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诅咒的破绽
陈墨的话让房间内本就稀薄的“正常”空气骤然凝固。屏幕上,那灰色的螺旋图标稳定地、不祥地闪烁,每一次明暗交替,都仿佛与脚下深处那沉闷的、带着粘稠质感的搏动咚……咚…… 形成某种阴森的共鸣。
日光灯再次难以察觉地暗闪了一下,这次持续了或许半秒。房间里物体的阴影随之微微拉长、晃动,随即又恢复正常,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三人视网膜上残留的影像和心底腾起的寒意无比真实。
“必须搞清楚那是什么图标,还有这台电脑里到底有什么。”李衡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脚下的震动和灯光的异样上挪开,紧紧盯着屏幕,“密码……我们有什么线索?这个房间,这个‘总经理’,有没有可能留下提示?”
林柚脸色苍白地回忆着:“报告……那份报告!总经理批注了!‘需提高警惕’,‘更深层问题’……他是不是知道什么?密码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陈墨的目光快速扫过办公桌面。陶瓷茶杯、笔筒、文件、显示器……他的视线最后定格在那份打开的《关于近期服务器异常波动及能源损耗激增的初步分析报告》上,特别是那句手写批注。
“更深层问题……”他咀嚼着这几个字,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会不会不是指技术问题?而是指……‘下面’的问题?那个肉瘤,那个维度?”
他猛地看向那幅“宁静致远”的字画。装裱精美,笔力沉稳,但在眼下情境中,这几个字透着一种近乎嘲讽的诡异平静。
“试试看。”李衡已经将手放到了键盘上,“深层问题……‘deepissue’?‘shadow’?‘dimension’?或者拼音?”
他尝试输入了几个可能的英文单词和拼音组合,屏幕都提示密码错误。每错误一次,那个螺旋图标的闪烁似乎就急促一分,尽管变化极其细微,但三人紧绷的神经都能感受到那种加剧的压迫感。
“不对……”陈墨摇头,他的头痛似乎在加剧,太阳穴突突地跳,但某种直觉越来越清晰。他再次看向那份报告,看向落款日期——今天。看向总经理批注的笔迹。笔迹有力,但最后几个字“重点讨论”的“论”字末尾,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向下拖拽的墨点,仿佛书写时手腕突然沉了一下。
他又看向办公桌下那片被处理过的地毯痕迹,看向那个带有茶渍的杯子。杯口边缘的茶渍颜色……似乎比普通红茶或绿茶留下的更深些,在日光灯下,隐隐泛着一种近乎褐红的色泽。
一个可怕的联想在他脑海中成型。
“血……”他低语出声。
李衡和林柚同时看向他。
“批注可能是用血写的,”陈墨的声音干涩,“或者混合了血。那茶渍……可能也不是茶。密码……也许不是单词,是日期?是名字?还是……某个事件发生的时刻?”
他再次环顾房间。绿植、书柜、整洁的文件……一切都试图展示一个高效、冷静、掌控一切的领导者形象。但地毯下掩饰的痕迹,杯中可疑的液体残留,批注笔迹末尾那失控般的一点,还有那句“需提高警惕”背后可能隐含的、亲身经历的恐惧……
这个总经理,或许并非全然不知情。他甚至可能,是最早的接触者,或是……受害者之一。
“试试日期。”李衡说,“我们进来那天的完整日期格式。”
他输入了当天的年月日,各种分隔方式。错误。
“试试‘总经理’的名字拼音?或者英文名?”林柚声音发抖地建议。
李衡快速查询了电脑登录界面显示的用户名缩写,尝试了可能的全名拼音。错误。
就在他们尝试的间隙,脚下的震动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不再是隐约的咚……咚……,而是变成了更加实在的、带着轻微颗粒感的震颤,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楼板之下爬行、汇聚。空调送风的“嗡嗡”声里,开始夹杂一种极其细微的、高频的嘶嘶声,像是电流不稳,又像是某种昆虫振翅。
屏幕上,螺旋图标的闪烁已经快得几乎连成一片灰光。
而最让三人血液几乎冻结的变化,发生在墙壁上。
那幅“宁静致远”的字画,洁白的宣纸和漆黑的墨迹,在日光灯的照射下,边缘似乎开始…渗色。
不是光线造成的错觉。极其缓慢地,一丝丝暗红色,如同拥有生命的污迹,从装裱的边缘,从纸张纤维的深处,浸润出来。起初很淡,像水渍,但颜色迅速加深,变成铁锈般的暗红,并开始沿着纸面蜿蜒、扩散。
墨写的“宁静致远”四个大字,正在被凭空出现的血渍浸染、覆盖、扭曲。
“血……血字……”林柚指着字画,声音卡在喉咙里。
房间里的灯光,这一次不再是暗闪,而是整体地、不可逆转地开始变色。温暖的日光灯色温迅速褪去,代之以一种越来越浓的、粘稠的、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整个房间,地毯、书柜、办公桌、他们的脸和手……都被笼罩在这层愈发深重的血光之中。窗外原本正常的城市夜景灯光,透过百叶窗缝隙,也仿佛被这层红光过滤、吞噬,变得诡异而不祥。
“密码……快想密码!”李衡低吼,他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红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仿佛浴血。
陈墨的大脑飞速运转,头痛欲裂,但“认知锚点”带来的那份冰冷的清明死死护住他思维的核心。血字诅咒……总经理可能是关键……批注……痕迹……这个房间是“真相”的一部分……
“不是具体的日期或名字……”陈墨盯着那正在被血渍吞噬的字画,又看向屏幕上的螺旋图标,那图标在血光中仿佛活了过来,三条弧线缓慢地自我旋转、绞缠。“是状态!是他写下批注时的状态,或者是他希望达到、却最终被诅咒吞噬的状态!”
