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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古有霸王举鼎

    “我的车,脏了。”

    陆诚看着那辆被踩脏的洋车,淡淡说了一句。

    下一秒。

    他动了。

    “嗡!”

    手中的白蜡大枪猛地一抖。

    那根柔韧的枪杆子,在明劲的灌注下,瞬间崩成了一条直线。

    面对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拿砍刀的汉子。

    陆诚直接把枪杆子当鞭子使。

    拦、拿、扎!

    “啪!”

    一声脆响。

    那白蜡杆子狠狠地抽在那汉子的手腕上。

    喀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汉子惨叫一声,手里的砍刀飞出去了老远。

    但这只是开始。

    陆诚身形如龙,冲进了人群。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角儿。

    他是杀神!

    白蜡大枪在他手中,化作了漫天白影。

    他没有用枪尖去扎人的要害,那是杀人,会惹上官司。

    他用的是“抽”、“挑”、“拨”、“崩”!

    “啪,啪,啪!”

    枪杆抽在皮肉上的声音,不绝于耳。

    每一枪下去,必有一人倒地。

    或是被抽断了胳膊,或是被扫断了小腿,或是被枪杆崩在胸口,直接背过气去。

    就在这时,侧面一道黑影大吼着冲了过来,手里举着根哨棒,闭着眼睛就要往下砸。

    但这人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而且透着股子犹豫,没什么杀气。

    陆诚手中的大枪本能地就要一记“崩”字诀,这一枪要是崩实了,这人的肋骨至少得断三根。

    但在枪杆即将接触到那人胸口的瞬间,陆诚看清了那张脸。

    冻得通红的脸,破棉袄。

    是栓子。

    那个前两天还帮父亲抬车,眼神清亮,说只想给老娘抓药的憨厚后生。

    此刻,栓子的眼里满是惊恐,那是被生活逼到了墙角,不得不咬人的狗的眼神。

    陆诚眉头一皱,手腕猛地一翻。

    “卸”字诀!

    原本刚猛无铸的崩劲瞬间化作了柔劲。

    枪杆没有砸断他的骨头,而是像教书先生的戒尺一样,“啪”地一声,狠狠抽在了栓子举着棍子的手背上。

    “当啷!”

    哨棒落地。

    栓子疼得一激灵,睁开眼,正对上陆诚那双冰冷的眸子。

    他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地里:“陆、陆爷……”

    陆诚的大枪悬在他头顶,没有落下,大枪一抖,换了个方向,再次杀入人群。

    “啊,我的腿。”

    “我的手断了!”

    “鬼……他是鬼啊!”

    不到三分钟。

    原本气势汹汹的几十号打手,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十几个人,握着棍子的手都在抖,一步步往后退,眼里的醉意早就被恐惧取代了。

    这哪里是打架?

    这分明是虎入羊群!

    陆诚站在人群中央,手中的大枪依然稳稳地平举着,连气都没喘一口。

    那黑色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拉得老长。

    真如那长坂坡上,视曹营众将如草芥的常山赵子龙!

    “都特么是废物!”

    台阶上的万七坐不住了。

    他是练家子,练的是一身横练功夫,号称“铁罗汉”,身子骨硬得能抗棍棒。

    “老子亲自会会你。”

    万七爆喝一声,从台阶上跳下来。

    那庞大的身躯落地,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他抡起那把几十斤重的大砍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照着陆诚的脑袋就劈了下来。

    这是……整劲大成!

    脊椎如大龙翻身,筋膜腾起,全身拧成一股劲。

    这一刀,势大力沉,要是劈实了,连人带枪都得成两半。

    陆诚没有躲。

    他看着那把落下的砍刀,眼中的寒芒一闪。

    手中的白蜡杆子,在这一瞬间,仿佛活了过来。

    枪尖化作无数虚影,如同灵蛇一般,顺着刀杆缠了上去。

    “绞”字诀!

    陆诚手腕一翻,明劲爆发。

    那股子螺旋的钻劲,顺着枪杆传到了万七的手上。

    “撒手!”

    陆诚一声暴喝。

    虎豹雷音炸响。

    万七只觉得虎口剧震,半边身子都麻了,手里的大刀竟然把持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那根白蜡杆子,已经顶在了他的咽喉上。

    枪头虽然是锡做的,没开刃。

    但在陆诚的劲力下,那钝头依然压得万七喉结剧痛,喘不上气来。

    只要陆诚稍微一送,这根棍子就能捅穿他的喉咙。

    “七爷?”

