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甜一时怔住, 没明白骆闻山究竟想表达什么。    「C位不是站在中间出风头的人，而是负责调动气氛、抓住观众眼球的人。」骆闻山说，「你觉得你刚刚有做到吗？可以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你身上, 无法离开？」    「……我今天状态不太好。」话筒递过来，司甜拿起回答, 「我会多努力练习的。」    「给了你两天时间，现在连最简单的动作都没跳准，练习什么？」骆闻山眼里染上戾气，如果司甜仅仅是跳不好, 并不让他生气，「练习摆表情吗？」    令他生气的是，司甜尤其在意表情, 好像舞台上的摄像机只会拍她的脸。    走位完全没有配合队友的意识。    司甜骤然眼眶发红, 被骆闻山这样当面说，绷不住。    更何况，她还很喜欢骆闻山。    司甜举起话筒：「其实我练得很辛苦，今天早上四点起床，就睡了三个小时……」    「睡了三个小时, 跳成这样，那为什么还来当idol？」骆闻山毫无怜香惜玉之心。    「……」司甜彻底绷不住, 开始哭。    骆闻山依旧面无表情，不为所动，从助理手中拿过黑色外套，穿上, 戴上兜帽，双手插在口袋里，就看她哭。    说实在, 他很讨厌没能力的人哭，尤其是司甜这种，明明是自己没准备好、态度敷衍的人哭。    站在司甜对面的队伍有两个『Wao』组合原成员，另外三个全是舞担，在《Move》这支本来就是高难度舞曲的情况下，还如此敷衍，只能说她根本没有认真对待过比赛这回事。    明明改编得非常好，开场有亮眼的清唱，中间还有Rap……    本来是没悬念的比赛，枉费他还期待了一下。    「整支舞是谁改的？」    「我。」王枝枝举手。    骆闻山视线落在王枝枝身上。    初舞台王枝枝就展现了绝佳的改编能力，这次清唱和Rap是她改的，并不意外。    白樱跟他说，王枝枝是完全零基础去参加选秀的，当时骆闻山嗤之以鼻，选秀节目多，并不意味着谁都能来参加，idol并不只看脸。    直到她展现了那一段充满灵气的改编以及Battle。    跟骆闻山十二岁开始训练，大大小小的培训班经历过四五个，同学两三百人，选秀时又有一百多个人，进娱乐圈见过各种组合，无数人不停参加选秀又不停被淘汰，无数人年纪大了终于绝望退圈，并不是没有人刻苦努力，从三岁就开始练，而是——    Idol是金字塔结构，只有顶尖者才能生存。    想成顶尖的，需要天赋。    有天赋才能提及努力。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这是他给王枝枝打90分的原因。    如果王枝枝真的是自己练了十几天，来参加选秀，能够跳成这样，意味着天赋非常高，高到骆闻山都认为自己未必能及她。    「改得很好。」骆闻山说了句。    啧。    ——其实他根本不想给她打高分。    「另一组，我没有什么想评论的，动作很整齐，也有力度。」骆闻山说道，「你们可以先去练习，我来带带她们。」    俞情像在意料之中：「好。那我们就先回去练了。」    骆闻山点头。    不是不想评，而是不能评。    俞情理论上来说，是他的前辈。    初舞台，单清diss了俞情，结果对方公司领导专门给单清打了个电话。    那段节目组会剪掉，所以即便他现在评，也是会被剪掉的。    相比于司甜的用力不足，俞情那队完全用力过猛。    俞情当了C位，跳的是原施落音出圈的片段，加了段独舞，要踩着施落音上位的意图过于明显。    即便骆闻山说那段独舞累赘，她也绝对不会改。    俞情就是再过几年的司甜，不过是现在舞台经验丰富，加上有了些资历而已，都把舞台当成了个人炫技。    