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了校车。    等校车开动，陆小华还站在原地朝柯老挥手，目送校车开离学校。    柯老在车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不停地出现陆小华那双因喜悦而亮起来的眼睛。    那种喜悦非常纯粹——不为别的而生，只因为学到了新东西。有这样的求知心，怎么会要家里捐教学楼来念书？    柯老第一次对一个走后门进来的学生有了点兴趣。    陆小华愉快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周末，这时候老板的召唤又如期响起。    陆小华明白自己能回到学校念书都是因为老板。    在学校过得越来越开心，陆小华虽然还是很不喜欢老板这个人，对自己的“职责”却不再有怨言——他已经想通了，既然都是要履行“义务”的，何必哭丧着脸闹得谁都不开心。    正确地认识了自己跟老板的“包养关系”之后，陆小华变得相当积极主动。他没跟往常一样等第二天才“应约”，而是下午的课一结束就坐车去了老板家。    老板下班很准时，陆小华抵达时已经坐在大厅等饭吃，见到陆小华时他有些讶异地挑挑眉。    陆小华说：“我今晚也没什么事，就过来了！”    老板一笑，招招手让陆小华坐到自己的大腿上。他亲上陆小华的唇不客气地享用了一番，结束一吻后才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陆小华的大腿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求我？”    陆小华一脸怜悯地看着老板。    老板可着劲一掐他的腿肉。    陆小华泪眼汪汪。    他可不是装可怜，只是怕疼，一疼就飙泪，完全没法自己去控制。    老板却当陆小华试图勾-引自己：“你这小妖精，演起戏来还真是不留余力啊。看来你想求我的事还挺难办的，”他冷淡地捏起陆小华的下巴，“这样，今晚你的表现要是够好的话我就答应你。”    陆小华：“……”    他的大脑还停留在老板的第一句话上面。    你！这！小！妖！精！    陆小华麻利地说：“老板大人您在我不在的期间找了什么人换口味？画风略清奇啊！我猜她的售后服务一定很差，非得有事求您才来见您，您真是太倒霉了，居然遇到服务态度这么差劲的家伙！”语气里颇有点同仇敌忾的味道。    老板原本心情非常糟糕，被陆小华这么一闹心里那份阴郁倒是一扫而空，只想好好把坐在自己腿上的陆小华拎到寝室好好蹂-躏一番。    陆小华跟老板纠缠了这么久，老板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老板那龌龊的脑袋又想到哪儿去了。他手脚并用地挣开老板的怀抱，争取吃个饱的权利：“我闻到了饭香！我饿！我强烈要求先吃饭！”    “不。”老板抓小鸡一样揪着陆小华的后领把他往楼上拎。    “为什么！”陆小华抱住旋梯扶手不肯上楼。    “饿着玩起来更有趣，这副有气无力任人鱼肉的模样多诱-人。”老板一把将陆小华抱了起来，毫不留情地打碎他那点小奢望。    “禽兽！不让人吃饭的都是禽兽！”陆小华泪流满面。    “省点力气，要是等下叫不出来了多扫兴。”    “……”    ☆、10 我有一个伟大的计划！    另一边的陆裕林很快就从小鹿乱撞的处女作看到最新的一篇文。    这几天他都在没日没夜地看。    并不是因为这个三流写手有了多大的进步，而是因为他在文里看到了很多陆小华的影子。    小鹿乱撞很少提起自己的事，很多时候都只是把更新扔到网上而已。只有请假的时候他会简单地说一句“烫到手了”“电脑报废了”“发烧了”……陆裕林会往陆小华身上想，是因为陆小华的访谈。    那是小鹿乱撞透露个人信息最多的一次了，访谈里小鹿乱撞没有露脸，只是谈到自己创作过程中的很多事和很多感触。陆裕林对这些并不在意，只是在看到“今天正好是我的生日”的时候下意识地翻了翻访谈日期，结果发现那正好跟陆小华的生日对上了号。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更多的蛛丝马迹就会跟着浮出水面。    陆裕林一刻都舍不得停，日以继夜地把小鹿乱撞的书全部看完了。到后面再看到“头有点晕，但是吃点药就好了，不会断更”、“没关系，我一个人住，熬一下夜也不会吵到别人”、“第七年了，我十六岁生日那天开始写文，写到今天刚好二十三岁，谢谢你们的陪伴”之类的话，陆裕林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陆小华做了什么事。    他让陆小华一个人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一个人面对孤单和寂寞，一个人为了生计奔波劳累，一个人煎熬万分地挣扎着，卑微到只希望能凭借自己的作品从陌生人的善意和陪伴中获汲取一丝温暖。    陆小华活得很坚强，但是他已经不再向任何人交付自己的心。因为他生活中的遭遇就像他每一个故事的结局一样，交付出去的总是得不到珍惜，真心相待的总是得不到回应。    比如他从小疼着、让着、照顾着的弟弟，居然狠心无比地把他变成了孑然一身漂泊异乡的孤客。    陆裕林总算明白了陆小华为什么再也不愿意见到他。    ——因为意识到这一切之后，连他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陆裕林花了很长时间平息起伏不定的心情，才站起来对着镜子整理好着装。他来到老板的逗比表弟身边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写个书评，否则也不用回去接受大半个月的“岗前培训”了。    他要做的是把老板这位逗比表弟引上正途，即使不能把家里的产业全盘接下，至少也要在某个方面做出点成绩才能镇得住场。    其实这对于老板来说也是一件难题，毕竟要老板自己赚钱简直易如反掌，要教会这个逗比表弟这种本领却是难如登天。    老板选择了“投其所好”这条路。    简单来说就是以逗比表弟喜欢的三流写手为出发点，派人怂恿逗比表弟进军出版和影视市场，美其名曰“以后给小鹿大大出书配歌改漫画出动画拍电影”！    得知小鹿乱撞就是陆小华以后，陆裕林才意识到一切似乎都被老板掌控在手里。他在这边“引导”逗比表弟，老板则在那边栽培“小鹿乱撞”。到时候逗比表弟即使还惦记着“小鹿乱撞”，至少也会有拿得出手的作品了，真要捧一把不算太丢脸，算起来一点都不吃亏。    陆裕林眉头紧皱。    陆裕林面前根本没有别的路可选，按照老板的话去做，他和陆小华都能过上更好的生活，都有更好的前景——虽然是为了“掰正”逗比表弟附带的。但如果他不按照老板的意思去办，不仅老板许的前程会化为泡影，连带陆小华也会遭殃——没有用的棋子，老板那种人当然会随手扔掉。    陆裕林没有别的选择。    逗比表弟很快就找了过来，他期待地问陆裕林：“你写好了吗？”    陆裕林眼眶还有点红，他只是稍一停顿，就红着眼对逗比表弟说：“没有，我看得太投入了，还没开始写！我觉得这样的好文不应该一直被埋没，要是我有出版公司就好了，一定把这文出版了！”    