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5章 聪明也救不了他
苏衡的指节停了一下。
笃,笃。
两声。
闻清禾脸色一白,“不能开。”
秦远山立刻道:“不是不能验,是不能开账。祖账不能让它自己开,也不能让活人翻。”
雨琦抬眼,“那怎么验?”
墙后翻页声忽然一停。
苏怀的声音从黄纸下方钻出来,带着湿冷笑意。
“验?许家的祖账摆在你们面前,你们又不敢开。苏洛,你不是想知道自己是谁吗?撕了那张纸,答案就在后面。”
苏洛看着黄纸,“你想让我撕,说明纸不能撕。”
苏怀冷笑,“你不撕,苏衡会撕。他被锁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天?”
苏衡的指节猛地敲了一声。
笃!
雨琦立刻道:“他否了。”
赵小川松了口气,“老先生这一下敲得解气。”
阿蛮低声道:“别分心。”
周临守在门外东位,铅布包住的铜盒压在脚边。
他看了一眼后院方向,“井水还在动。”
屋外,后井那边传来木板轻轻顶水的声音。
咯吱。
咯吱。
秦远山低声道:“棺和祖账同时动,说明墙后的账才是真路。后井逼开棺,是为了把我们引偏。”
雨琦看着墙上的黄纸,“黄纸写祖账不入,应该是封门语。它不让祖账的东西进东厢,也不让东厢的人入祖账。”
苏洛道:“能不能问纸?”
秦远山沉思片刻,“可以。只问封,不问账。”
赵小川立刻接话,“这我熟,问封不问骨,问封不问账,反正不问最要命的。”
雨琦看了他一眼,“这句记住,别乱问。”
赵小川点头,“我今天嘴上贴封条。”
冯书年举着记录灯,光压得很低,“要照黄纸吗?”
秦远山道:“照边,不照字心。字心若亮,账会借光认纸。”
冯书年立刻把灯偏开,“记录,东厢暗间内发现黄纸封,字为祖账不入,暂不照字心。”
雨琦从证物包里取出细夹,夹住黄纸卷起的边角,没有撕,只轻轻压住。
“黄纸封,问封不问账。你封此墙,为何?”
墙后没有声音。
过了几息,黄纸边缘渗出一点黑水,水珠沿着纸纹往下走,在木墙上写出两个字。
隔名。
秦远山眼神一沉,“隔名。黄纸是为了把墙后的名隔开。”
闻清禾立刻问:“隔谁的名?”
秦远山皱眉,“只能追一问。”
雨琦看向苏洛。
苏洛点头,“问隔活名,还是死名。”
雨琦重新压住纸角,“黄纸封,隔的是活名,还是死名?”
黄纸抖得更厉害。
墙后的祖账忽然翻了一页。
哗!
黑水在木墙上慢慢聚字。
活。
赵小川脸色一变,“隔活名?这里面有活人的名?”
秦远山看向苏衡,“难怪他被关在夹墙,身不照镜,名不入账。他一直在隔活名。”
闻清禾声音发颤,“他隔的是谁?”
苏衡抬手,用尽力气敲了两下。
笃,笃。
雨琦立刻道:“不能问。”
苏洛看着黄纸,“问了就入局。”
苏怀的声音阴冷下来,“你们真聪明。可聪明救不了苏衡。黄纸撑不了多久,祖账会自己翻出来。到时它先认谁,可由不得你们。”
黄纸上“祖账不入”四个字开始发黑。
墙后翻页声变急。
哗哗哗。
屋里的水线也跟着往暗间门口爬,断开的铅膜边缘被咬出细小缺口。
雨琦蹲下查看,“水影要接回镜脚。”
苏洛抬起刀鞘压住最近一段水线,“先封水?”
秦远山摇头,“水只是引。根在黄纸。黄纸一破,祖账就会把暗间当成账房。”
赵小川抱紧鬼哨铅封袋,“那怎么封黄纸?我们没灰、没拓本、没门契,白钉还钉在门上。”
雨琦看向门框上的白钉。
白钉钉帽上的“白”字仍没有变黑,周围木框却开始渗水。
“白钉能开路,也能定路。不能拔,但可以借钉影。”
苏洛立刻明白,“用钉影压黄纸?”
秦远山点头,“白钉不离位,影到纸上。它开的是生路,能拦祖账入活路。”
赵小川低头看了看鬼哨,又看白钉,“又要借影?我今天算是明白了,盗墓不光得有胆,还得会摆影子。”
阿蛮把他往旁边推了半步站稳。”
雨琦走到门框侧面,调整记录灯的角度,“冯书年,灯低一点,让白钉的影落到黄纸下沿。”
冯书年手臂发抖,但光很稳,“这样?”
白钉的影子斜斜落过去,刚好压住黄纸下方那条黑泥线。
黄纸顿时停止卷动。
墙后的翻页声也慢了半拍。
苏怀冷声道:“南知白已经死了,她的钉护不了你们第二次。”
闻清禾抬头,“能护一次,就说明路是真的。”
秦远山看向苏衡,“苏衡,白钉影能暂压祖账,敲一声。不能,敲两声。”
苏衡抬手。
笃。
一声。
雨琦立刻道:“有效。接下来要验墙后,不开账,验账外。”
苏洛扫过墙面,“账外有什么?”
秦远山走近半步,盯着黄纸四角,“祖账一般放在账龛里。龛外会有封钉、封绳、封泥。我们不翻账,只验龛外三封。”
赵小川声音更低,“这活听起来也不轻松。”
苏洛道:“总比让账翻到活人页强。”
墙后突然传来一声很重的合账声。
砰。
黄纸被震开一道裂口。
裂口后露出一截黑木,不是普通墙板,而是一扇嵌在墙里的小龛门。
龛门缝中卡着一根红绳,红绳上挂着三枚铜钱。
每枚铜钱都被磨掉半边字。
第一枚只剩“许”。
第二枚只剩“洛”。
第三枚没有字,只有一滴干黑的血痕。
雨琦脸色一沉,“许洛钱。”
赵小川瞬间头皮发紧,“这玩意儿怎么到处都有?”
秦远山盯着第三枚铜钱,“第三枚不是钱,是血押。有人用血替名字押在祖账外。”
苏洛的目光落到那滴血痕上。
他左腕残哨轻轻一冷,皮下冷纹往手背爬了半寸。
雨琦立刻抓住他的腕骨,“别看血押。”
苏洛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稳住。
“它在拉我。”
雨琦压低声音,“站我后面半步。”
苏洛没有动,“我挡前面。”
雨琦抬头看他,语气很硬,“现在不是逞的时候。”
苏洛沉默一息,退了半步,但黑金古刀仍横在她身侧。
赵小川小声道:“我现在觉得,能让先生后退半步的人,整个宅子里只有雨院长。”
阿蛮道:“闭嘴。”
赵小川立刻把鬼哨抱紧,“我闭。”
秦远山没有理会他们,继续盯着龛门,“三钱挂龛,不能碰钱。先问封绳。”
雨琦拿短棍尖抵住红绳旁的木缝,“祖账龛外红绳,问封不问账。三钱所押,是开账,还是封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