疑惑、甚至隐含排斥的目光,身体抖得更厉害,几乎要缩进静云道姑怀里。
“雷音寺交流弟子明心(黄美宣),”玉衡真人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身怀异宝,牵涉上古秘辛,与九婴残魂封印息息相关。其安危,事关重大。即日起,由执法殿与药王峰共同看护,安置于‘镇岳峰’后山‘清心别院’,无掌门或本座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其本人亦不得擅离。青木师弟,需尽全力,助其稳固心神,压制体内隐患。”
“镇岳峰”、“清心别院”!那是昆吾派专门用来囚禁、或说“保护”重要囚犯、或身怀重大秘密、易引发祸端之人的地方!戒备森严,与世隔绝!
这几乎等同于软禁!
黄美宣娇躯剧震,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委屈。她想说什么,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滑落。
静云道姑紧紧搂着她,脸上露出不忍,却也只能低声安慰。
邱尚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并未出声。他明白宗门的考量。黄美宣身上的佛珠与她自身的异常,已是公开的秘密。在局势未明、魔教环伺的情况下,将她严密保护(或者说控制)起来,隔绝与外界的接触,是最稳妥的办法。既能保护她不被魔教掳走,也能防止她体内隐患突然爆发,波及宗门。只是……这对她而言,未免太过残酷。
“第四,”玉衡真人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尤其在几位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身上停留片刻,“魔劫将起,我辈修士,当勇猛精进,以备不测。三月后,‘悬空秘境’开启照旧。各峰遴选优秀弟子,入秘境磨砺,寻找机缘,尽快提升实力!秘境之中,或有应对魔劫之线索,需仔细探查。”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邱尚广身上,声音缓和了些许:“尚广,你伤势未愈,但根基未损。‘悬空秘境’乃你凝结金丹之关键机缘,不可错过。这三月,你便留在冰心洞闭关,尽快恢复伤势,调和佛力,稳固修为。秘境之行,你为领队,需护持同门,探查魔踪。”
“弟子,领命。”邱尚广躬身应下。秘境之行,他本就势在必行。如今魔劫阴影笼罩,更需尽快提升实力。
“散了吧。”玉衡真人挥挥手,疲惫之色难以掩饰。
众人行礼告退,神色各异。有的忧心忡忡,议论着魔劫与九婴;有的目光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更多的则是感受到沉甸甸的压力,默默离去,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风雨。
黄美宣被静云道姑和两名执法殿女弟子带走,前往那传说中的“清心别院”。她一步三回头,泪眼婆娑地看向邱尚广的方向,眼神充满了无助与哀求。
邱尚广站在原地,看着她单薄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他知道,从此刻起,这个懵懂怯懦、身怀巨秘的小尼姑,将彻底被卷入风暴的中心,再无宁日。而他自己,亦与这场风暴,绑缚得越来越紧。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向了师尊凌虚真人。
凌虚真人看着他,目光深沉:“都听到了?”
“是。”邱尚广点头。
“有何想法?”
“山雨欲来,唯剑而已。”邱尚广的回答简短而坚定。
凌虚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随即化为凝重:“你的路,比别人更难。佛力入体,福祸难料。冰心洞中,好生参悟。那慧闻罗汉的残念,虽是枷锁,未必不能化为砥砺剑锋之石。至于那女娃……”他顿了顿,“宗门自有安排。你既已卷入,因果自担,但切记,莫要让外物乱了道心。”
“弟子谨记。”邱尚广再次躬身。
离开天枢殿,外界的阳光有些刺眼。九响钟鸣的余音似乎还在群山间回荡,如同敲响的战鼓,也如同送别的哀钟。
昆吾派,这座屹立万载的仙山福地,在平静了无数岁月后,终于被推到了时代浪潮的尖峰。
暗流,已化为汹涌的波涛。
而身处漩涡中心的邱尚广与黄美宣,一个将踏入极寒秘境,调和佛力,磨砺剑心,准备迎接金丹之劫与秘境之行;另一个则被送入孤寂别院,面对未知的禁锢与体内日益躁动的隐患。
他们的命运,如同两叶扁舟,在这突如其来的狂风巨浪中,颠簸前行,不知最终会飘向何方。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