他猛地看向那摊开的报告,看向那句“此事可能涉及更深层问题,需提高警惕。”
“警惕……vigint?watchful?”李衡立刻输入。错误。
“更深层……deeper?abyss?”错误。
血光更浓了。墙壁上的血渍已经蔓延成片,开始向下流淌,在米白色的墙纸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脚下的震动变成了清晰的抓挠和蠕动声,仿佛有东西马上就要破开地毯钻出来。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铁锈和甜腥混杂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林柚突然尖叫一声,指着办公桌后面、总经理座椅上方的墙壁。那里,在血渍的浸染下,似乎有更多的字迹正在浮现——不是墨水,是更加浓稠、更加新鲜的血液,从墙体内渗出,勾勒出扭曲的笔画:
【他 看 着 我】
【镜 子 里 也 是】
【无 处 不 在】
【签 下 名 字】
【成 为 锚 点】
【血 债……】
后面的字被涌出的更多血液覆盖、模糊。
“镜子……锚点……名字……”陈墨如遭雷击。他想起镜中鬼影,想起规则提到的“认知锚点实验”,想起那份需要签署的、可能根本不存在于正常世界的实验协议!
“密码是协议!是那个实验项目的代号!或者是签署协议的关键词!”陈墨冲李衡喊道,“试试‘锚点’!‘Anchor’!‘认知锚点’!‘Cognition Anchor’!或者和镜子、影子有关的词!”
李衡手指翻飞。“Anchor”错误。“CognitionAnchor”错误。“Mirror”错误。“Shadow”错误。
椅子下的地毯突然拱起一小块,有什么东西在下面顶了一下。
林柚的哭泣声被极度的恐惧压抑成呜咽。
陈墨死死盯着屏幕上闪烁的螺旋。三条弧线……缠绕……螺旋……这个形状……
他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镜子迷宫里无尽的反射,闪过肉瘤核心那律动的、吸收一切的黑暗,闪过黑暗虚空中那扇唯一的门,闪过那句“你是唯一”的规则。
“不是分开的词……”陈墨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是过程!是仪式!是那个实验试图达成的、将人转化为‘锚点’的核心动作或者最终状态!”
他几乎是用尽力气吼出来:“试试‘CONVERGE’!汇聚!或者‘FUSE’!融合!”
李衡立刻输入“CONVERGE”。
错误。
输入“FUSE”。
错误。
血光已经浓得化不开,房间宛如炼狱。墙壁上的血字不断涌现、流淌、滴落。地毯多处隆起,发出布料撕裂的细微声响。螺旋图标快得变成一团灰影。
“最后一个!”陈墨眼前发黑,幻痛和精神的透支达到顶点,但他靠着“认知锚点”的力量,死死抓住最后一个、也是最疯狂的一个联想——那螺旋,三条线,缠绕……钥匙插入锁孔转动……认知被扭曲、固定……成为一个点,一个让异常稳定存在的‘点’……
“试试‘KEYLOCK’!或者……‘SCREW’!旋紧!” 这是最后的赌博,将钥匙的动作、螺旋的形状、锚定的意象强行结合。
李衡输入“KEYLOCK”。错误。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微微颤抖,然后敲下了“S-C-R-E-W”。
回车。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屏幕上,密码错误的提示没有立刻出现。
那个疯狂闪烁的螺旋图标,骤然停住了。它静止在屏幕上,三条弧线构成的螺旋清晰可见,颜色从暗灰变成了暗红,与房间的血光同色。
然后,图标无声地碎裂、消散。
登录界面消失了。
电脑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紧接着,屏幕再次亮起。
没有进入操作系统桌面。
屏幕上,只有满满一屏不断滚动、层层叠叠的、暗红色的文字。那些文字扭曲、混乱,夹杂着大量的乱码和无法识别的符号,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些片段:
【……认知锚点实验第三阶段……自愿者……不,回不去了……】
【……镜子不是反射,是通道……影子在吸收,在成长……】
【……协议是诱饵……名字是烙印……血肉是祭品……】
【……他成功了……也失败了……我们成了‘它’的坐标……】
【……17楼是脐带……总经理室是心脏……也是牢笼……】
【……关闭核心……切断循环……钥匙是‘理解’……也是‘牺牲’……】
【……血债……必须用认知偿还……用对‘自我’的绝对否定来支付……】
【……破绽在于‘宁静’……生路在于‘致远’……看清起点……才能走出循环……】
文字滚动得极快,疯狂地冲刷着屏幕,仿佛积蓄了无数年的绝望呐喊和混乱记录。其中,“血债”两个字反复出现,被加粗,被标记,透出无尽的怨毒和某种……规则性的强制力。
就在他们试图、理解这些疯狂信息的同时,房间的异变达到了顶峰。
“宁静致远”的字画彻底被血污覆盖,纸张仿佛融化般脱落,露出后面墙壁——那不再是洁白的墙纸,而是变成了暗红色、微微蠕动、布满细微血管般纹路的肉质墙壁!