可惜，她们都一样——    极其平庸。    训练室里就剩下王枝枝这组，她们的对面是坐在椅子上，带着黑兜帽，一点不像之前屏幕中望见的清秀少年，反而带着兜帽，目光冷沉，像只坐在山头俯视的白豹。    身后站在骆闻山的助理、编导、摄像师等等七八个人。    司甜终于断断续续哭完。    从来没有这么尴尬的一场，导师看着选手哭，其他人也没动，就这么静静等。    「再跳一遍。对着我身后的镜子，不要看自己，看整体，余光注意其他人。」骆闻山说，「我现在不纠正动作，只看走位。」    再跳一遍。    「再来。」    再跳一遍。    「再来。」    相比于纠正动作，一遍一遍按照原节奏跳才是最累的。可骆闻山目光太凶，她们什么都不敢说，只能硬跳。    「再来。」    骆闻山就这么冷酷无情地望着她们跳了四遍，抬起眼望墙上挂钟，已经下午两点半：「我现在去别的训练室，指导其他选手。二十分钟后我会回到这里。这段时间，你们把走位练好，否则我会让你们一遍一遍跳。只要没到我满意，就不会喊停。」    「我这个人没有同情心。」骆闻山起身说完，带着助理离开。    这话压得她们在骆闻山离开后，居然都没有放松的念头，而是瞥了眼时间，赶紧练起来。    骆闻山气场杠杠的，的确得需要人压她们。    之前王枝枝带他们，其他人还好，唯独司甜觉得自己有基础，只点头却不听。    现在小脸煞白，惶恐至极。    忙着观看前后左右，别人站哪，自己站哪，再也不敢胡乱走最前面出风头。    二十分钟后，骆闻山回来，在强烈的求生欲下，她们的走位练得七七八八，跳完一遍后，他没说什么，算是一遍过。    纠正完走位，就开始纠正动作。    不像是别的教练，一个人犯错，其他人全部陪练，而是谁犯错，其他人停下来，盯住这个人，直到她动作做好。    做不好，就所有人都等着，等你什么时候做好。    被这么多人围观一遍一遍犯错，堪比酷刑。    骆闻山果然如他自己所说，毫无同情心：「现在只是队友看，等你们真的上台表演，是成千上百万的观众看。还会有视频录下来，这个纪录你永远消不掉。记住现在这种感觉。」    做错最多的司甜濒临崩溃。    幸亏骆闻山每盯她们一段后，就会去其他训练室。    有二十到三十分钟的短暂放松时刻，其他成员会帮忙纠正，还会立刻顺接下来的动作。    每次骆闻山回来的时候，大家都能调整得差不多。    这大概是目前为止所有人最齐心协力的时刻。    ……    就在这种高压的纠正之下，她们从头到尾捋了四遍，整体顺畅很多，最后一遍跳时，所有人精疲力竭，精神却始终高度紧张。    骆闻山就在最前方，还有什么状态不好？    如果犯错了，其他人全部停下来等，被骆闻山死亡凝视，才会真的状态很不好！    晚上九点半，助理提醒骆闻山离开，要去参加什么商演彩排。    五个人都悄悄松了口气。    她们没有吃晚饭，饿到前胸贴后背，女孩一号说自己饿得没力气跳，骆闻山就让助理给所有人各一块面包和巧克力，所有人当场吃完，当场继续……    拿面包的手指微微地颤抖。    骆闻山全程也没吃东西，就盯着她们。    直到最后一遍跳完，骆闻山语气平和很多：「你们比之前好一些。Vocal和Rap发挥稳定，比分至少不会拉得太大。我不知道你们C位怎么选的……考虑一下换C位。」    骆闻山并没有强制她们换C位，导师不得干涉选手。    而且现在换C位，会有点麻烦，起码走位两个人得重新适应……    王枝枝应该没问题，司甜那边就……    也不太好开口。    女孩一号和女孩二号心里早就有想换C的想法，尤其司甜明明是C位，还错得最多，导致她们到最后都没了脾气。    当然也有司甜是主C，舞蹈部分比较多的缘故，可同样也是舞蹈主力的王枝枝基本没怎么犯错，明显跳得比司甜好很多。    