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玉瑶功法的反噬
皇帝口谕已下,侍卫们自然要不折不扣地执行。很快,宫内侍卫就将那假扮成太监总管的玉瑶少年拖到了寝殿中。
“你们在这里等着!”
侍卫长一声令下,众侍卫齐齐得令。像是不愿太多人看到寝殿内的样子,侍卫长只点了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侍卫,
“你跟着我,将人犯送进去。其他人都在这里等我们出来。不许窥视,不许交头接耳,更不许乱跑!不然,几个脑袋都不够你们砍的!”
说完,他就带着小侍卫,将鹿鸣山带进寝殿。
小侍卫是第一次踏足皇帝的寝殿,有几分畏惧,更有几分好奇。他偷偷打量四周,发现这寝殿也分几进几出,最外面是个空旷的大厅,虽然雕龙画壁,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再往里走,迎面就是一个巨大的龙柱,一直顶到了拱顶上。那龙柱很粗,上面雕刻的虬龙狰狞狂放,就这样孤零零立在寝殿正中,带着说不出的突兀。尤其是那些龙口中还吐出一条条粗大的铁链,更显得特殊。
不知为何,小侍卫觉得那些龙看起来都面目挣狞。光线很暗,他低下头不敢多看,就跟着侍卫长将人绑在了龙柱上。
一一铁链上满是褐色的锈迹。那些锈迹斑斑的东西……看起来怎么像是血?
小侍卫忍不住问了一声,
“侍卫长,你说陛下他……在自己睡觉的地方放这么个东西,是图什么?这要是我,晚上都会做噩梦了。”
“你懂什么?赶紧做事!别瞎说,更别瞎问!不然……”
侍卫长直接打断了他说话,厉声呵斥几声。之后,他四周看看,见果然没人,才咽了口睡沬。
“陛下的事情,不要好奇。知道的多了不是什么好事。”
“好,好的。”
“听懂了就赶紧干活。”侍卫长又催促道,“你动作快些。我们还得去请傅琰大人过来呢!”
话音未落,却听得寝殿里面传来一声,
“不必,我已经在这里了。”
“谁在那里?”
侍卫吃惊地抬头,却看到一名长身玉立的大臣从里面走出来。他当然认得这就是傅大人一一只是为什么方才那声音却有些陌生?
或许是这寝殿太空旷,声音也空洞洞的有了回声?
“傅大人!方才陛下才下旨叫我们过去请您,怎么,您就已经到了?”
“陛下之前就传旨叫我来这里等候。”
那个年纪尚轻的侍卫,心中有些诧异一一就算傅大人所言为实,这陛下的寝殿也是说来就来的吗?
可侍卫长卫却毫无疑义。因为他知道陛下寝殿里有些说不得看不得的东西,而且跟这位傅大人所在的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一当然,他绝对会装作不知道就是了。这年头要想保命,还是不看不问不知最好。
“是!傅大人您在这儿候着陛下吧,我们先告退了。”
说完,侍卫长拉着那个年轻的同僚快步离开了。傅琰依旧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后。
然后他快步走到龙柱前,低头查看鹿鸣山的脸。
“怎么伤成这样!清羽,这是冉逸干的?”
鹿鸣山自从被拖到这房间里就一声不吭,哪怕被侍卫们绑在龙柱上也是毫不反抗。傅琰出来时候,他也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就赶紧低下头。
到了此刻,他才浑身一抖,哇地哭了出来。
“堂兄,真的是你!我刚才害怕……怕是真的傅琰来了,根本不敢与你相认!堂兄!冉逸真的太过恐怖!他,
他把手指头抠进我脸上的伤口里,硬生生将面具撕下去了!我还以为他要将我的脸也一起撕下去!”
冉逸亲自动手,从鹿鸣山的伤口中将面具撕下来?!</P>
白清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忙跪下来查看伤口,果然,鹿鸣山脸上的伤处参差不齐,有明显的撕裂痕迹。这种伤口很难痊愈,容易发疮,康复后也一定会留下深深的疤痕!
“他身为帝王,竟然这样残暴?”
“堂兄,你没见到他的样子!眼神仿佛要活吃了我,我还以为他要杀了我!真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他……”鹿
鸣山现在想起冉逸当时的表情,还是不寒而栗。但终于见到白清颜,让他心里也有了底,很快就平复了心情。
“我说怎么进了皇宫就不见你踪影,原来你摸到了冉逸的寝殿来。”
“你有金疮药么?我替你抹上一点。”白清颜心中浮起几分苦涩,“若不是为了掩护我逃出来,你也不会受这种苦。这伤口这样深,也不知道日后会不会留下什么疤痕……”
“哎呀,堂兄,我可是个男子汉,还怕什么疤痕不成?”
鹿鸣山却不在意地摆摆手,
“对了,堂兄,你和那位龙将军联系上没有?我们何时才能逃出去?冉逸叫人把我绑在他的寝殿里,说不定什么时候救过来了。他以为我是你一一他该不会想要管我要玉瑶功法吧?”