脚下的地毯大片撕裂,从裂缝中伸出无数苍白、滑腻、仿佛被水浸泡太久的人手形状的触须,向上抓挠。
窗户外的城市夜景彻底消失,变成一片蠕动的、无边无际的暗红血肉背景,上面浮动着无数模糊痛苦的面孔。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喷出的不再是气流,而是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暗红色雾霭。
这个“总经理室”,终于撕下了它最后一丝“正常”的伪装,显露出它作为异常空间“心脏”或“控制节点”的、极度扭曲和邪恶的真面目。
而他们三人,正站在这个“心脏”的最中央。
“破绽在于‘宁静’……生路在于‘致远’……”陈墨在一片血色和抓挠的触须中,死死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最后几行字,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宁静”——是这个房间伪装出的状态,是诅咒希望他们相信的“正常”,是麻痹认知的毒药。沉迷于这份虚假的宁静,就会像那位总经理一样,在不知不觉中签下名字,成为“锚点”,被吞噬。
“致远”——是离开,是前进,是看清起点并走出去。但“致远”不是这个房间里的概念,是这个房间所阻断的概念。这个房间本身,就是诅咒的“起点”和“牢笼”。
生路……在于走出这个房间?不,门外的黑暗虚空可能更危险。但也许,走出这个房间的方式,就是生路。
钥匙是“理解”,也是“牺牲”……理解了什么?牺牲什么?
陈墨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扇他们进来的木门。门依旧关着,但在血光映照下,那磨砂玻璃后似乎也蒙上了一层血色。
他想起穿过黑暗虚空前,规则说的“你是唯一”。想起那个螺旋图标碎裂时,脚下震动短暂的停止。
也许……
“那个诅咒,‘血债’,它的‘破绽’就是它需要一个‘签署者’,一个‘锚点’来维持在这个层面的稳定!”陈墨对着李衡和林柚大喊,声音压过周围越来越响的蠕动和抓挠声,“总经理是上一个!他可能没有完全屈服,或者他的‘牺牲’方式留下了缺口!‘生路’不是硬闯,是找到他留下的、对抗诅咒的‘后门’,或者……用一种它无法吸收的方式,支付‘血债’!”
“怎么支付?”李衡挥开一条抓向他脚踝的苍白触须,厉声问道,“用我们的血?还是……”
“认知!”陈墨喊道,头痛得像要裂开,但思路却异常清晰,“‘用对自我的绝对否定来支付’!但这不是让我们真的自杀或发疯!也许是……否定‘被它定义的自我’!否定我们作为‘祭品’或‘下一个锚点’的这个身份!坚持我们自己的‘认知’!”
他指向屏幕上最后反复滚动的“血债”二字。
“这个诅咒的规则可能是:接触真相,知晓‘血债’,就必须有一个‘签名者’来承担,用血肉和认知偿还。总经理承担了,所以他被束缚在这里,这个房间就是他的牢笼和献祭场。我们要打破循环,就不能按它的规则再‘签一次名’!”
