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065
泗水大祭, 各国心怀鬼胎。 白银被眼前的疯老头吓了一跳,连忙举剑护卫在太子身前。 “你是什么人!” 慕容野借月色看清了他的面容:“鲁公?” 鲁公躲在角落里,只给众人留了个背影,白银的眼睛瞪得老大:“这是鲁公?” 谁能想堂堂礼仪大邦的国君, 居然会躲在草堆里? “鲁公怎么会在这里?!” 慕容野让人将他请出来,可疯老头疯疯癫癫,一会指着众人嬉笑舞蹈, 一会非要爬到草垛上去摘星星, 按都按不住。 他在卫国行宫里可劲折腾,很快就引来了鲁国的人。 鲁公的车右有山氏先带人前来,看到非要给卫公扎小辫子的鲁公, 他表情像开了染色坊一样。 “对不住对不住!我们国君他……”有山氏急忙上前, 将鲁公从卫公身边薅下来。 “有山氏代主向卫公赔不是!” “有山氏, 你大胆!”鲁公见到他就精神了:“见到寡人为何不跪?” “是是, 有山氏见过君上,君上快同属下回去!” “你欺君犯上,寡人要将你千刀万剐啊啊——” 有山氏小山包一样的体型,八尺高的壮汉,居然扛不过一个花甲老头拼命地挠、打、掐,不一会儿脸上就挂了彩。 就在他被打之际,门外忽然传来婢女高呼:“鲁国付雅王姬,有要事求见卫公!” 这个付雅公主就是马上要和宋国联姻的那个。 她提着裙子进来, 一眼就看到了在地上撒泼打滚的父亲, 大喊:“君父!” 卫公一副被鲁公折腾惨了的样子, 付雅脸色铁青:“有山氏!你是如何照顾君父的?” “怎么能让君父到卫公这里胡闹?” 有山氏苦着脸:“属下也不知道啊,就转个身的功夫君上就跑出来了,公主……君上最听您的话,公主快将君上哄回去!” 付雅公主皱紧眉头,将一个小瓶子放在鲁公鼻子下闻。 这是一种镇静的药物,原以为鲁公会安静下来,没想到他涨红脸,忽然从地上弹起来:“呔!” 然后径直朝慕容野冲过来:“你这妖魔鬼怪,妖魔鬼怪呀呀——” 慕容野不曾防备,竟然被一个花甲老头撞翻在榻上,与卫公摔做一团! 吉祥物抱着矮榻的扶栏:“救驾!快救驾!” 鲁公那一下子仿佛昙花一现,很快便昏睡了过去。 从他跳起来扑倒慕容野,到昏睡不醒,前后不过一瞬。 有山氏立马上前去扶,欲哭无泪:“君上,您都干了什么啊!” 鲁国的人连忙将鲁公背在背上,慕容野被白银拽起来:“您没事?” 鲁公虽然是花甲老人,但鲁人高大,那狠狠一扑,差点把慕容野撞懵了。 “还不快将君父送走?”付雅公主双眼一瞪,有山氏朝卫国父子抱拳:“属下告退!” 随后带着昏睡不醒的鲁公离开了。 付雅公主气得不行,但碍于礼仪得向卫国赔不是,她回身朝卫公一拜:“小女付雅,替君父向卫公赔礼。” 悼公还没从愣神里醒过来:“鲁公这是怎么了?” 付雅公主脸色十分难看:“君父这是老毛病了,今晚宫人不慎,没想到被君父跑了出来。” “付雅怕影响诸君,只好暗中查找,没想还是伤了卫太子。” 她说完一抬头,看到了愣坐在榻上的卫太子,眼睛忽然瞪大——乖乖,这卫太子未免也太俊美了。 “付雅代父,向太子赔罪。” 鲁女爱俏,喜用□□敷面,付雅面容俏丽,又是个女子,卫公连忙摆摆手:“无妨无妨。” “鲁公这旧疾,太医也无法根治么?” 付雅的语调忽然变得又轻又软,似乎胸中有无限惆怅∶“太医说君父这是心病,药石无灵。” 她盈盈望了一眼卫太子,发现人家根本不看她∶“宫中仍需照顾,付雅……先退下了。” “好好。”悼公站起来,对身旁内监说:“送付雅公主回去。” 鲁国人走了,悼公终于看向身旁的儿子,他自被鲁公撞翻以后,就一言不发。 “怎么了?真被鲁公撞傻了不成?”悼公俯身,想掀掀儿子的眼皮。 慕容野的左手一直压在身下,鲁国人走后,他将手抽了出来——握着一根竹条。 “咦?” 悼公拔走了那根东西:“吞……卫?” 简陋的竹条上用炭块写着两个字,是刚才疯癫的鲁公撞翻他时,悄悄塞过来的。 慕容野看着那根竹条,只觉得撞到的后腰疼痛难忍。 “鲁国公室,估计出事了。” 付雅将鲁公送回去后,只觉得无比晦气:“谁让君父出去的?本宫这脸都丢到卫国去了!” 有山氏跪在门边:“是属下一时不察,让君上从窗户钻了出去。” 付雅瞪着他:“从前薛蓝做君父车右时,可没这些晦气事!” 不过她想了想:“还好本宫及时赶到,没让君父说出不该说的话。” 黑夜里,李燕玉一行人赶到,她一眼就看到了狼狈的有山氏,不悦道:“鲁公到卫国行宫去了?” 她身边站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是鲁国太子临。 “见过殿下。”众人纷纷行礼。 付雅看着她,不咸不淡说:“又带太子去哪玩儿了?你再来得晚一点,黄花菜都凉了。” 李燕玉没有理睬她的阴阳怪气,质问地上的有山氏:“说!” 