逗比表弟若有所思。    当晚逗比表弟就高兴地拿着份策划跑来找陆裕林：“我有一个伟大的计划，小林子你也一起来参加！”    听到他的称呼，陆裕林额头青筋微跳。    虽然不用看都知道策划上写了什么，陆裕林还是接过去认真翻了一遍。果然，上面齐齐整整地写着一连串投资计划，包括出版社、销售渠道、影视公司、电影院线等等等等……要是逗比表弟真能长点心，肯定会发现破绽：这些详细的行业评估绝对不是一个下午能整出来的。    可惜逗比表弟根本瞧不出来。    这其实是摆给陆裕林看的。    雄厚的资本、广大的人脉、光明的发展前景，只要有点野心的人都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实力才是说话的资本。    陆裕林的迟疑只持续了两秒，就一脸高兴地加入到逗比表弟“伟大的人生计划”里面。    不就是哄人么？这可是他的长项。    陆小华对大洋另一端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晚上陆小华被折腾得连爬起来觅食的力气都没有了，第二天一大早他着实饿得不轻，扑到桌边就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    老板边喝茶边欣赏他的饿相，脸上充满恶趣味的笑意实在可很到令人发指。    吃过早餐老板要开远程会议，陆小华则抱着自己的小老婆（笔记本）跑到角落蹲着存稿。    陆小华新章码到一半，编辑就找了过来：“申请三江了吗？你这本书数据还行，你去申请一下。”    在终点站三江推荐这个榜一般是新文期最好的榜单，可以当成红文与扑街文的分水岭，在三江上数据要是爆发了，以后推荐很少会断！    陆小华以前都没上过这个榜单，开始当然是数据太差、写得太糟糕，后来是总撞上牛叉作者开文高峰期，只能望推荐兴叹。    编辑特意来提醒一句，陆小华心里窜起了喜悦的小火苗：“有希望吗？”    编辑说：“一半一半，我帮你争取一下。”    虽然编辑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陆小华还是很高兴，老板找过来时都还带着笑，小小的笑窝把他的兴奋出卖得很彻底。    老板莫名地不爽。    他问：“跟谁聊得这么高兴？”    陆小华对老板的不悦一无所察，兴高采烈地说：“跟编辑啊！他从我写文的第二年就带着我了，对我可好了！刚刚他叫我去申请三江，说有一半的成功机率！”    老板若有所思：“一半？”    陆小华心里警钟猛敲，立刻说：“我想靠自己的实力上去，你不要搞砸钱买榜的破事。”    本来老板脑海里确实冒出了“把一半变成百分百”的想法，不过被陆小华这么一说他就打消了这个主意。    这小子最近小尾巴翘得越来越高，连他的想法都能猜准了，不拔掉他越长越长的小爪子以后还得了？    虽然不太清楚三江推荐是怎么回事，但出于经营者的角度思考问题，老板不难想象陆小华这个“一半一半”的机会是怎么来的。    “我什么时候说要去给你砸钱了？”老板不客气地打击陆小华，“再说了，实力？要不是你有了总盟和大盟，轮得到你头上？为了留下总盟和大盟，网站当然会给你好位置。”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就算他没去打招呼或者砸钱买榜，陆小华也不是靠实力上去的。    陆小华一下子蔫了下去，像极了被霜打过的茄子，得知自己有一半机会时的兴奋劲全没了。    他期待的东西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总是那么不值一提。    偏偏就是这么不值一提的东西，他们都要一次次地打破他那一丁点期待。    得了，他不要了还不成吗。    陆小华把存稿放进存稿箱，看了眼刚点开不久、还在忐忑着该写什么申请理由的三江申请页面。    然后他默不作声地把它关掉了。    ☆、11 想想就把持不住啊!    陆小华沮丧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    在他的怨念之下，老板难得的周末告吹了：老佛爷来了。    陆小华被老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到书房暂避。    陆小华跟管家闲叨：“老板也有怕的人啊！”    管家闭口不谈。    陆小华见管家不打算说话，也不介意，启动小老婆开始运指如飞地码字。    管家在一开始在一边站得笔挺，后来改成坐下，再后来他终于憋不住了，叹了口气说：“老板其实过得很辛苦啊。”    管家开始自顾自地讲述老板的故事。    老佛爷就是老板的母亲，平时的爱好是召集同好跳广场舞，精力十分充沛。    为了结束不断被投诉的生活，老板买了地皮建了片老年人娱乐社区，里头的房子一间都不卖，专供老佛爷送给同好。    当然，管家还是很维护老板的，他一脸与有荣焉：“老板就是老板，即使是送钱的事也做得漂亮，政府那边还给老板送了锦旗，表彰他为维护城市和谐做出的杰出贡献。”    陆小华：“……”    难怪老板那么变态，原来身边根本没有正常人——包括这个无时无刻都在为老板自豪的管家！    陆小华决定原谅老板戳自己心窝的事。    跟这么可怜的家伙计较做什么！    陆小华原地满血，把新写完的一章放进存稿箱，点开热闹起来的好友群。    接着他欣喜地敲键盘，在群里插话：“师父你上来了！”    陆小华的师父叫笑傲天下，在陆小华还是菜鸟时提点过他很多东西。比如陆小华以前都是把更新扔上去就不管了，后来在笑傲天下的指导下开始多多少少地在上面写点煽情话，卖力求点票求点订阅之类的。    笑傲天下本人是个煽情高手，文里煽情，文外也煽情，永远能把读者的积极性调动起来，是终点站的神级人物！    在作者群里笑傲天下也是非常活跃的人，一冒头就会有无数人跟着诈尸，绝对没有冷场的时候。    去年笑傲天下突然不写文了，陆小华见到他的次数也变少了，因而一见到笑傲天下就高兴不已。    笑傲天下也注意到他了，招呼道：“小鹿在啊，最近你上线的时间不多啊！”    陆小华犹豫片刻，私戳笑傲天下：“我现在回学校念书，所以上得少。”    笑傲天下说：“回去念书是好事儿，还跟得上吗？”    陆小华说：“有点吃力，不过努力一下还是跟得上的。”    笑傲天下说：“那就好。”说完这句他又补充，“你的新书我看了，进步挺大的，我去我书友群给你推了，你就等着数据涨上去。对了，你申请了下周的三江？别浪费我豁出老脸给你推文啊。”    陆小华很感动，但又有点不敢相信：“师父你真的觉得我的新书进步挺大的吗！”    笑傲天下说：“当然，你是我看着走过来的，你前面的书我都扫过。不客气地说一句，归到扑街类不算埋汰你。”    陆小华勇敢地面对现实：“我本来就一直很扑街！”    笑傲天下说：“谁都是从扑街走过来的，每个异军突起的新马甲背后少不了有几本扑街书垫底，有哪个是真正一本成神的？真正天赋过人的家伙毕竟是少数。你这篇新文我是真的看了——而且还看下去了，写得很不错，我帮你把数据再冲一冲，三江绝对没问题。”    笑傲天下的话给了陆小华很大的鼓舞。    但想到老板的说法，陆小华又忍不住把它搬到对话框上问笑傲天下。    