“怎么做?!”林柚尖叫着,几乎被触须缠住小腿,李衡用力将她拽开。
陈墨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那个陶瓷杯上,落在了那份摊开的报告上,落在了总经理的笔迹上。
“我们不承认这份‘债’属于我们!”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们不是自愿者!我们没有在真正的协议上签字!这个诅咒的逻辑起点是‘自愿签署成为锚点’,我们没有!所以,‘血债’的目标不应该是我们,至少不应该是完整的我们!我们要把这个认知,喊出来!对着这个房间,对着这个诅咒的源头!”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可能触怒诅咒,也可能……是唯一不落入“签署-献祭”循环的方法。
脚下的肉质地面翻腾得更加剧烈,触须如潮水般涌来。墙壁上的血肉几乎要滴落。屏幕上的文字开始模糊、扭曲,仿佛诅咒本身在愤怒。
没有时间犹豫了。
陈墨深吸一口气(尽管吸进去的满是血腥),忍着剧烈的头痛和眩晕,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这个化作血肉牢笼的房间,对着那扇可能通往不同方向的门,对着脚下深处可能存在的核心,清晰、坚定地喊道:
“我,陈墨(李衡、林柚),从未自愿参与‘认知锚点实验’!我否认在此处任何文件上签下的、被诱导或强迫的姓名效力!此处的‘血债’,其契约基础对我无效!我的认知只属于我自己,拒绝成为锚点!”
李衡和林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陈墨的意图。这是将自身认知作为武器,直接对抗诅咒的规则。他们也立刻跟着喊了出来,声音颤抖却带着求生的决绝:
“我否认!”“拒绝成为锚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
房间内所有的蠕动、抓挠、血腥味的翻腾,猛地一滞。
屏幕上滚动的疯狂文字骤然停止,然后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样,迅速消失。
墙壁上蠕动的血肉、地上的触须、窗外的血肉背景,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开始剧烈地抽搐、萎缩。
那种深入骨髓的、被窥视和锁定为“猎物”的感觉,如同潮水般褪去。
血光迅速黯淡、消散。
日光灯管挣扎般闪烁了几下,重新亮起,变回了正常的暖白色——尽管光线有些惨淡。
墙壁恢复成了普通的、带着血渍污迹(但不再蠕动)的墙纸。“宁静致远”的字画只剩下残破的框架和些许纸屑。地毯上的裂口依旧,但伸出的触须已经化为了灰黑色的、迅速干瘪的残渣。窗外的景象……重新变回了沉沉的、正常的城市夜色,远处大楼的灯光和霓虹静静闪烁。
脚下那沉闷的搏动感,彻底消失了。
房间里一片狼藉,弥漫着灰尘和淡淡的焦臭(来自短路的灯管?),但那种活生生的、充满恶意的异常感,已经离去。
电脑屏幕彻底黑屏,再也无法点亮。
三人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后背,虚脱般几乎站立不稳。刚才那番对抗,消耗的不仅是体力,更是精神层面上的剧烈交锋。
“结……结束了?”林柚瘫坐在地上,带着劫后余生的难以置信。
“这个房间的诅咒……或者说,这个‘陷阱’,暂时被我们破除了。”李衡靠坐在办公桌边缘,抹了把脸上的冷汗,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但‘它’还在。楼下那个核心,那个维度……”
陈墨按着刺痛的太阳穴,缓缓走向那扇木门。他握住门把手——依旧冰凉,但不再有那种诡异的“实在感”,只是普通的金属。
他拉开门。
门外,不再是那片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
门外,是铺着暗色地毯、亮着应急照明灯的、安静的公司走廊。走廊两侧是熟悉的办公室玻璃门和盆栽。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夜晚办公楼特有的寂静气息。
看起来,是他们公司17楼正常的走廊。
但他们都知道,这个“正常”需要打上问号。
“我们……回到‘正常’的17楼了?”林柚声音发颤地问。
“也许。”陈墨看着走廊尽头昏暗的光线,和另一侧通向消防楼梯的门,“也许只是另一层‘表象’。但至少,我们打破了那个‘总经理室’的循环,知道了‘血字诅咒’的部分规则和生路。”
他回头看了一眼一片狼藉、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形风暴的总经理室。
“破绽是虚假的‘宁静’,生路是坚持自我的‘致远’,以及……拒绝被定义的‘认知’。”陈墨总结道,语气疲惫,但眼神深处有了一丝明悟,“‘钥匙’不仅是那把金属钥匙,也是‘理解’和拒绝牺牲的意志。”
“接下来呢?”李衡问,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去找真正的出口?还是……”
陈墨的目光投向走廊深处,投向电梯厅的方向,也投向消防楼梯的门。
“真相会吞噬你。”他低声重复,“但我们已经被迫接触了部分真相。现在,要么找到彻底终结这一切的方法,要么……找到一条不被吞噬的、离开的路。”
他迈步,走出了总经理室,踩在了走廊的地毯上。
李衡和林柚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关上,将那个曾经充满诅咒的房间隔绝。
走廊很安静,只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但在这寂静之下,是否还潜藏着其他维度的低语,或其他尚未触发的“规则”?
远处,电梯的指示灯,幽幽地亮着“17”这个数字,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