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还坐着不动？”张学颜急了。

    李青无语：“一天不上班就积压了这么多奏疏，我不得赶紧处理啊。”

    “李青！！”

    “好啦，别吵了。”李青略感头疼，“我是监国，我的优先级是全体大明，今天户部遇上事要我去摆平，明天吏部遇上事要我摆平，后天……我干脆也不要监国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是户部尚书。”

    张学颜怒极而笑：“你也好意思与我说在其位谋其政？”

    李青无奈一叹，语重心长道：

    “事因我而起，这我承认，可大明因我而起之事何其多，大明有今日也因我而起、今日的户部也因我而起，各省府州县亦如是，甚至这数万万人口……我要负责，可我如何能面面俱到？”

    张学颜沉默了。

    “我也只能抓大放小啊。”李青清幽幽地说，“你们不是嫌我霸道吗，其实不想我霸道也简单，不一味地扮演‘媳妇’就可以了，霸道、自我、刚愎自用……其背后是‘负责’二字，因为我要负责、因为你们总是想要我负责、因为你们总是要我决策。作为决策者的我，不霸道也不行啊。”

    “就拿这次的银券货币化、增发银券之事，大方向的决策我已完成，可你面对这一点小困难就又要我决策……”

    李青嗤笑：“总是要分清，可分得清吗？即便真要分……大明户部尚书是你，不是我！唉，能不能有点主心骨？”

    张学颜总觉得李青这是在偷换概念，可一时又无法辩驳……

    半晌，

    “下官不是没主心骨，更不是怕麻烦，而是……难以应付啊。”

    “不试过怎么知道呢？”李青轻笑道，“当年我也只是个小道士，也是从一个锦衣千户做起……干嘛总是妄自菲薄呢？退一万步说，真就是没办好，我会袖手旁观？”

    张学颜沉默了。

    李青说道：“你很有天分，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实不相瞒，我已决定谏言皇帝拔擢你……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位列台阁只是皇帝一句话的事，可想要在内阁立得住，想要诸大员都服气，却是需要自身的硬实力。”

    顿了顿，“申时行不是张居正，申时行适合做首辅，却非总领大事之人，今朝廷财政正处在过渡的关键节点，之后你的担子会很重。”

    我的担子会很重……张学颜呼吸略显急促。

    “去吧，实在不行的话……我不会坐视不理。”李青饱含鼓励地说，“我希望你可以独当一面，我也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张学颜舔了舔嘴唇，悻悻然道：“既然侯爷都如此说了，下官还有什么好说的。殿下，微臣告退。”

    言罢，转身就走，走路带风……

    小朱常洛惊愕地问：“这就哄好了？”

    “什么叫哄……呃，好吧，嗯，其实也挺好哄的。”李青好笑又无奈。

    “我好不好哄？”

    “你觉得我在哄你？”

    小家伙点点头：“你不骗我，哄不是骗。”

    李青哑然：“去玩吧。”

    “那钱你要收下。”

    “好，我收下。”

    小家伙嘿嘿笑了，问：“这些东西能值多少钱啊？”

    “我也不太清楚，大抵能值个三万两上下吧。”

    “你需要多少啊？”

    “需要成千上万个三万。”李青说。

    “啊？”小家伙吃惊地张大嘴，而后泄气道，“那我帮不了你了。”

    李青眯眼而笑：“已经很棒了，去吧，去读读书、做做游戏……想我了再来，现在没人欺负我了。”

    “好的。”小家伙欢快地跑开了。

    李青继续审阅、批阅……

    ……

    事实证明，人不逼自己一把，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张学颜硬生生凭着三寸不烂之舌，给一大群低品级官员上了一堂经济学课，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还让一大群低品级官员都听懂了。

    李青非常满意，对张学颜大加褒奖，说自己没看错人云云。

    然后，李青让他给更多官员上课，包括翰林院、国子监……

    既然好用，干嘛不多用？

    至于还坚持反对的官员奏疏，李青一律留中不发，渣男的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些人在朝会上闹腾，李青便祭出张学颜应付，自己安心做一个拉偏架的裁判，也当了一次‘老道士’……

    如此，闹腾了十余日，反对声浪逐渐消停。

    于是，李青又自己给自己批一天假，去找朱翊钧……

    天津卫，行在所。

    乍然见李青前来，朱翊钧只当他是找自己算‘携款跑路’的账，连忙道：

    “先生你听我解释，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天津卫要建设，大明要发展……”

    巴拉巴拉……

    许久，

    见李青既不打断，也没要揍他的迹象，朱翊钧缓缓放下心来，干笑着岔开话题：

    “我想，先生来不光是为了听我解释吧？”

    李青讥讽道：“你这左手倒右手玩得是挺溜啊……不过，玩得再溜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能不能别这么粗鲁啊？”

    “呵，你以为挨顿揍就好了？”

    朱翊钧愕然道：“难道……要挨两顿？”

    “少给我抖机灵！”李青冷哼道，“之后的财政所有收入国帑三七开，国库七，内帑三。”

    “啊？这……”

    “还有！之后大明只能有一本账，一本君臣共享的账，你不能再另设私账了。”

    “啊？”

    朱翊钧急了，“先生，你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那群人什么德性你是知道的……”

    “闭嘴！”李青骂道，“你阴我的账，我还没给你算呢，你还怪起我了？”

    “我……不就是留了一些烂账嘛，不过近四千万……好吧，是多了些，可我都用到刀刃上了啊。”朱翊钧叫屈，“现在不是洪武永乐朝了，人力成本可不是一顿饱饭了事……你是不当家，钱真没你想的那么耐花……这样，我不怪你，你不怪我，就当扯平了。”

    李青：“……”

    “呃呵呵……先生，我给你的信你看了吧？”

    “昂。”

    “群臣怎么说？”

    李青不答反问：“你需要多少？”

    “当然是多多益善……先生能挤出多少，我要多少，多少都是先生的功劳。”

    “两千万够不？”

    “……先生啊，咱不置气了好吗？”朱翊钧苦笑道，“你是了解我的，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我只是……”

    “没开玩笑！”李青淡淡道，“两千万够你建设天津卫吗？”

    朱翊钧不可置信：“真的？够了，足够了。”

    “最迟一个月后，钱给你送来！”

    “啊？这……这就是先生与我说的惊喜？”朱翊钧惊喜地问。

    李青默了下，道：“其实……好吧，我也花了一笔钱，一笔比你建设天津卫大很多很多的大钱。”

    (⊙O⊙)…

    “你……什么意思？”

    “大肆扩编吏员，眼前只局限于顺天府一地，不过最终要在大明各省府州县遍地开花……总之，会花掉许多许多钱。”

    朱翊钧两眼一黑，直直倒向李青……

    “哎哎，讹人是不，我可没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