没想到笑傲天下哈哈大笑。    笑傲天下说：“榜单只是个展示平台，可以给别人，自然也可以给你。别拿着买大白菜的钱操卖白粉的心，给不给你是主编考虑的事，你只需要去申请就行了！你管这机会是怎么来的？在上面出了成绩就说明你有真本领。可别跟我说什么公平不公平的，你想维护世界的公平和正义？你几岁了？你吃饭的钱赚够了？”    陆小华：“……”    这番开解话糙理不糙，陆小华一下子醍醐灌顶。    他纠结什么，他又不是梦想至上的人，眼下他靠着“傍大款”确实不用怎么为钱发愁。但老板这种人兴致来了就玩玩你，兴致没了还会管你吗？到时候他还是要跟以前一样为饭钱烦恼，而且现在还多了学费和其他开支，他哪来的矫情劲把这么好的机会往外推？    陆小华说：“我明白了，谢谢师父！”    笑傲天下说：“谢什么，你这不是还叫我一声师父吗。”    陆小华问起笑傲天下现在在干什么，笑傲天下也没隐瞒：“不干什么，到处走走，偶尔给杂志供点稿，稿费就当旅行费了。对了，你把你学校地址留一下，改天我去找你玩儿。”    陆小华有点犹豫。    别人不知道，笑傲天下对他的情况却是清楚的，看到他的学校之后肯定知道里头有问题。    陆小华处于“正在输入”状态老半天，最后还是一咬牙，把学校地址发给了笑傲天下。    笑傲天下那边沉默良久，发来一个“靠”字。    陆小华：“……”    笑傲天下说：“猿粪啊，师弟！回头我就来宠幸你。”    陆小华：“……………………”    为什么这个经常向人表示自己今天学历太低找不着工作明天学历太低被甩后天学历太低吃不上饭还一直因为学历太低没地方住的煽情老手会是名！校！大！学！生！    陆小华整个人都卧槽了，化被欺骗的悲愤为码字动力，开始码起了新一章的存稿。    这时候陆小华新书的已发表部分正式进入了关键阶段——    “一起来！”男主这样说着，脸上带上了灿烂的笑容，仿佛把全世界的信任都放到了对方身上，“只要我们想，就可以到达任何一个地方。”    最新更新一出来，陆小华那个极其隐秘的粉丝群立刻就变得热闹非凡。    “就是他了！”    “正宫出现！”    “坐等反转！”    “高举男主和男配大旗一百年不动摇！”    “新的一轮相爱相杀又要开始了，想想就把持不住啊！”    ☆、12 真是毫无道德心！    老佛爷来找老板是因为听说老板找了个小替身。    老佛爷长吁短叹：“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惦记着他。”    老板不明所以：“……惦记着谁？”    老佛爷眨了眨眼，确定老板确实给自己摆出了一脸茫然的表情之后，抬手一拍桌子：“在你妈面前装什么装！”    不管老板在外多让人闻风丧胆，老佛爷还是老佛爷，可不会把他当大爷供着。    见老板还是“伪装”得那么好，老佛爷继续叹气：“你还瞒着我，以为我不知道？”为了印证自己的说法，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记得这个比赛吗？你让底下办的比赛。管家说你当年为了让这孩子回去后能拿到生名额，特意让人把他定为冠军呢。只不过你这人太别扭，硬生生把人弄丢了那么久！其实你把他找回来供他出国读书时我就知道了，本来还期待着你什么时候能带他来见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糊涂……”    老板：“……糊涂是指什么？”    老佛爷说：“隔着大洋虽然远了点，但也不是多费劲的事呀！而且也就那么两三年而已，你何必找个小替身来玩？你想想要是被他发现了，你们还能不能好好过了！真是作孽哟！”    老板说：“您想象力真好，一点都没有因为年龄增长而减退。”    老佛爷：“这话听着怎么不像在夸我？”    老板说：“您多虑了。”    老佛爷见老板摆明了“执迷不悟”，直接把照片往老板手里一放，语重心长地说：“该珍惜的就要好好珍惜啊！先不说了，我约好九点开始排练，时间都快赶不及了！”说完就风风火火地离开。    老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照片，背景已经泛黄，依稀看得出是某个比赛的颁奖典礼。站在冠军位置的是个十一二岁的男生，白白净净，端端正正，校服也穿得整整齐齐，好看得不像穷人家养出来的。    在淤泥里挣扎着想要冒出点尖儿来的少年，的确很容易让人生出征服欲。    不过……当初他“钦定冠军”可不是因为那种原因。    老板恭送老佛爷之后就走上书房。    本来还烦恼着怎么才能把陆小华哄回来，没想到迎接他的居然是满脸笑容的陆小华。    老板看了眼管家。    全程监视着陆小华的管家马上会意，一丝不苟地汇报陆小华跟笑傲天下的对话。    老板脸色越听越黑。    陆小华的脸色也越听越黑。    有必要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复述“回头我就来宠幸你”这种话吗！    老板阴森森地盯着陆小华：“宠幸？”    陆小华打哈哈：“开玩笑而已！我还真整天说爆前面的菊花呢，能当真吗哈哈哈……”瞥见老板那因为自己越描越黑而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陆小华的笑声越变越低，最后闭嘴噤声。    老板不容置疑地下达命令：“不许跟这个人见面。”    陆小华忙不迭地答应：“保证不见！绝对不见！路上碰到我都转头走！”态度认真得只差没指天发誓。    陆小华回得太爽快，老板压根不相信他的鬼话：“要是被我发现你阳奉阴违，小心你的屁股。”    陆小华迅速捂着自己的屁股，警惕地看着老板：“不管有没有阳奉阴违我都在小心！”接着他又满脸悲伤，痛心疾首地痛斥，“可恨敌军太过狡猾，防不胜防！”    老板：“……”    真想把这家伙拆吞入腹拆吞入腹再拆吞入腹！    老板是个行动派，周末两天把陆小华折磨得不轻。    到后面陆小华实在受不了了，虚弱地摊倒在床上，苟延残喘地从兜里掏出张小广告：“凭此广告享受六折优惠！老板您一定需要！”    老板接过一看，脸色刷地转黑。    “长期提供各式特殊服务，是男人都懂！有意请来电xxxxxxxxxxx……”    老板一把将陆小华揪了起来：“这种乱七八糟的广告哪来的？”    陆小华说：“我发小前几天来找我玩，玩到一半约我一起去脱团，我义正辞严地拒绝了他！你不知道啊，那里根本没有一个漂亮的，收费还老贵，一罐啤酒就要一张毛爷爷，这不是坑人……吗……”陆小华本来正卖力地控诉着，等感受到周围的气温不断下降才一激灵，连忙补救，“这都是发小告诉我的，居然跑去那种地方，真是毫无道德心！毫无廉耻心！连做人最基本的底线都丢掉了，简直不是人啊！可耻，太可耻！”    对于陆小华这种欲盖弥彰的怂样，老板的回应就是直接把陆小华的衣服扒掉了。    陆小华欲哭无泪：“……你答应等下就让我回学校的。”    老板的声音阴恻恻：“是啊，等下我就让你回去，但是走不走得动就看你自己了。”说完老板还是气得不轻，低头在陆小华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等那上面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才松口，余怒未消，“了不起啊陆小华，现在你胆子越来越肥了！”    