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廉价的誓言
林沉舟听过李汐禾的流言蜚语,她风评真的很差。一是她自降身份,卑微讨好陈霖,令人鄙夷。公主乃金枝玉叶,金尊玉贵,为了情爱讨好男子,丢尽皇家脸面。
二是她掌管王家商行,以公主身份在短短三月在盛京商会有一席之地,且是唯一的女子。士族的盛京的产业版图非常固化,可李汐禾掌管的王家商行悄然扩张,动了士族的利益。
能力强,又不遵循礼法规矩的女子,名声自然不好。
“你担心我被人刁难?”
李汐禾也知道京中贵女,宗族主母皆对她避之不及,且从小不在盛京长大,与谁都不熟悉,去了宴席也会被人冷落,故意刁难,自讨难堪。
她曾经很在意旁人的目光,可第一次重生后,她就不在乎,只是没想到林沉舟竟会担心。
李汐禾霸气说,“我是公主,身份又不是摆设,谁敢欺负我,我就打回去。”
“说得好听,三月前,你在常宁王妃花宴上被人刁难羞辱,她们挑剔你的礼仪,嘲笑你的学识,又拿陈霖借题发挥,说你不知廉耻纠缠男子。你像被锯了嘴的葫芦,一言不发。”林沉舟听家中女眷说过这件事,那时所有人都说汐禾公主就是软柿子,随便捏。
李汐禾沉默了,她流落在外十余年,回宫后备受恩宠,一跃成了最受宠的公主,皇上甚至给她实权,在户部挂了职。
宗室子弟谁不眼红,皇子皇女们谁不艳羡嫉妒。
大唐商贾身份地位极低,商贾出身不能入仕,士族和商贾通婚会影响仕途,被人看轻。她却掌管王家大半生意,与士族宗室抢银子,他们看轻她,又惧怕她。
她痴恋陈霖,不知廉耻的流言也是他们传出来的。
常宁王妃的花宴就是这群高门大族和宗室给她的下马威和难堪,她对皇室没有归属感,没有底气耍公主的威风,立不起来就只能被羞辱。
如今,她不会再当那软柿子了!
“你不对劲!”林沉舟也不全因流言蜚语厌恶李汐禾,他见过李汐禾讨好陈霖的卑微模样,也见过李汐禾见利忘义的商贾本性,也见过旁人羞辱她,她软弱可欺的姿态,如今,像变了一个人,林沉舟倾身靠近她,“短短数月性情大变,公主,你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
他离得很近,压迫感极强,李汐禾微微一转身,唇瓣便会吻上他的脸,这是一种男人欺压审视女子常见的逼迫手段。
暧昧,且危险!
李汐禾一巴掌狠狠地扇过去,“离我远点,我不是你军营里抓到的女细作,任由你审问。”
林沉舟被打懵了,却又一点都不生气,巴掌扇过来时他闻到她掌心的香气,他刚一晃神,脸就被打了。
“你可真爱扇人巴掌,这是一个坏习惯!”林沉舟也不打算深究,那又如何,比起传闻中的公主,这样的公主更鲜活!
“忍着!”李汐禾可不惯着他,冷脸说,“我的坏习惯很多。”
林沉舟暗忖,这么凶做什么?也就是我缺钱,这才愿意忍着你。这样的坏脾气,除了我,谁还愿意当你的驸马。
他虽这么想着,心情却极好,还想着李汐禾就顾着做生意,定不会打马球,他可以好好教她。
两人一路到周家,冤家路窄遇上陈霖,陈宝珠兄妹。
“怎么又是你们,真晦气!”林沉舟的好心情瞬间消散,又敏感地察觉到李汐禾突然来玩马球赛,难道是为了陈霖?
果然,她对陈霖情根深种,从未死心!
李汐禾见到林沉舟不爽的神色,满意地笑了。
陈霖看到李汐禾也很意外,自常宁王妃花宴被辱后,李汐禾就不再来高门权贵举办的宴席,今日却和林沉舟一起来了。
他们年龄相仿,一人柔美纯净,一人俊逸挺拔,宛若佳偶天成的璧人。
陈霖心中酸涩,不自觉地握紧拳头,曾经李汐禾围着他当一朵解语花,如今她的笑容都给了林沉舟!
“公主,你又不会打马球,怎么会和林沉舟一起来周家马球赛?”陈霖自己都没意识他的语气有埋怨,又有委屈。
“关你什么事?公主不会打,我会教她。”林沉舟拽着李汐禾往里走,不愿意李汐禾和陈霖多说半句话。
陈霖曾住在王家十余年,与公主青梅竹马,公主也爱他如命,若陈霖也喜欢她,两人破镜重圆,他这驸马就坐不稳了。
不行!这破镜,他得打碎了,最好碎得稀巴烂,怎么都圆不了。
“林沉舟,你是越发没分寸了,放手!”
林沉舟松了手,紧张问,“是不是抓疼你了,对不起,我手劲大,下次轻点。”
李汐禾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是听不懂好赖话?谁和他说有下一次的?
林沉舟真看不懂李汐禾的嫌弃,耿直说,“你日后少和陈霖接触,你已选定我为驸马,就不要三心二意了。”
李汐禾笑了,谁说我的驸马只有你一人?
“你笑什么?”
“林沉舟,当我的驸马,不准纳妾,不准有平妻,你可知道?”她没有试探,这是警告。
林沉舟震惊了。
李汐禾冷哼一声,男人就是才是三心二意的玩意,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永远改不了的劣根性。
“当了驸马,当然不能纳妾!平妻更不可能,谁有资格和你平起平坐,难道我再娶一个公主。我疯了,还是皇上疯了。”林沉舟问,“你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李汐禾眼神古怪地看着他,又想起那场大火外,林沉舟拥着心上人,看着她被活活烧死,他曾经也发过誓,不会纳妾。
男人的誓言,廉价得很。
林沉舟还想再说什么,周紫菱风风火火而来,先行了礼,“公主万福金安,你终于来了,我们都玩过一圈了,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