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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448章 血衣罗网待敌来,探骑一去杳无音

    那名先锋兵被吓得浑身发抖,缓了好一会儿才稳住心神,结结巴巴地回答:“真……真的只有五千人,没有任何援军!

    他们的武器有长剑、长戈,还有一种威力极大的强弓,射出的箭能轻松穿透我们的皮甲和盾牌!

    他们的战法很诡异,队列整齐得像一块铁板,进退有序,丝毫不乱。

    冲锋时像一头下山的猛虎,势不可挡。

    防守时又像一块坚硬的铁石,纹丝不动。

    我们的骑兵冲上去,根本近不了他们的身,只能被当成活靶子一样射杀!”

    挛鞮骨都侯眉头紧紧皱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烛火摇曳的光影在他脸上跳跃,将那道狰狞的刀疤映照得愈发可怖。

    他沉思良久,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一个小小的沙狐驿,怎么会出现如此强悍的一支燕军?

    这背后定然有蹊跷。

    他挥了挥手,让亲兵将剩余的先锋兵带下去医治,随后对身旁一名面色沉稳的将领说道:“此事太过蹊跷,绝不能掉以轻心。

    你立刻挑选三十名最精锐的斥候,让他们身着便装,即刻出发去沙狐驿探查!

    务必摸清对方的真实兵力、武器装备与后续动向!

    另外,再派一队人,确认一下白浪滩王庭的真实防守情况!”

    “是!大单于!”

    那名将领沉声领命,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走出大帐,去挑选最顶尖的斥候。

    片刻之后,三十名身着普通牧民服饰、身手矫健的匈奴斥候便集结完毕。

    他们都是休屠部最顶尖的侦查好手,擅长隐蔽潜行,曾多次深入敌营探查情报,从未失手。

    每个人的腰间都藏着锋利的短刀与信号烟火,脚步轻盈得如同狸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匈奴营地,朝着沙狐驿的方向快速潜行而去。

    然而,这些匈奴斥候并不知道,在他们踏入沙狐驿周边数十里范围的那一刻,便已经走进了一张无形的死亡大网。

    都仁率领的五千血衣军,每一名战士都具备顶尖斥候与特种兵的双重战斗素养。

    箭术超群,擅长隐蔽与猎杀,对沙狐驿周边的沙丘、草丛、戈壁等地形了如指掌。

    早在打退匈奴先锋军之后,都仁便已下令,将五千血衣军分成了数百个小股作战单位,如同数百头蓄势待发的野狼,分散在沙狐驿周边数十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潜伏在沙丘背面、草丛深处、戈壁石缝之中,严密监视着每一个方向的动静,只要有敌人靠近,便会立刻发起致命猎杀。

    一名匈奴斥候匍匐在一处高大的沙丘背面,借着黄沙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着沙狐驿的方向张望。

    他的呼吸压得极轻,眼神锐利如鹰,试图从远处的景象中捕捉到有用的情报。

    可他刚要挪动身体,往前爬几步以便看得更清楚些,一道寒光便如同鬼魅般从身旁的枯草丛中闪过。

    一名血衣军战士如同猎豹般骤然蹿出,手中的长刀带着破空的锐响,精准地划过了他的喉咙。

    斥候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丝声响,脖子上便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随后血线骤然扩大,鲜血喷涌而出。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被那名血衣军战士迅速拖进草丛深处,同时快速清理掉地面的血迹,将周围的枯草重新梳理整齐,仿佛这里从未有人来过。

    另一队两名匈奴斥候,试图绕到沙狐驿西侧的戈壁滩进行探查。

    他们脚步轻盈,借着戈壁滩上的碎石与低矮灌木丛的掩护,快速前行。

    可他们刚走进一片稀疏的低矮灌木丛,便被埋伏在那里的两名血衣军强弩手锁定。

    “咻咻”两声极轻的弩箭破空声响起,两支特制的精钢弩箭如同流星般射出,精准无误地射中了他们的后脑。

    两名匈奴斥候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身体便猛地一僵,随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难以置信。

    埋伏的血衣军战士快步上前,迅速搜走他们身上的信物与信号烟火,随后将两具尸体拖进戈壁深处的石缝中,用碎石与黄沙将尸体掩盖得严严实实,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类似的猎杀,在沙狐驿周边的每一个角落不断上演。

    匈奴斥候们自认为隐蔽的潜行,在熟悉地形、擅长伪装的血衣军战士眼中,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猎物一般清晰。