陆小华真的哭了。    大夏天的，这种牙印怎么挡！    万万不该嘴贱！万万不该嘴贱啊！    想到自己接下来必须面对的窘况，陆小华恶向胆边生，搂着老板的颈可着劲咬了回去。    那红着眼挂着泪被逼得直接张嘴咬人的模样儿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简直让老板……性致盎然！    从来不委屈自己的老板当然是不客气地享用了一番。    为了第二天能爬起床，陆小华最后还是挣扎着回到了学校。    老板虽然有点丧心病狂，但在显眼的地方并没有留下太多痕迹，也只有一个牙印是比较突出。陆小华躲到床上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老照片。    上面的少年他认识。    那就是他弟弟陆裕林。    没想到老板从那时候起就惦记着他弟弟了，还留着那时候的照片。要不是他一时好奇从老板口袋里把照片顺了过来，还真发现不了！    想到陆裕林对自己那种莫名其妙到有毛病的“感情”，陆小华浑身寒毛倒竖，这事儿要是让老板发现了，陆裕林是没什么，自己肯定是要被剥了一层皮的！    陆小华伸手戳了戳照片上那个少年的脸蛋儿，恨不得把他揪出来揍一顿。    这比赛他记得，那个时候陆裕林也还小小的，他也还傻傻的。听说陆裕林入了决赛他比自己拿了奖还高兴，自告奋勇地陪着陆裕林去参加决赛。    全程他都翘首以盼地等在外面，希望陆裕林能一举夺冠。当时下着雪，本来他可怕冷了，那会儿却压根不觉得冷，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透着喜悦，他觉得自己弟弟实在很了不起，这样的弟弟就算护着一辈子也不嫌累。    那时候陆裕林也还当他是哥哥，出来时见到他冻得耳朵发红，直接把围巾分了一半给他，因为围巾不算很长，所以两个人挨得紧紧的。    那时候他觉得风雪再大都不算什么，在风雪里等再久也不算什么。    陆小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整个晚上他都在做梦，他梦见了朦朦胧胧的风雪、朦朦胧胧的人影，还有几句朦朦胧胧的对话。    有人说：“我父亲一直想把这一块发展起来，这个比赛是我替他办的，不算什么大事儿，只是开个头而已。”    他说：“你真厉害！你爸爸知道后一定会很高兴！”    那人说：“十年前的这一天，我父亲为了保护我死于车祸。”    他手足无措：“别难过，你爸爸肯定也不想你伤心，他一定希望你快快乐乐地活下去。”    那人冷笑：“你在安慰我？凭你也有资格安慰我？”    他连忙说：“对不起……”    那时候，天空又飘起了无边无际的雪。    ☆、13 炫穷行不行！    老板准备翻出老佛爷给的照片来处理掉时才发现他不见了。    老板把管家找过来：“有张照片可能掉在房里了，你回头叫人帮我找找。”    老板只是吩咐了一句，管家就精神一凛：“好的，我这就叫人过来。”    老板点了点头，抬手扣好袖扣，出门去上班了。    管家等老板出门后就躲进阳台打电话，打给陆小华。    管家的语气很严肃：“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还是把照片还回来，我看到你拿了。”    陆小华：“……”    管家说：“老板对照片很上心，出门前特意叫我把它找出来，所以你……哎，我就不说你了。你下课后到校门口一趟，我亲自过去拿。”    陆小华：“……好。”    陆小华走出校门的时候宿舍的老大和老二都在他旁边，见到管家后他们都礼貌地打招呼：“陆叔您又来了啊！小华人不小了，您不用这么不放心！”    管家：“……”    陆小华笑得满脸阳光灿烂，相当爽快地喊人：“爸！您来了哪～！”他的话尾倍儿精神地上扬，仿佛因为见到家里人而特别高兴。    管家明显有事要找陆小华。老大他们都识趣表示先去占座。    陆小华爽快地把兜里的照片掏出来递给管家。    管家见他高高兴兴的模样，把照片收起来以后又有点不忍，犹豫着说：“要不我跟你一起过去？”    陆小华讶异：“为什么？”    管家说：“你爸来看你不该跟你吃顿饭吗？我真要这么走了他们肯定会怀疑。”说着说着管家又严肃起来，“以后你可别随口扯谎了，再这么胡诌我可不会帮你圆。”    陆小华：“……”    真是人不可貌相！平时看起来这么冷酷无情的管家居然是大大大大大好人！    不过事关钱包问题，陆小华还是再三确认：“一起吃饭您买单吗？”    管家：“……对，我买单。”    陆小华激动而深情地喊：“爸！”    管家：“……”    如果他有这样的儿子，一定先把他揪起来打到他屁股开花！    陆小华晚上一上线，编辑就给他扔来一个账号和密码。    陆小华：“？”    编辑说：“给你认证了微博，你自己去打理打理。”    陆小华受宠若惊：“还认证了！这么高端！可我没有什么可以炫的东西啊！炫穷行不行？”    编辑给陆小华回了无数个点点点。    陆小华是真的很苦恼，他这学位来路不正，经不起炫耀，所以不能往外透露；他没什么业余爱好，业余时间就是在写文；他也没什么热衷的东西，根本跟不上现在的流行。    就他这样的三流写手，微博能写点啥？    陆小华想了想，跟老大说：“老大，今天把老二点的菜拍下来没？超级大胃王什么的，必须放出去给大伙乐一乐！”    老大嘿嘿一笑：“来，我这就发给你！”    老二正在洗澡，听到他俩的对话后探出头来说：“卧槽你们两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少在外面黑我！小心你们的账号！能吃怎么了？我就能吃怎么着？”    这时老三插话：“老大也传我一份。”    老二勃然大怒：“三个！你们三个丧心病狂的家伙！等我出来以后有你们好看！”说完就砰地关上浴室门，唰唰唰地加快洗澡速度。    陆小华乐死了，点开编辑帮忙认证过的账号就开始上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大桶饭和六七笼包子、七八份蒸饺、四五个肉菜……    陆小华在照片后面添了句话，发表微博。    “今天老爸请客，老二点的东西，.这是他一个人的份——食物食物食物”    陆小华拿到的这批账号是网站那边统一申请的，早就打通了任督二脉，不仅通过了认证，还把他们这圈人的关注人和粉丝一键复制共享！    不少陆小华的老朋友都在“小鹿乱撞V”的粉丝里呆着，看到陆小华的微博也“活了过来”，纷纷转发侃上几句。    新账号刚到手，大伙那股新鲜劲都还在，群里和微博里都非常热闹。    陆小华乐不可支。    不过他还有正事要干，在群里天南海北地扯淡了一会儿就点开文档，开始完成接下来要交的课题论文和写作作业。    老二从卫生间出来时瞅见陆小华又在搞作业，不由感慨：“老幺你家里居然连你这种乖娃儿都跟得这么紧！哥哥弟弟轮番来就算了，连你老爸也经常来看你，相比之下我们就是被放养的可怜虫啊！”    陆小华笑眯眯，也不否认。    管家说得对，他这人就是满嘴胡话，真要被拆穿了肯定死得很难看。    