    陆诚的声音很冷,很轻。

    “现在,这规矩该怎么写?”

    万七脸上的横肉在颤抖,冷汗顺着光头往下流。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人家连刀都没让他碰着,一招就制住了他。

    这是武师手段啊!

    “爷,陆爷……”

    万七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

    “我服了,这南城,您说了算。”

    “车……您推走,明天……明天我让人送一百……不,三百块大洋去府上赔罪。”

    陆诚收回枪。

    万七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像是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

    周围那些倒在地上的喽啰们,更是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呻吟声都憋回去了。

    陆诚没理会万七。

    他径直走到那辆被扔在泥地里的“飞毛腿”洋车旁。

    车身上沾满了泥浆,真皮坐垫上还有那个没来得及擦掉的脚印。

    陆诚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

    弯下腰。

    仔仔细细,一点一点地把那个脚印擦干净。

    动作轻柔,就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火把的猎猎声。

    擦干净了。

    陆诚站直了身子。

    这车,轴承被刚才那帮人踹歪了,推是推不走了,拉起来也费劲。

    陆诚眉头微皱。

    随即,他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终身难忘的动作。

    他把手中的大枪,换到了左手。

    然后,走到了洋车的底部。

    马步扎稳,气沉丹田。

    右手伸出,抓住了车轴的中心横梁。

    “起!”

    随着一声闷吼。

    陆诚脊背上的肌肉猛地隆起,将那身黑色的短打撑得紧绷。

    一百多斤重的实木洋车,加上那铜铁配件,少说也有百二十斤。

    举起和挑起,完全是两个概念。

    而且这玩意体积庞大,极难着力。

    但在陆诚的手中。

    那辆车,竟然缓缓地,平稳地……离地了!

    被他单手,举过了头顶!

    “我的妈呀……”

    地上的万七看傻了眼。

    这是霸王举鼎啊!

    这得是多大的腰马合一的力气?这得是多恐怖的平衡力?

    陆诚单手托举着洋车,宛如一尊托塔天王。

    左手提着白蜡大枪,枪尖斜指地面。

    他就这么举着车,一步,一步,向大门走去。

    “借过。”

    前面挡路的几个还没爬起来的打手,看到这一幕,吓得连滚带爬地往两边让。

    生怕那车砸下来,把自己压成肉饼。

    陆诚目不斜视。

    走过万七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虽然没有看万七,但万七却觉得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心头。

    “明天,我要看到那个碰瓷的,跪在我家门口。”

    “少一个时辰,我就来拆了你这马号。”

    说完。

    陆诚托着车,大步走出了院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这一夜。

    南城道上震动。

    聚诚车行的万七爷,被人单枪匹马挑了场子。

    几十号人没拦住人家一个。

    最后还让人把车单手举着走了。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四九城的每一个角落。

    第二天一早。

    陆家的大门口。

    跪着两个人。

    正是昨天碰瓷的那两个骗子,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手里捧着三百块现大洋,还有那一堆“古董”碎片。

    万七爷亲自站在旁边,手里提着鞭子,一脸的谄媚。

    陆老根推开门,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

    “这……这是?”

    “陆老爷子!”

    万七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把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小的万七,昨儿个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老。”

    “这俩不开眼的狗东西我已经教训过了。”

    “这三百块大洋,是赔您的精神损失费。”

    “那辆车……我已经让人连夜修好了,换了最好的轴承,比新的还好使!”

    陆老根看着眼前这个昨天还不可一世、打得自己哭爹喊娘的恶霸,此刻却像条哈巴狗一样跪在地上。

    他恍惚了。

    他回头,看向院子里。

    陆诚正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在晨光中站着三体式。

    那一刻。

    陆老根突然觉得,儿子的身影,变得无比高大。

    比那戏台上的赵子龙,还要威风。

    “爹,收下吧。”

    陆诚的声音淡淡传来。

    “这是您该得的。”

    陆老根挺直了腰杆,深吸了一口气。

    接过那三百块大洋。

    沉甸甸的。

    但更沉的,是儿子给他挣回来的这份天大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