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娘这是说的什么话。”
卫桑榆一只手按住卫张氏的肩膀轻轻松松就让对方靠近不了自己。
这么多年,自打记事开始家里的活计都是自己在干。
小时候先忙活家里的,长大了就开始连着地里的都一起干。
虽然卫家总是克扣自己的吃食,但她就是有着一股子力气。
当时卫张氏还总夸她是最贴心的孩子。
不用吃都有劲。
生下来就是心疼人的。
她还傻傻地庆幸,觉得自己没给家里增添负担。
一直到嫁给陈鸿儒之后,对方一开始贪图她的新鲜干净又想要个孩子,找了大夫给她诊个平安脉才知道。
根本就不是吃得少力气大。
而是身体为了保护自己,所以才一直在透支。
再不好好调理,活不过三十岁。
身子动弹不得,卫张氏四只爪子不停地扑腾,眼看着卫桑榆把自己闺女的好衣服塞在了包裹里,再也忍不住直接污言秽语骂个不停。
房间里的动静传到外面。
卫有财看着一脸不悦的陈鸿儒,尴尬地笑了笑,心底对卫张氏有点埋怨。
眼皮子浅的东西,非要在女婿在的时候教训孩子。
他们家还怎么端着身份从陈鸿儒那里划拉东西。
卫桑榆如蝗虫过境一般扫荡了一遍卫秋叶的房间,拎着大包裹转身就进了堂屋。
“相公。”
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阴沉着脸坐着还没有自己大腿高的陈鸿儒,跟完全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一样,“瞧你,瘸着条腿还来接我显得我多不懂事似的,咱们回吧。”
再次见到陈鸿儒,卫桑榆只觉得恶心地想吐。
有些人面恶心善,有的人面恶心更恶。
陈鸿儒就是丑陋与恶毒的化身。
他脸上的红色胎记绕着左眼长了一圈。
天生跛脚。
个子比自己还要矮上半头。
肩膀一高一低,一侧背骨高高鼓起。
看着比他岳父的卫有财年纪都大。
这么一个娘家给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好夫婿,前世就连妓子都嫌弃的不愿意搭理的人,自己嫁过去愣是认了还想好好过日子。
偏偏自己给了脸,没想到对方那么不要脸。
“娘子。”
陈鸿儒有些口干。
卫桑榆虽然生得像根豆芽菜,但他倒是第一次见她穿了件那么鲜亮的衣服。
正是青葱的年纪。
和青楼那些用脂粉掩盖岁月的女子相比,卫桑榆鲜艳得像朵花一样。
尤其是对方这会儿冷着脸的模样,愣是让他生出几分渴望,眼神里都冒着热切,“既然你东西收拾好了,那咱们回吧。”
卫张氏不敢在陈鸿儒面前造次,站在偏房门口恨不得将卫桑榆的后背盯出来两个窟窿。
“爹,”卫桑榆才不像以前那样一声不吭,“陈家可是做生意的,相公给了二十六两银子的聘礼,娘就给我两身破衣服就让我出门,你知道镇上的人都怎么说的吗?”
“我被人笑话几句无所谓,相公可是铺子的掌柜,你知道相公被连累得多惨吗?”
“我现在拿两身衣服娘还不高兴,既然这样的话,以后我可没脸回来。”
“不行!”
卫有财很是着急。
好好一个闺女嫁出去,还什么都没捞回娘家呢,只赚个彩礼他可不愿意。
他慌里慌张地扫了眼陈鸿儒,装出一副慈爱的样子,“你出嫁,爹娘只顾着伤心了忘记了这回事,这些衣服你要是喜欢你就拿去穿,就当娘家补给你的嫁妆。”
“这可都是秋叶的好衣服!”
卫张氏还想挽救一下。
“这衣服被她穿,都白瞎了!”
卫桑榆心中冷笑。
卫秋叶在家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吃穿用度和卫子谦不相上下,虽然只比自己小两岁,但是却养得白白嫩嫩,身段也颇具风情。
陈鸿儒原本看上的就是卫秋叶,托人跟卫家透露了那么一点消息,才被卫张氏看上。
只不过她舍不得自己的心肝嫁给这么个腌臢货,又舍不得人家的银子,这才把自己给卖了。
“既然娘舍不得,那就给我点银子吧,”卫桑榆可没打算放过娘家,“我到时候做几件新的。”
“哪有银子!”
卫张氏跟被人掐住了肺管子一样叫唤,“子谦读书,家里那么多饥荒要还,哪里有银子给你做衣服。”
“银子舍不得给,几件旧衣服也舍不得给,”卫桑榆一屁股坐在了卫有财的旁边,“那我不回婆家了,我对相公情深意重,我舍不得他被人笑话。”
“相公被人笑话,我这心里就跟被刀割的一样难受,我宁愿赖在娘家。”
卫有财脸色漆黑如墨。
要不是陈鸿儒坐在旁边,他早一巴掌扇到卫桑榆脸上去了。
不知道好赖的蠢东西。
“女婿,”卫有财摆出一张憨厚的脸,难为情地开口,“这丫头被我惯坏了,要不你先去马车上等等,我跟着丫头说几句话就让她跟你回去。”
“行啊,”陈鸿儒倨傲地点了点头,“那你们好好聊,这女子出嫁从夫,岳父可别生我娘子的气。”
臭女人被打了一顿,到底知道以后要靠谁吃饭。
娘子如此上道,陈鸿儒也不介意给她几分脸面,“娘子,为夫就在外面等你,有事你喊一声便是。”
眼看着陈鸿儒离开。
卫张氏伸手就去薅卫桑榆的头发。
“老娘今天打死你这个……唔!”
卫桑榆不等对方近身,抬脚便重重地踹在了卫张氏的肚子上。
这辈子再让对方碰自己一下,都对不起自己的一根头发丝。
“爹,”卫桑榆语重心长,“娘她鼠目寸光,您怎么也跟着犯糊涂了。”
“陈鸿儒又不是孤儿,他还有寡母和寡嫂在家呢,要不是他的父兄早早去世,布匹店的生意无论如何都是落不到他头上的。”
“他得了那么大的好处,难免对那对婆媳心存愧疚,您让我这个新媳妇那么难堪,她们又不是傻子看不明白你们的算计,不防着我才怪。”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您自己想想吧。”
卫桑榆故意嫌弃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卫张氏,把前世对方劝自己的话都用在她身上,“男人是什么,是女人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