不过他的人生信条是宁可撑着死不可饿着死，眼下热热闹闹就成了，以后的事管它做什么。    陆小华没想到的是，没过几天他的谎话就差点被彻底拆穿了。    陆小华当时正上着课，突然接到了发小的电话。    原来是他父亲进院了，医药费据说要花十几万，他母亲正准备去他小区那边闹，要他卖房子给他父亲救命。    “现在物价涨得快，你当初二十多万买进的房子一出手，翻上两番是最低的估算。”发小在电话里说，“他们算得可真好，治病花个十几万，剩下的就是你弟弟的老婆本，嘿，真是精打细算，绝对不给你留一星半点！”    明明是盛暑天气，发小的话却把陆小华浇了个透心凉。    这会儿可是典型的人情社会，他母亲真要为这事在小区里闹起来，再来个好事人往媒体那边一捅，“不孝”的大帽子铁定就要往他头上扣了。    陆小华说：“帮我挡一挡，回头请你吃饭。”    发小说：“成，我保证让她闹不成。”    陆小华安安静静地在树荫底下站了好一会儿，把电话打到了陆裕林那边。    陆裕林那边似乎很惊讶：“哥？！”    这个称呼让陆小华觉得更加心冷。    陆小华说：“照顾好你爸妈，别让他们再来打我房子的主意。这房子真不值钱，就连你去国外念书的钱都卖掉它可以拿到的钱要多，你有贵人相助，前程似锦，再这么闹腾下去对谁都没好处。好好说服你爸妈别再惦念着那间小破房，别让我瞧不起你，陆裕林。”    陆小华一口气说完所有话，挂断电话回到教室上课。    窗外的夏蝉“知了知了”地叫，吵得陆小华的精神再也没办法集中。    从小到大陆小华都是安分守己的人，偏偏经常被逼得不能继续安分守己下去。    比如他怕校外那些小混混怕得要命，可弟弟总是被欺负，他不能眼看着弟弟被打，每次都会挡在弟弟面前，结果回去以后又会遭到一顿怒斥或者一顿打，因为他总去“打架”；比如每次考试他弟弟总是病倒，他不得不照顾大半晚，第二天往往直接在考场上睡着，偶尔考好一次还被老师找去办公室，要他诚实一点别走邪门歪道。    一开始陆小华并没有察觉不对劲的地方，毕竟陆裕林是自己的弟弟，多疼一点不算什么。后来他才知道，那就是一个布局已久的陷阱，等他恍然大悟的时候已经变得孑然一身。    而那个时候陆裕林志得意满地出现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对他说：“哥，你这辈子就只剩下我可以依靠了，你不想办法讨好讨好我吗？”    这就是陆裕林的意图。    他在进行着一场狩猎，并且已经把猎物逼到死角。    他要的就是让猎物在他面前摇首乞怜，一辈子都只当他的附庸。    陆小华并不是多有骨气的人，但是在这件事上，他弯不下腰。    ☆、14 他真是太高兴了！    过了两天，发小就那边来消息说没事了，好像是因为有伙人去了医院一趟。    那伙人戴着墨镜，穿着西装，看起来浑身黑色会气质，一出现陆母就服了软，安安分分地在医院照顾陆父。    陆小华一听就明白是谁出面了，老板这是雪中送炭刷好感度来着，难为他日理万机之中还腾得出手来管这事儿。    不管是不是沾了陆裕林的光，反正总算了结了一桩麻烦事！    陆小华心情很好，上课时变得精神百倍。而且自从发现柯老愿意搭理自己，陆小华几乎每次下课都一路跟着柯老走到校车停靠的地方，争取比别人多十几分钟的“答疑时间”。    在柯老面前他始终不敢太放肆，一直都保持着乖宝宝形象，不过在遇到有争议的问题时陆小华顽抗到底的坏毛病就暴-露了，时不时在校车前拖着柯老继续辩。柯老无可奈何，只能笑骂：“你小子怎么就这么拧。”    校车司机也认得陆小华了，见着他跟柯老一起走来就说：“看来我得先去吃个饭。”    其他人都一笑。    柯老对陆小华的观感非常矛盾，既是喜欢又是不解——这么个肯学肯钻研的小子，怎么就得靠“走后门”进来？不过这种事到底不能搬到明面上来问，柯老也只好把这一页揭过了。    光是从开学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他对陆小华这个学生非常满意。    临上车，柯老回头说：“明儿我要录文化论坛那个节目，你来帮我打打下手，八点钟，市电视台，别迟到。”    看着校车渐开渐远，陆小华还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好事儿来得太突然，他简直不敢相信！    柯老今年虽然被安排下来带着新生，但市电视台最有口碑的“文化论坛”却还是离不开他。这个节目做得非常好，深入浅出地介绍了很多有用的文化常识，以前陆小华就没少泡在这个节目补充“文化基础”。    要不是这些年来都是这个文化论坛的忠实观众，陆小华也不可能在某些问题上跟柯老辩起来。    陆小华还记得当年自己坐在打零工的快餐店里，边吸溜着素面边看过一个柯老的访谈。他甚至清楚地记得那时候柯老说：“我认为知识是属于每一个人的，谁都可以拥有它，就看你愿不愿意入这个门。”    被问起写作相关的事，柯老又说：“我觉得写作是一件很美妙的事，等你摸着了门道，所有的汉字——我们方方正正的方块字，都会听从你的指挥，变成一篇篇绝妙的文章。”顿了顿，柯老又笑了起来，“刚才你问写作的门槛是什么？写作的门槛很简单，只取决于一个动作——你拿起笔或者没有拿起笔。只要你拿起了笔，你就迈过写作门槛了，你可以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一直走到你老得动不了都还能继续往前走。”    正是因为当时那一段话，陆小华回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家拿起了笔。    想到柯老临上校车前说的话，陆小华都快站在路边哭了起来。    他真是太高兴了。    等他回宿舍点开后台，陆小华又碰上了第二件喜事，网站发来的最新短信弹了出来。    三江申请通过了！    心情太激动，陆小华一口气存了好几天的稿子，顺便把三江感言也写了出来。等陆小华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跟老板说好了晚上要过去，一下子跳起来，急匆匆地往老板那边赶。    老板当然不会特意等陆小华，陆小华赶到时老板已经自顾自地忙起来。管家把陆小华带到书房，让他自己在一边呆着。    老板眼都没抬一下，继续忙碌。    陆小华忐忑不安地坐了好一会儿，简直如坐针毡。等确定老板真的不想理自己的时候，他把邪恶的手伸向了自己的小老婆，等“小老婆”跑起来以后他就像鱼入大海，该赶稿时赶稿，该胡侃时胡侃，自在得不得了。    等到“小老婆”被人啪地合上、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自己跟前时，陆小华麻利地把自己刚刚还在敲击键盘的手缩到背后，一副虔心忏悔的乖巧模样：“对不起老板我下午忙得忘记了时间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一次！我知道您的心胸比天空还宽比大海还广，一定不会跟我计较这种小事！”    说着陆小华的手又伸了回来，咻地移开自己的“小老婆”。然后他毫无形象地抱紧老板的裤管，一瞬间就红着眼涕泪横流，要多真挚就有多真挚。    老板却越听越生气。    这小子好上手得很，稍一威胁就能让他摇尾乞怜。