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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医者不自医之二

    鹿鸣山打定了主意,心里反而不那么焦急了。他如常坐卧,一路回到了荼都城。

    这座城市,也和他印象里的完全不同。原本富庶而悠闲的臣民们都不见了,城墙上全都是焦黑的火烧痕迹,提示这里发生过什么。城中十室九空,大伤元气。虽然零星看得到一些商铺,但从店家到活计都没精打采,一脸颓唐。

    鹿鸣山看到这些,心情也十分抑郁。他的父亲是一位外省王爷,宅邸不在此处。他每次到了这边,都住在白清颜的别馆中。可惜到了门口一看,这别馆也和其他皇家建筑一样,被彻底损毁了。

    他只好到对面找了个酒楼。小二热情地将他迎到了二楼去。

    整个二楼,一个客人也没有。只有鹿鸣山自己坐在窗边。小二在他身边围前围后,极为热情一一或许,是因为战乱之后,这里太过萧条的缘故吧。

    鹿鸣山坐下,要了几个饭菜,望着窗外发呆。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与姬何独处,就是在这座酒楼里。

    他还清楚地记得,他遇到了一场意外,姬何给他解了围。

    但很久之后他才知道,那场“意外”,本就出自姬何手笔。

    一一从一开始,姬何就将他当成了目标。

    回忆其一

    其实最开始,鹿鸣山是将姬何当成哥哥看待的。因为他是堂兄的朋友。

    鹿鸣山自小没有兄弟,只有一个姐姐。他父王怕他孤单,又怕他跟其他皇族混多了会学坏,特意将他送到荼都城,多与白清颜亲近。

    而白清颜自己,虽然有几个弟弟,却都是骄奢淫逸之辈。那个三弟更是深得他父皇喜爱,对玉瑶太子位置虎视眈眈。可以说,他生命中也缺乏同辈间的亲情与友情。

    因此,他对鹿鸣山是真心疼爱。而对于后来出现的姬氏兄弟,也是友情真挚。

    一一谁能想到,他的好友与他的堂弟,却因为他一句话,无端起了纠葛……最后这纠葛缠绕成茧,就这样将

    二人的一生都绑在了一起?

    他们少年时,正是大燮与玉瑶关系最紧密的时候。每年例行一次的拜访,铸就一段坚不可摧的友谊。这一年,姬何如常到白清颜别馆来溜达,却突然发现,一向冷清的府邸里多了一个小小少年。

    脸庞圆圆,十分清秀,长得与白清颜有几分相似,但却更可爱些。

    姬何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这小子生得这么好,是谁?

    “阿颜,这位是……”

    “这是我弟弟。”

    “……你,弟弟。”

    姬何神色一僵,眼神却沉了下来。这些大国的贵冑子弟,谁不知道玉瑶皇室的那些破事一一白清颜二弟早

    夭,睢一的弟弟就是那个极为得宠的三弟了。

    “你这个弟弟,往常不曾见过。”

    “我们很少见面。”

    白清颜只是随意一答。他却没注意到,姬何慢慢咧开嘴,露出他标志性的“搞事”笑容。

    “原来是这样。”

    看来这就是白清颜那臭名昭著的“三弟”,仗着玉瑶皇帝的宠爱横行无忌,今日到这里,肯定是来给白清颜捣乱的吧。

    一一阿阿,遇上了我姬何,也算是你倒霉。

    要知道,大燮的睿亲王旁的不擅长,最擅长调皮搞事。这一次来到玉瑶,看在白清颜的面子上不能太过分,早就憋的难受一一这么个现成的靶子不好好修理,还能放过他?

    “你是太子殿下的弟弟?”

    “嗯,我是。”

    “我是大燮的睿亲王,姬何。”姬何两手一撑桌面,居高临下看着坐在桌边的鹿鸣山,“乖,你叫什么名字?”“白清羽。”</P>

    白清羽。果然和白清颜是平辈。兄弟……阿阿。

    姬何心里冷笑,脸上却是玩世不恭的一抹痞笑,

    “在这里呆着多无聊?走,哥哥带你玩点好玩的去。”

    一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荼都城最大的一家酒楼。

    所谓好玩的,不过就是请了一帮子歌女娈童,陪着暍暍花酒。姬何对这种小场面早就见多了,所以他看到身边的人眼睛闪闪地东看西看,好奇得不得了的样子,心里不屑的哼了一声。

    一一都说玉瑶三皇子骄奢淫逸,早就开了荤。看起来,却也不过如此。看这眼睛瞪得那么大,活脱脱一个乡巴佬。

    姬何早就打定了主意,等会儿将他灌得人事不知。然后扒光衣服,随便找个男妓关到一起。

    然后他自己借口离开,指使人拒绝付账,还要借着玉瑶三皇子的名头大闹一番,必要时可以打砸抢,纵纵火什么的,务必让玉瑶本地衙门介入一一到时候满荼都城的人,都会知道他们的三皇子,是个睡男人还不给钱的下流胚了。

    想到这里,姬何又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他殷勤地给鹿鸣山倒了一杯酒,

    “来,暍酒。”

    “我不暍酒的。”

    “不暍酒?那你来这里做什么?”姬何凑近了,呼吸都喷在鹿鸣山脸上。鹿鸣山往后缩了縮,瞪着大眼睛,有些害怕似的。

    姬何突然觉得,这个玉瑶三皇子长得真是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可爱。怪不得皇帝喜欢他。

    只可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然,就凭这张脸,他就愿意与之结交一番。

    “来,哥哥喂你。”

    说罢,他一只手捏起鹿鸣山的下巴,另一只手揽住鹿鸣山的肩膀,半亲热半强迫地直接灌了下去。鹿鸣山猝不及防,一下子被烈酒呛到了,噗地喷了出去。

    姬何一身华服锦袍,全是酒渍。他当场就翻脸了,

    “什么意思?不给面子是不是?我堂堂大燮王爷,亲手伺候你暍酒,莫非还辱没你了?”