“他以为你是我?”白清颜一惊,心中浮起一个不祥的预感。
一一冉逸修炼玉瑶功法,既然是残篇,必然存在许多疏漏。那功法又十分邪异,勉强撑到今日已经是奇迹。就算给了他真正的心法,以他的身体,恐怕也很难熬到修炼有成的那一天。
一一若要吞噬普通人,不,哪怕是武功高强之人续命,也只能撑得一时!玉瑶功法的反噬,哪里是随便什么人能够承受的?
__只怕,他将鹿鸣山绑到这里,想要的不是什么功法……而是他的命!他是要吞噬他心目中的玉瑶太子,
用他的功力抵消反噬!
想到这里,白清颜突然又生出一个念头。莫非冉逸这十年间步步相逼,最终将玉瑶国逼上绝路,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那残篇中,没有提及功法的反噬。只有拥有完整功法的白清颜才知道,要想消除反噬,要么像他自己那样只修炼其中不涉及邪术的部分;要么豢养修炼这些部分的人,定期吞噬他们的功力。不然,就算吞噬其他人,也不过是扬汤止沸,只能管得了一时,却管不了一世的。
冉逸是否知道这些?
若是他知道,又是谁告诉他的?
真的会是姬胤吗?
一一可残篇中并无这些记载,姬胤,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想到这里,白清颜决定向鹿鸣山告知真相。但他又知道鹿鸣山与姬氏兄弟渊源颇深,怕他一时承受不住,便委婉说道,
“我发现了些不妥之处。”白清颜神色凝重,“你知道吗?我装作傅琰站在冉逸身边时,竟然在他身上发现了特殊的波动。”
“波动?什么意思?”
“……像是玉瑶功法的波动。”
“什么?!”
鹿鸣山大惊失色,
“怎么可能?堂兄,你没搞错吧?”
话是这么说,但鹿鸣山心里也清楚,要叫白清颜搞错玉瑶功法的波动,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怎么会有玉瑶功法一一这功法是我们玉瑶最大的秘密,从不外传,就连我这个皇室成员也不知道。而且自从你十年前将原本毁掉后……除了你心中记得的那一份,这世上就再无玉瑶功法了呀!”
“其实……这世上还有一本残本,是我托付一位绝对信任之人替我保管。其中就有这些血祭的邪术。”
“那个人莫非是纪宁?所以他与你分开后,因为记恨恨你,就将这东西交给了狼邺人邀功?”
鹿鸣山的思路一下子拐到了纪宁身上,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气愤的说,“若是这样,他真太不知轻重了,他懂不懂得玉瑶功法背后关系重大?要是流传出去……”
“不是他。”白清颜摇摇头,“我再怎么信任他,也不会将玉瑶功法交给他。毕竟他不知背后这些纠葛密辛。”“那堂兄,你所说的人是……?”
“是姬胤。”
“是陛下?”鹿鸣山有几分吃惊,但仔细想一想却又点了点头,“是你们从小长大知根知底,他的性格又那样妥帖。恐怕除了他,是找不到别的人选了。”</P>
“最重要的是他位高权重,身边守卫深严。其实我的知交密友还有几个,但若是我将这些东西委托给别人,只怕给人带来杀身之祸。唯独给他,不会让我担心他的安全。”
“堂兄你想的真是十分周到,若论这一层,真的除了她也没有别人可以托付了。”可鹿鸣山还有几分疑惑,“但就像你说的,他位高权重身边守卫森严,想从他那里偷东西,可是太难了。那么……”
一一那么这玉瑶功法到底是怎么泄露到外面的呢?
堂兄弟,两个此刻心中萦绕的是同一个疑问。二人对视一眼,白清颜道,
“这事情光靠想是想不明白的。因此我才想潜伏在这里,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那我也陪你一起查!”
“这不行。你伪装身份已经被揭穿了,冉逸还不知道要对你做些什么。必须抓紧时间逃出去!”
“堂兄!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么危险的事情里,自己却逃命去了?”
“这本来就是我的事情。是我将你牵扯进来的。我有武功在身,现在又伪装成傅琰,又有龙将军相助,足以保
—7”
叩〇
说起这个“龙将军”,鹿鸣山追问道,
“对了,堂兄这个‘龙将军’是谁?怎么他一出来,你就从暗室里现身了?他说叫你装成傅琰的样子,混到皇宫中一一这样危险的主意,你却言听计从。怎么你这样信任他?”
“他是纪宁能托付性命的兄弟,为人正直仗义。无论从他人品来看,还是从他和纪宁之间的感情来看,我都相信他不会害我。”
白清颜说到此处,心中却是咯噔一下。
不知为何,他想到了姬胤一一曾经,他也以为姬胤是他可以托付秘密的挚交好友。可现如今,却有极大的可能,姬胤背叛了他。此刻再说信任二字,竟让他生出几分荒唐之感。
龙野真的那么值得信任吗?那么姬何呢?冉尘呢?
此刻危机四伏,他到底能够相信谁一一又不该相信谁?
但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白清颜心中叹了口气,蹲下身去,
“你随身带着的金疮药放在何处?我来给你上药。不然,你脸上这伤口愈合起来会很难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