陆小华的听话让他很舒心，这确实没错，可转念一想，就算换了个人来威胁他结果大概也是一样的——这家伙一样会躺在床上任人摆布！    这种乖巧和听话根本就是装出来的，要是他不发怒，这家伙乐得自己一个人玩儿。    老板冷嘲：“你忙？就你能忙什么？”他居高临下地盯着陆小华泛红的眼，“陆小华，答应了的事就要做到，否则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陆小华知道自己又惹着这位大老板了，连忙摆出最认真的表情回道：“下次一定不会了。”    陆小华信誓旦旦，老板却信不过他的鬼话，二话不说就将他压在椅子上。    陆小华背脊发凉：“能不能到床上去！”    老板冷笑：“你有资格挑地方吗？”    陆小华硬着头皮跟老板商量：“明天我有很重要的事……明天早上我要出门一趟！”    听到陆小华连周末都想跑了，老板怒火中烧：“出门？那就要看你起不起得来了。”    高兴了一整天的事被人硬生生挡下了，陆小华脑袋一片空白，不知怎地鼻子突然一酸，眼泪就哗啦啦地往下掉，怎么止都止不住。    见陆小华还真哭上了，老板办了他也不是，不办也不是。他有点恼火，过了好一会儿才**地问：“你到底有什么事？”    这语气听起来好像有了转圜的余地。    陆小华倏然收了泪，高高兴兴地看着老板。    老板：“……”    他有种自己又被骗了的感觉。    没错，又。    这个家伙从小就机灵过了头，插科打诨起来谁都比不过，即使当初是在他每年最煎熬的日子碰上的，这家伙也有本领让他变得开心起来。那时候他觉得这家伙有点眼熟，似乎在参赛者资料里面见过，于是临别时随口问：“你也参加了这个比赛？叫什么名字？我回头看看你的表现，要是卷子答得还不错，我就把冠军给你。”    结果这家伙说，他叫陆裕林。    那么小就满口谎话，真是让人恨不得把他抓起来狠狠教训一顿，只可惜他那时候太忙，根本腾不出手来管这点小事。    没想到这么多年以后，这家伙居然撞到他手上来了。    想到陆小华前科累累，老板在陆小华身上可着劲捏了一把：“别摆出一副‘快来吃掉我’的表情，要不然明天起不来可别哭。”    这明显是松口了。    陆小华欣喜地说：“老板你真是大大的好人！”接着他简单地把柯老的话跟老板说了一遍，再三保证自己会尽快回来。    老板客观地说：“你运气不错。”    陆小华很高兴：“我也这么觉得。”    老板说：“这柯老教授我听说过，他是你们系资历最老的教授，”说着他又瞄了陆小华一眼，“同时也是最严格的，而且他出了名讨厌一种人。”    陆小华：“哪种人？”    老板说：“走后门进你们学校的人。”    陆小华：“……”    原来刚开学时柯老对自己的不满并不是错觉！    ☆、15 我的师父不可能这么帅！    第二天陆小华醒来的时候兴起了一阵感恩之心。    第一次！他第一次在老板床上醒得这么早！看来老板良心未泯！    陆小华麻利地穿好衣服，虽说是去市电视台，但他还是学生，而且又不用上镜，倒是不需要在意那么多。    管家已经准备好早饭，而老板似乎已经吃完了，坐在一边翻报纸。    人逢喜事精神爽，陆小华倍儿精神地打招呼：“老板早，您今天看起来特别帅！”    老板头也不抬，语带冷嘲：“不错，陆小华你眼神越来越好了，隔着报纸都能看到我的脸。”    陆小华：“……”    他默默转向管家：“管家早，您今天看起来特别帅！”    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合起报纸朝陆小华招手，示意他走近一点。    陆小华警惕地退后一步。    老板直接命令：“过来。”    陆小华只好走过去。    老板却只是抬手把他有点歪的衣领整了整，说道：“都多大的人了，穿好衣服不会照照镜子？”    陆小华一愣。    老板见不得他那呆愣的模样，顺势揪着他的衣领往怀里一拉，亲了个够本。    陆小华挣扎着从老板怀抱里爬起来，总算没了刚才那种怪异感。    这才对！这才是正常的老板嘛，突然不禽兽了简直让人没法适应！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陆小华狼吞虎咽地吃完早餐，跑出门坐车去市电视台。    其实时间还早，但陆小华不知道《文化论坛》在哪儿拍摄，所以干脆提前了一个小时等在大门口。夏天天亮得早，太阳也早早就爬高了，陆小华怕错过柯老，站在太阳底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大门。    没想到没等着柯老，却等着个陌生人。    这个陌生人大约二十七八岁，看上去非常英俊，含笑的眼睛扫上你一眼，你肯定就会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连陆小华都不禁多看两眼。    没想到英俊男人直接朝他走来：“你就是我家小师弟？我跟老师在对面吃早餐，老师看见了你，叫我过来喊你过去。”    这样一个人跑来跟自己说话，陆小华有点语无伦次：“我、我叫陆小华，你是……？”    英俊男人说：“我叫肖骁，骁勇的骁，也是柯老的学生，这次回来是为了看看柯老，也是为了见见我家小师弟。”    陆小华：“……”    他又有种不翔的预感！    果然，肖骁补充：“同时也是我家小徒弟。”他兴致勃勃地瞅着陆小华，“小鹿子，真是无巧不成书啊，居然直接就见上了！”    陆小华：“……”    肖骁一挑眉：“还不叫师父？”    ……    ……    我去！我的师父不可能这么帅！    说好的抠脚大汉呢！    说好的一日三餐靠泡面呢！    说好的学历太低样子太挫自惭形秽不敢露脸呢！    陆小华麻利地喊：“师父！您今天看起来特别帅！”    肖骁说：“你这句话听起来好像说得特别溜，今天对几个人说过了？”    卧槽不愧是师父！这都能听出来！    陆小华怀揣着满心惊叹机智地回答：“……这话发自肺腑，见到您以后就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怎么可能说不溜！”    肖骁：“……”    成功会师以后肖骁就把陆小华领到对面的面馆。    柯老让陆小华坐下，问：“这么早就到了，不是说八点吗？”    陆小华说：“反正没事，就早点过来了。”    柯老说：“吃了早餐吗？”    陆小华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吃了！”    柯老把任务告诉陆小华：“你今天要做的就是在旁边把台本按照节目现场用的词句修改过来，有时候我临场发挥的时间比较多，你把我说的话都好好记录一下。”    陆小华拍着胸脯说：“保证完成任务！”    其实这点小事根本用不着陆小华，后期随便找个人整理一下就成了。可相对来说，这对于陆小华来说却是个不错的锻炼机会，毕竟多参与一下这些事对他来说算是一种不可多得的体验！    更重要的是，这代表柯老承认了他这个“学生”。    陆小华高高兴兴地接过柯老递过来的台本。    肖骁在旁边跟柯老说话。    柯老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就这么没个目标没个方向地混下去？”    