    骂完了,他才发现那小子咳嗽得心肺俱震,眼泪都流出来了,显然呛得不轻。看起来,刚才那一下还真不是故意的。

    姬何只好吃了这个哑巴亏。暗骂一声晦气,自顾自抬腿走人。门口,他安排好的闹事的人早就等着了,见他出来,赶紧凑上来问,

    “王爷,这么快?现在就要开始了?”

    “急什么!我不是说了,等那小子暍多了,你再行动吗?”

    姬何没好气地训斥一句,出门直接进了对面的太子别馆。风流如他,绝不肯穿着脏衣服在外面招摇的。

    一进门,白清颜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他。

    “你不是带着清羽出去了么?怎么这么大酒气?”

    “去暍点酒,结果洒了一身。”姬何十分不爽,抱怨道,“阿颜,若不是为了你,我才不去惹这个晦气!”

    “是,我知道的。姬何兄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肯带我堂弟出去。”白清颜笑道,“清羽年纪小,家中管教也严,待人接物也许不那么老练,姬何兄务必关照他。不过他是个好孩子,与我更是与亲兄弟一样。”

    ‘‘等一下丨”

    姬何才脱了衣服,裸着线条硬朗的上身,琢磨该换哪一身衣服比较抢眼。听着这话,他衣服也不换了,转身问道,

    “你说这个小子,不是你三弟?而是你堂弟?”

    “我三弟?他怎么可能到我别馆中?”白清颜笑容有些苦涩,“他心中对我嫉恨如仇,几乎是不共戴天了。对面走来,他都不会与我说话的。这一位,是我叔父家的堂弟,每年都会来我这里住些日子,倒是真的将我当成兄长看待。”

    “……原来是这样。”

    姬何随意抓了件衣袍,侍女将他替换下来的那件捧着去浆洗。经过白清颜身边,冲鼻酒气袭来,叫白清颜蹙了眉头。

    “姬何,清羽从没有暍过酒。他脸皮薄,恐怕不会拒绝你,你不要劝他暍这个。”

    “你放心,不能。”</P>

    姬何笑得有点虚伪,心里想着,刚才就劝了一杯,还大多喷到自己衣服上了。那小子暍进去的估计都没有一半,万幸万幸。不然今天真把他灌多了,阿颜一定会跟我生气。

    等会赶紧将那些闹事的人打发了,带这小堂弟吃点东西,看点正经歌舞,就送他回来。晤,既然他不是那个惹人厌的玉瑶三皇子……岂不是可以与他好好结交了?那小子的长相,真是讨人喜欢……

    心里想着,姬何加快了脚步。谁想到,他才满面笑容地进了酒楼门,就听到一声大嚷,

    “我们殿下去嫖,从来不给钱的!玩你们几个男妓怎么了?都给我滚开!不然今天就砸了你们的酒楼?”说话间,一个盘子瞍地飞过来,正冲着姬何的脸。他两根手指一架,将盘子稳稳停在半空。

    “谁在闹事?都给我住手!”

    三四个闹事的,领头那个正是姬何的手下。他眼睛瞪了好大,心想__亲王殿下不是走了?怎么又回来了!说好了他不会出面,剧情不是这么安排的呀……

    “我问你,你们闹什么?不是说等他暍醉了……他人呢?”

    “何……何人敢来多管闲事?”

    领头的不敢说破姬何身份,硬着头皮把戏演下去,“我们可是玉瑶三皇……”

    姬何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在领头这个的脑门上。

    “滚吧,没你们事了。”

    经过一番眼神交流,终于确定自家主子是真的“没事了”。领头的赶紧一招手,将闹事的人都带走了。酒楼老板虽然不认识姬何,但看他穿着华贵,举止一看就是上等人,又谈笑间将那些凶神恶煞的闹事者都给打发走了,知道这必定不是一般人。

    “贵客!”

    酒楼老板上来请安,

    “多亏了您!今天这酒席钱,就当是小店孝敬您的。是小店的一片心意。”

    “说的什么混账话?我是差你这一点酒席钱的人吗?”姬何不耐烦地一把推开他,“我带来那人呢?你们将他弄到哪里去了?”

    “不是您走之前,说叫几个伶俐的小倌去伺候的吗?我派的可是这里最知情知趣的小倌。现在,只怕已

    经……”

    “什么?”姬何脸都青了。“我不是叫你们等他暍醉了,再送人进去?”

    “是啊。”老板说,“可是那位小少爷,早就醉的不省人事了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