    血衣军战士们不仅熟悉每一寸土地,更擅长利用环境进行伪装,他们的箭术更是百发百中,往往在匈奴斥候发现他们的踪迹之前,便已将其精准斩杀。

    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挛鞮骨都侯派出去的三十名顶尖斥候,便已全部被血衣军战士猎杀殆尽,没有一人能够成功传回任何情报,甚至连发出求救信号的机会都没有。

    沙狐驿周边,依旧一片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寒风卷着黄沙,在旷野上呼啸而过,诉说着这片土地上刚刚发生的无声猎杀。

    挛鞮骨都侯在大帐内焦躁地来回踱步,厚重的皮靴踩在毡毯上,发出沉闷的沙沙声响,搅得帐内众人都心神不宁。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时间如同被冻住般缓慢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眼看窗外的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余晖透过毡帐缝隙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却依旧没有任何一名斥候回来禀报消息。

    挛鞮骨都侯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如同酝酿着暴雨的乌云,眉峰紧紧拧成一团,手掌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弯刀刀柄,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不断攀升,几乎要将他淹没。

    “怎么回事?”

    他猛地停下脚步,声音沙哑而压抑,带着难以遏制的烦躁,“三十名顶尖斥候!都是休屠部最顶尖的好手,怎么会一点消息都传不回来?

    难道……难道全都失手了?”

    身旁的几名将领也早已没了往日的镇定,脸上满是慌乱与不安,一名将领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说道:“大单于,会不会……会不会是他们潜行时被燕军发现,全都被抓了?”

    “不可能!”

    挛鞮骨都侯猛地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咬牙切齿地反驳,“那些人都是休屠部千挑万选出来的精锐,个个都是草原上最敏锐、最敏捷的猎手,就算被发现,也定然能拼死传回来一些消息!

    再等一等!或许他们还在与对方周旋,正在寻找最合适的时机回报!”

    他心中对这些斥候有着十足的信心。

    这些斥候都是从部落无数战士中筛选出来的佼佼者,不仅身手矫健如狸猫,更具备远超常人的警觉与应变能力,随便挑出一个,都能在茫茫草原上轻松猎杀一整支狼群,曾多次深入敌营腹地探查情报,从未有过失手的先例。

    这样的三十个人,怎么可能全军覆没,连一点音讯都留不下来?

    可现实终究给了挛鞮骨都侯沉重的一击。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悄然降临,帐外升起了点点篝火,那漫长的等待依旧没有换来任何结果,三十名斥候如同石沉大海般杳无音讯。

    这份彻底的沉寂,让他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甚至隐隐生出了一丝恐惧。

    “不对,这不对劲!”

    挛鞮骨都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脸上满是疑神疑鬼的神色,“沙狐驿的这些燕军绝对有古怪!

    东胡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怎么会让这样一股强悍的军队驻守在沙狐驿?

    难道是我们前来攻打的消息泄露了,他们提前和燕军达成了某种协议,引燕军来帮他们防守?”

    他在帐内反复踱步,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猜测,却没有一个能让他信服。

    思索良久,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终于下定了决心,沉声下令:“再派二十名斥候!分成五队,每队四人!

    绕开沙狐驿正面的防御,从东西南北四个不同的偏僻方向深入东胡境内!

    一方面探查白浪滩王庭的真实情况,另一方面,务必摸清那支燕军的底细。

    他们的兵力、补给、后续援军,都要查清楚!”

    他着重强调,语气严厉如刀:“记住!一定要避开沙狐驿周边的警戒范围,从更偏远的路线潜行,绝对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这一次,被选中的匈奴斥候更加谨慎。

    他们深知前一批同伴的失踪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身着最不起眼的牧民服饰,将武器藏在宽大的衣袍下,避开沙狐驿正面的开阔地带,分别朝着五个不同的偏僻方向悄悄潜行。

    他们脚步放得极轻,甚至用布条包裹住马蹄,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如同五股幽灵般钻进了夜色笼罩的草原。

    然而,他们自以为隐秘的行踪,依旧没有逃过血衣军的严密监视。

    都仁早已预判到匈奴在初次探查失败后,必然会改变路线,从其他方向绕路深入,因此在派出斥候全灭的消息传来后,便立刻调整了部署,将原本覆盖沙狐驿周边数十里的监视网,扩大到了五十里范围。

    数百个血衣军小股作战单位,如同散布在草原上的猎鹰,牢牢掌控着每一片区域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