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沈家老爷的邀请
李玄回头,只见先前那位沈家的陈管事,正带着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从街对面小跑过来,脸上满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陈管事?”李玄有些意外。
“哎呀,可算找到您了!”陈管事抚着胸口,喘匀了气,连忙拱手,
“老朽方才去集市上寻您,听说您东西卖完离开了,一路打听,幸得几位街坊指点,说看见您往这边来了,这才追上!真怕您已经出镇回村了!”
“管事寻我,可是还有事?”李玄问。
“正是,正是!”陈管事神情郑重起来,“壮士救命大恩,我家老爷一得知,便急切想要当面致谢。”
“此外,方才小姐与小少爷平安回府后,老爷已即刻去了衙门报案。县尊老爷听闻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匪徒敢在官道附近劫掠伤人,极为震怒,已遣派捕快前往勘查。只是……”
“有些匪患踪迹、匪徒形貌等细节,还需向壮士您这位亲手诛匪的义士询问核实,以便官府追剿余孽,保一方安宁。老爷命我务必请到壮士,过府一叙,一来当面拜谢,二来也好将此事向官府陈情清楚。”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
“老爷特意吩咐,绝不让壮士白走一趟。此番恩情,沈家上下铭记于心,必有厚报。还请壮士千万赏光,随老朽走一趟。”
李玄闻言,心中念头转动。
与本地大户结交,或许并非坏事。
更重要的是,那些匪徒虽已伏诛,但难保没有同伙或知情者。
若能借助官府之力清剿干净,永绝后患,对自家和村子都是好事。
了解些匪情,也能让自己日后进出山林多份警惕。
他点了点头:“既如此,我便随管事走一趟。只是我兄长和嫂子还在集市等候……”
“无妨,无妨!”陈管事忙道,指了指身后一并跟来的小厮,
“我派人去寻到您兄嫂,告知情况,并引他们到府上附近茶肆稍候,绝不会让二位久等担忧。”
陈管事引着李玄,穿过两条愈发整洁安静的青石街巷,停在一座气派的宅院前。
高墙青瓦,朱漆大门,门楣上悬着“沈宅”匾额,两侧石狮威严肃穆。
往来仆役虽衣着朴素,但步履轻快,规矩井然,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殷实与井井有条。
这与集市上的喧嚣、铁匠铺的粗粝,乃至自家那篱笆小院,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门房显然认得陈管事,见他引着一个身着粗布猎装、身姿挺拔却难掩风尘的年轻人.
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却不敢多问,小跑着进去通传。
不多时,侧门打开,一个衣着更为体面、管家模样的人迎了出来,对陈管事点头后,便朝李玄客气地拱手:
“李壮士,老爷在花厅相候,请随我来。”
穿过影壁,绕过一道回廊,眼前豁然开朗。
虽已是冬日,庭院中仍见松柏青翠,假山错落,虽无繁花,却也显出院落主人的雅致与财力。
李玄目不斜视,只是将周遭环境默默记在心里,脚步不疾不徐地跟着。
花厅内,炭火烧得正暖,驱散了屋外寒气。
主位上坐着一位年约四旬、面白微须、身着靛蓝绸缎长袍的中年男子,眉眼间与沈清漪有几分相似。
只是更显沉稳儒雅,此刻脸色带着些许怒意,目光却清明有神。
想必这便是沈家老爷,沈万钧。
下首坐着脸色已恢复些许红润的沈清漪,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袄裙,更显清丽,见到李玄进来,微微颔首,目光中感激之色甚浓。
旁边还有个七八岁的男童,好奇地打量着李玄,应该是沈家的小少爷。
另有一人坐在沈老爷另一侧,身着皂色公服,腰挎铁尺,
面色冷峻,目光锐利如鹰,顾盼间自有股精悍之气,显然是衙门来的公人。
“李壮士,快快请坐。”沈万钧起身相迎,态度颇为客气,“小女得以脱险,全赖壮士仗义出手,沈某感激不尽!”说
着,竟是拱手一礼。
李玄侧身避过,抱拳还礼:“沈老爷言重了,路见不平,力所能及,不敢当此大礼。”
“当得,当得!”沈万钧请李玄落座,仆役立刻奉上热茶。
“小女任性,出行不喜带护卫,先前出行多次都相安无事,哪料到这次……好在是虚惊一场。”
沈万钧先前应该是已经跟女儿发过火了,但看得出,他对沈清涟很是溺爱。
李玄想了想,内心的那点疑惑这才散去。
毕竟沈家看起来比他想象的可要阔气多了,不可能出行连个护卫都不带。
不过如今看来,是沈清涟自觉女儿身出行不便,这才驱散了护卫。
接下来,沈万钧指着那皂衣人道:“这位是县衙的王捕头,专为今日林中劫案而来。还需向壮士请教些细节。”
王捕头对李玄点了点头,语气干脆:“李兄弟,好身手。听陈管事说,你独自料理了六个持械匪徒?用的可是弓箭?”
李玄便将当时情况简略说了,只说是凭借猎户的警觉、地形熟悉和几分运气,趁其不备先发制人,近身搏杀与弓箭并用。
饶是如此,听到他以一敌六,毙杀多人,救下沈家姐弟,王捕头眼中也不禁掠过一丝惊异。
沈万钧更是连连赞叹“真义士也”、“少年英豪”。
王捕头又问了些匪徒样貌、所用兵器、有无听出特别口音等细节,李玄一一据实回答。
正说着,外面隐约传来一阵喧哗呵斥,很快又平息下去。
一个衙役快步进来,在王捕头耳边低语几句。
王捕头眉头一皱,对沈万钧和李玄道:
“巧了,方才手下弟兄在街上巡查,逮住个形迹可疑、试图扒窃的行路人,略一盘查,竟发现此人身怀粗浅功夫,拳脚颇有章法,非寻常毛贼,已押在门外。沈老爷,李兄弟,可要一同看看?或许与今日劫案有关也未可知。”
沈万钧点头:“正该如此。”
很快,两名衙役押着一个被捆缚双手、衣衫褴褛却掩不住精悍气息的汉子进来。
那汉子虽被缚,眼中却无普通贼人的惊慌,反而带着股不服输的狠劲,下盘也稳。
王捕头起身,走到那汉子面前,冷不丁一脚侧踢,迅捷有力,直取其膝弯。
那汉子虽双手被缚,却反应不慢,低喝一声,腰胯发力,竟硬生生拧身,用大腿外侧受了这一踢,虽踉跄一步,却未跪倒。
“哼,石鼓桩的底子,虽然练岔了气,架子还在。”
王捕头收腿,冷冷道,“说,哪学的?到平山镇来作甚?与今日西山道劫案可有牵连?”
那汉子闷声不答,只是梗着脖子。
王捕头也不多问,对沈万钧和李玄道:
“瞧见了?这是个练过几下子把式的,虽不入流,但比寻常泼皮难缠十倍。如今这世道不太平,有些溃兵、破落户,或是江湖末流,学了点微末功夫,便好勇斗狠,乃至为匪作盗,已经是不稀奇了。”
说着,他又嘱咐沈万钧道,
“沈老爷,不管如何,今后出行,定要带几个护卫,以免遭遇祸事。”
“多谢王捕头提醒,唉,如今这世道,确实是越来越乱了……青涟,你听到了吗?”
一旁的沈青涟,自从李玄走进来以后便一直偷偷打量着他。
突然被爹爹提点,顿时也是撒娇道,
“爹爹,我错了,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