肖骁耸肩：“您也知道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能有什么打算？”    柯老说：“你是还介意着当初的事？”柯老本来还想多提两句，又想到陆小华在旁边，只好劝道，“你也别太顽固，回家好好跟你爸服个软不就成了？闹成这样有意思吗？”    肖骁说：“我怕被皮带抽死，老头子那脾气，啧，我可不敢领教。”瞧见陆小华竖着耳朵在听，肖骁一乐，“你小子，偷听什么？这么关心你师父我？”    柯老闻言问道：“师父？”    肖骁简单地把认识陆小华的经过说了出来，笑着说：“您可别去看他早几年写的东西，那简直不能看，你要看了准让你吐血。”    陆小华面红耳赤：“我那时候就是想混个全勤……”    陆小华跟着节目组忙了两个多小时，录制工作终于告一段落。    肖骁一直在旁边整理这次出行采风的成果，见陆小华和柯老忙完了就迎上去说：“走，一起去吃午饭。”    陆小华本来有点犹豫，可一想到肖骁特意绕过来找自己，又在一边等了这么久，也就悄悄把“早点回去”的话暂时遗忘了。    没想到途中柯老接到电话说临时有事要他赶回学校，扔下陆小华和肖骁走了。    肖骁说：“这老头永远有忙不完的事，正好，小鹿子你好好陪师父我吃顿饭。”他摸了摸下巴，“我记得这附近有家餐厅装修得挺浪漫的，我们就去那吃烛光午餐。”    陆小华：“……”    肖骁说：“别误会，情侣套餐比较实惠，我穷啊！”    陆小华：“……”    打赏都快拿了一百万的家伙居然说自己穷！还让不让人活了！    想到这儿，陆小华边走边问：“师父你到底为什么不写文了？”    肖骁说：“谁说不写，现在我不还发杂志稿吗？至于网站那边嘛，不想写就不写了。”    陆小华说：“师父您真是洒脱过人！”    这次陆小华可不是拍马屁，而是真的发自肺腑：连笑傲天下那种神级账号都说放弃就不放弃，可不是人人都做得到的。    肖骁说：“这算什么洒脱，当初经营笑傲天下这个号不过是想捞一把还个助学贷款而已。你也知道的，那时候我说的话没几句是真的，后来赚大了心里不踏实，想着贷款也还完了就没必要继续去蒙人了。”    还有一部分原因肖骁没有说出口，但也不算多大的事，肖骁没准备提。    陆小华听完后说：“你是靠助学贷款念完大学的吗？真厉害！”    肖骁说：“有什么厉害的，拿助学贷款念完书的人多得是。”    正要接着往下聊，肖骁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肖骁朝陆小华说：“我接个电话。”    电话那里是肖骁在终点网的编辑，虽然肖骁在那儿不写文了，但还跟编辑保持联系，而且关系不差。    编辑张口就问：“笑傲，你有没有得罪过哪个土豪读者？”    肖骁讶异：“土豪读者我供着还来不及呢，哪会去得罪？怎么突然这么问？”    编辑说：“前段时间不是有新股东入股我们网站吗？今天那边突然有人跟我要你的资料，别人的都没要，就要你的。”    肖骁摸着下巴：“莫非是想人肉我让我回去填坑？大手笔啊！”    编辑：“……你还真够自恋。”    肖骁：“我这叫大胆假设，给你指出一个最有可能的方向。好了，小心求证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加把劲去试探试探，记得别把我卖了。”    肖骁挂断电话就乐了，饶有兴致地跟陆小华说起这事儿。    陆小华问：“真要是你的铁杆想把你揪出来，师父你会回去写文吗？”    肖骁微笑起来：“真要想把我揪出来写文，我就拿着钱转头外包给工作室找枪手！能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的人，我到现在还没碰到过。”    陆小华：“……”    他不禁为那位“疑似铁杆”点个烛！    师父这种坚定的人生态度果断得好好学习！    吃完饭后肖骁邀请陆小华一起去拜访几个老朋友，陆小华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肖骁的朋友都是业内前辈，一整天跑下来陆小华可以说是获益匪浅。    但陆小华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16 多么痛的领悟！    在肖骁商量着要在老朋友家借宿时，陆小华一激灵，总算想起了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    他“咻”地站起来，说：“师父我有事要先走了！”    肖骁见他面色着急，也没拦着：“路上小心，明天我直接上飞机，就不跟你道别了。”    陆小华几乎是跑着下楼的。    没想到刚走到路边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车。    在陆小华抵着站牌喘气的时候车窗缓缓摇下，老板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老板脸上没什么表情，根本不像是来逮人的——陆小华甚至还看到他旁边摆着一叠看到一半的资料，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办公而已。    但老板朝他看过来的眼神却像是要把他拆吞入腹——而且完全不像平时那种近似于玩笑的折腾。    陆小华第一次有点害怕。    陆小华安抚好自己怦怦直跳的小心脏，跑过去说：“我可以解释！”    老板盯着他：“你说的解释是指你那些没经过大脑的谎话吗？”    陆小华：“……”    老板说：“上车，回去。”    陆小华很想跑路，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躲得过今天躲不了明天，所以他把心一横，打开车门钻进车里。    车门一关上陆小华就被老板扯着胳膊揪进怀里。    他一个没防备就跌进了那铜墙铁壁一样的胸膛，鼻子撞得老疼，而老板强而有力地手臂紧紧环着他，用力之狠好像再也不打算放开似的。    老板在陆小华耳垂上狠狠咬了一口，视线转移到陆小华因吃痛而皱成一团的脸上：“陆小华，信不信我从今天开始就把你关起来，再也不让你出门！”    陆小华：“……”    车里的空间仿佛异常狭窄，陆小华被迫直视着老板那双戾气逼人的眼睛。    从第一眼看到这个人开始，陆小华就知道这个人不好惹。    老板那些产业都很低调，很多人甚至没听说过它们的存在，但从老板在各方面的影响力来看，他绝对有着别人都不想领教的手腕。    陆小华从来不否认自己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什么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之类的鬼话他从来都不信，该低头时就低头，该认怂就认怂，鸡蛋碰石头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所以无论老板要怎么玩他都配合。    但这发展好像怎么看怎么不对啊……这不科学！    说好的替身呢！    老板怎么会亲自来逮个替身！    明明顶了天也就是派墨镜老兄们过来把他抓回去才对！    