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不能让他出声!
红绳慢慢绷紧,三枚铜钱轻轻撞在一起。
叮。
不是水声,也不是棺声。
墙上渗出一个字。
封。
秦远山松了半口气,“三钱是封账,不是开账。”
闻清禾看向苏衡,“衡叔这些年,就是靠这三枚钱封住祖账?”
苏衡抬手,敲了一声。
笃。
闻清禾喉咙发紧,“他一直在守。”
苏怀的声音沉下来,“守?他守的是谎!许洛被换出去,苏家封名,南知白压井,你们还要装看不见?”
秦远山冷声道:“证不全,不归名。”
苏怀讥笑,“那就让祖账补全。”
龛门内突然传来纸页猛翻声。
哗哗哗!
三枚铜钱同时翻动。
第一枚“许”钱转向苏洛,第二枚“洛”钱转向黄纸裂口,第三枚血押钱却转向苏衡。
闻清禾脸色大变,“它要拿衡叔的血押开账!”
苏衡喉间无声震动,断掉的声钉位置渗出一点黑水。
雨琦立刻道:“不能让他出声!”
苏洛刀鞘一转,压住暗间门槛,“声钉断头,旧身未验,不得被祖账问喉。”
秦远山急声道:“不够。要压血押。”
赵小川看着第三枚铜钱,“谁压?那东西看着就会咬人。”
阿蛮上前,“我压。”
秦远山立刻阻止,“你不能。你身上没有许苏证线,压了会被当外姓替押。”
赵小川脸一绿,“外姓替押听着就很适合我死。”
雨琦看向苏洛,“不能用你的血,也不能碰你的腕。”
苏洛道:“用刀背。”
秦远山摇头,“刀背有问字,压血押会问血。”
苏洛眼神一沉。
屋外后井又传来咯吱声,那口棺正在水下挪动,和墙后的祖账翻页声一前一后,催得人心发紧。
闻清禾忽然站起身,“用骨牌。”
秦远山脸色一变,“清禾骨牌已经裂了。”
闻清禾握紧骨牌,“它不是南知白的灰了,灰已经用完。现在它只是一块证牌,可以压,不问。”
雨琦皱眉,“骨牌碎了,南知白留下的证链会断。”
闻清禾摇头,“不断。白钉在门上,井里有白钉取证记录,镜灰也记录了。骨牌再留着,只会被它们惦记。”
苏衡忽然敲了一声。
笃。
闻清禾眼泪又落下来,“你也同意?”
苏衡又敲了一声。
笃。
秦远山闭了闭眼,“只能压第三钱,不能碰前两钱。压下之后,立刻拓三钱位。”
雨琦接过清禾骨牌,“我来压。”
闻清禾没有松手,“我压。”
雨琦看着她,“你手会抖。”
闻清禾声音很轻,“我不会。”
苏洛低声道:“让她来。”
雨琦停了一息,松开手。
闻清禾走到龛门前,骨牌夹在铅布中,只露出一条边。
她没有碰铜钱正面,只把骨牌边缘压在第三枚血押钱下方。
血押钱猛地一震。
墙后传来一声尖锐翻页声。
哗!
苏怀怒声道:“闻清禾,你敢坏她的局?”
闻清禾咬着牙,“她若在,她也会让我压。”
血押钱上的黑痕开始往骨牌上爬。
骨牌裂缝迅速扩开。
苏衡在暗间里急促敲了三下。
笃,笃,笃。
秦远山脸色一变,“断!不是压死,是断血押!”
雨琦立刻明白,短棍尖抵住骨牌另一端,“清禾,松半分。”
闻清禾照做。
苏洛刀鞘压住红绳上方,低声道:“我稳绳。”
雨琦用短棍一挑,骨牌边缘卡住血押钱和红绳之间那根细小铜丝。
咔。
铜丝断了。
第三枚血押钱掉在铅布上,没有滚动。
同一瞬,清禾骨牌裂成两半。
闻清禾脸色白了下去,却没有哭出声。
苏衡的右手抬起,慢慢敲了一声。
笃。
一声认路。
秦远山沉声道:“血押已断,祖账暂时不能拿苏衡开页。冯书年,拍第三钱脱位,骨牌断裂,红绳未断。”
冯书年赶紧压灯,“拍到了。记录,血押钱脱位,红绳主封仍在。”
赵小川看着碎成两半的骨牌,小声道:“清禾姑娘,至少它断得值。”
闻清禾低头把两半骨牌收进铅封袋,声音发哑,“值不值,要等出去再说。”
苏怀突然笑了。
那笑声不再从镜里传来,也不从水线里传来,而是从墙后祖账里传出。
“你们断了血押,以为祖账就不开了?”
秦远山脸色一沉,“所有人退半步。”
龛门内,一页纸慢慢从缝里挤出来。
那页纸很旧,边缘黑烂,上面没有完整名字,只有两列。
左列写着:许家出子。
右列写着:苏家封名。
两列中间,有一块空白。
空白处开始渗墨。
雨琦低声道:“它要自己补中证。”
苏洛看着那块空白,“不能让它写。”
赵小川急道:“怎么拦?纸都出来了!”
秦远山看向苏衡,“问旧身。中证在何处?”
闻清禾立刻站到暗间门口,“旧身作证,中证在祖账,敲一声。在后井,敲两声。在此宅另处,敲三声。”
苏衡抬手。
笃,笃,笃。
三声。
赵小川眼睛一亮,“又是别处。这个别处能不能一次说清?”
苏衡指向龛门下方。
众人顺着他的手看去。
龛门底部,有一块不起眼的青砖。
砖缝被黑泥糊住,泥里嵌着一小截铜片,铜片上刻着半个字。
舌。
雨琦低声道:“舌骨北位。”
秦远山瞬间明白,“后院四证里,舌骨放北位。这里还有一个舌字铜片,说明苏衡当年把真正的中证压在舌下,不在祖账内。”
苏洛道:“取砖。”
秦远山摇头,“不能直接撬。砖下若有舌证,撬坏就废了。先问铜片。”
雨琦蹲下,用短棍压住青砖边,“舌字铜片作证,砖下为中证,敲一声。为伪证,敲两声。”
苏衡敲了一声。
笃。
雨琦又问:“取中证,需开砖,敲一声。需抽片,敲两声。”
苏衡敲了两声。
笃,笃。
苏洛蹲下,仔细看那截铜片,“可以抽。”
赵小川赶紧道:“先生,你手别碰。”
雨琦已经拿出证物夹,“我来。”
她夹住铜片露出的边缘,缓慢往外拉。
铜片很薄,埋得很深。
拉出一寸后,砖缝里渗出黑水,水里浮出细小牙印,咬向她的手套。
苏洛刀鞘压下,“退。”
牙印停住。
雨琦继续往外抽。
铜片后面连着一根细线,细线黑红相间,末端拴着一个小蜡丸。
蜡丸从砖缝里滚出来,落在铅布上,表面刻着两个小字。
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