每遍都很稳。    关键在于司甜是她们两次投票投出来的……    就很尬。    这时候，她们反倒希望王枝枝能跟之前似的，直接说不服气，再来一回。    不过王枝枝估计不会再出头。    唉。    究竟为什么，最开始两次争C都输了呢？    五个人从训练室回到宿舍那层。    司甜完全不觉得自己会被换，刘若非和王枝枝都算是她的「人」，现在也跳顺畅了，付出的努力不能白费。    没人提起这个话题，就假装没有发生过。    如果有人提起，她也不会答应。    不过更让她伤心的是骆闻山，她以前超喜欢骆闻山的，万万没想到，私底下的他……超级凶，尤其是对她。    司甜真的是哭了一路。    跟着她们回来的编导姐姐说：骆闻山不仅对她们，对别的组也是这样的。    其他女孩一边觉得他的确很凶，跟之前屏幕上那种又苏又撩的小奶狗的感觉完全不同，另一方面，又觉得他很厉害，怪不得「FOX」能红，能开全国巡演。    每个粉丝都吹，现场比视频里还好看。    王枝枝认同骆闻山很厉害，前世当编舞教练认识不少圈内明星，现在世界能够达到骆闻山这种程度的非常非常少。    十九岁，货真价实的全能ACE，Leader和绝对C位，对舞蹈和音乐的很敏锐，天生的idol，作者大大还是让男主角的能力很配位的。    「不知道他谈恋爱是不是也这样，也会这么凶吗？」女孩一号期待地想。目前为止，骆闻山都没有传出过绯闻。    「应该不会。」女孩二号回答。    ……是根本不会。    对喜欢的女孩就变成没安全感的小狗了，想起之前在齐佳佳生日宴上……    装得可纯可软了。    王枝枝回到寝室，给白樱发个微信：今天骆闻山带我们练了一下午的舞蹈。挺辛苦的。    其他导师都是走个过场，只有骆闻山是主动留下来陪她们练的，整个下午都没吃东西。助理包里会带那么多面包和巧克力，估计也是给骆闻山用的，这小孩私底下很刻苦。    白樱：小山这么好啊？    嗯……姑且算是好。    王枝枝：还行。    白樱：那我去夸奖他一下。顺便，再夸奖你一下，枝枝你是最棒的。    王枝枝：当然。（骄傲脸）    白樱：我真的最爱你了。（飞吻）    王枝枝：我也爱你。（飞吻）    白樱：对了，节目什么时候播，我给你打call？    王枝枝：不出意外的话，是6月25号。    白樱：我一定会看的！加油加油加油！    王枝枝：好。我去洗澡啦。    白樱：嗯。    见白樱没有再发消息，王枝枝去洗澡。    并不知道，白樱直接把她们前面的对话截图发给了骆闻山——她只是想把最前面王枝枝说骆闻山练舞的话发给对方，让骆闻山知道王枝枝说了他好话。    小樱：听说你教了枝枝一下午舞蹈，真好，谢谢你。    小樱：枝枝状态怎么样？你有鼓励她吗？    骆闻山原本闭目在车里休息，收到白樱的微信很高兴，只是……白樱为什么有种理所当然帮王枝枝道谢的口吻？    好像她跟王枝枝更为亲近似的？    聊天截图里，白樱居然把王枝枝备注成了小枝枝，明明王枝枝比她年纪大。    我真的最爱你了。（飞吻）    我也爱你。（飞吻）    骆闻山往后靠在座位上，望着她们的聊天记录，舌头抵着了口腔，倏然躁郁不已。    迄今为止，之前拿白樱手机瞥见过，白樱都把他备注为：小山弟弟。    她始终把他当成……弟弟。    作者有话要说： 骆闻山：……我一定要找个机会，给王枝枝打全场最低分！    王枝枝：不好意思。你没有这个机会，因为你只是个弟弟！    感谢在2020-06-30 14:15:22~2020-07-01 10:26: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拾 1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