陆小华脑袋都想空了也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只好眼眶一红，声泪俱下地认错：“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不小心忘了时间！我想起来以后不是马上就跑下来了吗！我正想着赶回去来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老板你原谅我！”    可惜这次老板没上当：“同样的招数你来来回回地用，就不觉得腻吗？”这语气已经冷到了冰点。    陆小华闻言干脆利落地收了泪。    老板：“……”    老板放开陆小华把他扔在一边，一句话都没再说，坐在一边拿起一旁的文件翻了起来。    陆小华在一边忐忑不安地呆着，从老板翻阅的速度来看，这家伙是真的在处理正事。    陆小华吸取前车之鉴，不敢再自己去干别的事，乖乖等着老板发落。    车子开进大门，老板默不作声地打开车门下车。    陆小华实在憋不住了，亦步亦趋地跑在老板后面，壮着胆子捋虎毛：“……老板您这招也用过了。”    啪啦。    老板手里的笔被他徒手折断。    陆小华：“……”    他悄悄把“您不也不觉得腻”的反击吞了回去。    不妙啊不妙！    十分之不妙！    这种脖子随时会被扭断的感觉必须是错觉！    生存的本能让陆小华乖顺无比地跟在老板后面进屋。    可他装得再乖也抹不掉他干的事，老板横看竖看，越看越窝火。    一整天不见陆小华，他当然不会干等着，中午等不到人他就叫人确定陆小华的位置，从陆小华跟肖骁迈进餐厅共进午餐到一整个下午去的所有地方，老板都一清二楚。    本来在陆小华跟肖骁叫“情侣套餐”的时候他就想亲自过去逮人，但他还是忍住了——陆小华的努力他看在眼里，他不想自己成为这份努力付诸东流的原因。    当然，如果陆小华再出来晚一点，他可不会管什么努力不努力，先把人抓回来再说！    老板直接把陆小华拎进浴室，揪着陆小华一起洗澡。    这对陆小华来说可真是水深火热，洗澡就洗澡动手动脚干什么！动手动脚就动手动脚，也不用这么周到地全身上下都照顾了！全身上下都照顾了就照顾了，还想更加深入地“交流”！    简直丧心病狂！    陆小华被老板折腾得连脚趾头都绷得紧紧的，眼眶很不争气地红了。    这叫他以后还怎么面对浴室！这叫他以后还怎么洗澡！    老板语气不善：“陆小华，我还没说你你就委屈上了？”    陆小华哭着嗓儿：“您尽管说！我听着！我保证把你的话儿都刻进心里头！您快说！记得君子动口不动手！”    好极了，到这时候还敢油嘴滑舌！    老板怒极反笑，从善如流地答应：“那就不动手。”    老板说到做到，果然没再动手，但陆小华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是在自掘坟墓！    陆小华泪流满面地哀求：“您还是动手！求您了！——禽兽！求您了，别直接玩通关，小的还没准备好！唔——”陆小华忍着没叫出声，不过眼眶更红了，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眼看求不动了，他直接开骂：“——王八蛋——我诅咒你不举！”    老板冷笑：“正好，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来看看你的诅咒什么时候会应验。”    陆小华：“……”    陆小华度过了难忘的一夜，这一夜大概会永远留在他心里！    通过这次教训他深刻地意识到一件事：老板这种家伙禽兽起来是不分时间不分地点的！多么痛的领悟！    早上陆小华起来时老板不在，陆小华身残志坚地朝“小老婆”伸出手。    一摸到键盘，他腰不酸了，背不痛了，一口气码五章都不觉得累！    这次他写得特别顺畅，因为文里那个重要男配的形象在他心里逐渐清晰起来：如果说以前男配身上只是隐隐约约有着反派的影子，那么这一刻“他”就是实打实的大反派了！    陆小华翻出大纲运指如飞把一条条暗线调整好，干完这活儿后他就欣喜地发现后面的情节脉络居然变得明晰又通达。    陆小华高兴地把存稿箱里的几万字拉出来修了修，又码字机附体一样噼里啪啦地存了好几章存稿，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这次一定要把大反派搞下去！    ——妹的，小黄文不能写就算了，他就不信在这边还弄不死这混蛋！    为了能让更多人早点跟自己同仇敌忾，陆小华一口气更了五章，把男主开始对男配产生怀疑的情节挪到了前面。    嘿，这下肯定很多人一起来骂这家伙了！    【这时陆小华不知道的粉丝群内部掀起了惊涛骇浪】    “卧槽五更！小鹿大大吃了多少炫迈！”    “卧槽剧情变得好神，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卧槽这么有智商的主角真的是小鹿大大的主角吗！”    ……    ……    “卧槽保持队形，看完更新了！男主和男配果然是真爱！”    “卧槽男主发现时的小表情真是让我心疼死了！如果这都不算爱！”    “卧槽没想到真正的相爱相杀真的要开始了！有生之年我居然能看到这一天！”    潜伏在群里目睹了整个事件的秘书姑娘也整个人都卧槽了。    这大反派暴-露真实面目后的人设分明就是她们的大老板啊！    又攒了一个不能外放的猛料，简直憋死人了！    ☆、17 赤-裸裸的挑战三观啊！    陆小华码字机附体的好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管家找了过来，表情很严肃。    陆小华也跟着正襟危坐，分外严肃地看着管家。    管家瞧了陆小华好一会儿，说：“你还是跟平时一样，这模样我看不太习惯……”    陆小华：“……”    管家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我接下来的话你可能很难接受，也会很伤心，但是没办法，我还是要说。唉，怪就怪老板太有魅力了，你被吸引了也不是你的错。”    陆小华：“……”    什么叫被吸引了也不是你的错！请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知道管家拥有把对方的话理解成“你说什么都是想掩饰内心真正感受”的神技能，被误会大了的陆小华也没吱声。    管家开始进入正题：“其实老板有一个未婚妻。”    陆小华瞪大眼。    管家说：“封小姐家跟我们家世代相交，交情很好，老板把她当亲妹妹看。去年封小姐得了病，老板二话不说就为封小姐捐了骨髓。”    陆小华总算明白了第一次见面时老板看起来那么虚弱的原因了——原来是为了佳人豁了出去！    意识到这可能是自己脱离老板的大好机会，陆小华愉快地说：“老板跟那位封小姐还真是有缘分啊，连骨髓都能配型！还门当户对！不当夫妻实在太可惜了！”    管家怜悯地看着他：“这里没有别人，你不用强颜欢笑。”    陆小华：“……”    管家又叹起气来：“但是老板喜欢的是谁，我们不都很清楚吗？老板连两年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