有山氏连忙说:“还好公主机灵,借送吃喝的名义在各国行宫寻找。” “君上一在卫国行宫冒头,属下便赶去了,没让君上胡说!”有山氏信誓旦旦。 太子临很担心:“被君父这么一闹,卫人会不会已经生出防备?” 李燕玉朝他使了个眼色∶“这些日子低调一些,慢慢来。” 太子临状似无意看了眼付雅,点头∶“好,听木夫人的。” “哼,好一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 付雅冷哼,看向木夫人的眼神里带着敌意∶“鲁国强盛,凭什么忌惮区区一个卫国?” 同为自诩聪明的女人,她看到太子弟弟、季卓像喝了**汤一样听这女人的话,十分不爽。 李燕玉看了付雅一眼,她前世斗嫡姐、斗嫡母,从小小庶女一路爬到王后位置,赢过的女人数不胜数。 付雅这点层次,在她面前都不够看的。 李燕玉说∶“大祭前将君上看住,不要再出幺蛾子。” 说罢,她转身离开。 太子临原想跟上,被付雅留住了:“你天天跟在她身后干嘛?过来,姐姐有话跟你说。” 李燕玉离开后,付雅立马拧住了弟弟的耳朵∶“你将她的话,当作金科玉律了不成!” “哎哟……姐姐快放开我!”太子临疼得大呼小叫,还要压低声音,以免传出去丢脸。 “什么金科玉律,姐姐冤枉我了!” 太子临好容易拯救了自己的耳朵,心里对付雅的无理取闹很是厌烦。 “哼。”付雅哼道∶“不是金科玉律,季卓提出与宋国联姻的时候,你倒答应得痛快!” “我可是你亲姐姐!” 太子临苦着脸∶“姐姐。” “联姻是临儿和三桓共同的主意,关木姐姐……关木夫人什么事?”他及时改口。 又唉声叹气∶“临儿无能,无法和王兄嘉相提并论,君父也不喜欢临儿。” 鲁公原本属意公子嘉为储君,但公子嘉死了,他只能改立幼子临为太子。 付雅心一软∶“好了好了,都是做太子的人了还一副小气相,平白叫人耻笑。” “姐姐只是不喜欢你成日将那女人挂在嘴边。”付雅揉揉他通红的耳朵。 “这宋公姐姐会嫁的,一定帮你拉到宋国的支持,我弟弟一定要登基。”付雅信誓旦旦。 “呜……姐姐对临儿最好了。”太子临一把拥住了姐姐,感动地说。 话虽然这么答应了,但付雅对嫁给宋公那年过半百的糟老头子,仍然很不乐意。 婢女小荷跟在她身后,说∶“是啊,八公主的品貌还不及公主您的万分之一,居然能嫁给越太子!” 宋公杀侄登基,做国君的时候都五十九了,而那越国太子,据说才二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呢。 付雅与八妹从小争吃争用争宠爱,偏在夫君上输了一大截,越想越一肚子气。 小荷说∶“不过,宋国国力强盛,倒是与越国有的一拼,加上宋公老妻早投胎去了,公主嫁过去就是一国王后呢!” 王后又怎么样,不还是要伺候糟老头子。 付雅望着水流湍急的泗水河,忽然想起了卫太子。 越国那个太子来求娶的时候,付雅远远见过一眼,南蛮矮小,品貌比起卫国这个……可差远了。 那样高大俊朗的男人,若是能尝一次……下半辈子有个念想也好啊。 慕容野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 从那天之后,大家再没能见到鲁公,据说他一直称病。 鲁国内部的斗争,列国大致也都知道,并不是很想管他们的家事。 但那根写着「吞卫」的竹简,慕容野一直耿耿于怀。 疯疯癫癫的鲁公不会无缘无故给他带这个,可是宋鲁联姻……关卫国什么事呢? 墨子期沉吟半晌,举棋不定:“在下听说,宋鲁联姻乃是三桓极力促成的。” 二人坐在棋盘前,各执一色棋子对弈。 昨日是七月十五,十二诸侯同祭泗水,鲁公短暂地出现了一下,身体看起来不怎么好。 然后鲁国太子临邀请大家别急着走,见证一下这场联姻。 墨子期终于下了一子:“宋公与付雅公主大婚以后,各国各归各家,那这「吞卫」又从何说起?” 墨子期这一子,将慕容野的黑子堵到了角落里,他步步紧逼,势有剿杀全部黑子的意思。 “总不能是鲁公病糊涂了,偶然而为。” 病糊涂了? 这回轮到慕容野举棋不定了,他看了眼全局,似乎在考虑墨子期的话。 “不。”半晌后,慕容野摇头,他还是坚信自己的感觉。 这或许是鲁公的提示,只是他现在还想不到这个提示意味着什么。 白银提着一个食盒进来∶“殿下,这东西又来了。” 从第一天到来,付雅的食盒每天都会到。 白银侧面打听了一下,她不光往慕容野这送,悼公那儿,各国行宫,全部有份。 平时慕容野都是叫人扔掉的,今天在墨子期这收到了,他忽然有了兴致,叫白银拿过来瞧瞧。 是一碟炙烤的鹿肉,还有酒。 “鹿肉?”墨子期失笑∶“这么燥热的天,也不怕你上火。” 燥热? 慕容野被他一说,眼前的迷雾仿佛一下被拨开了,他拿起酒闻了闻,又尝了两滴。 接着用筷子拨弄着盘里的鹿肉,问∶“鲁国公主送往各处的东西,都一样吗?” 咦?白银想了想∶“这个属下倒没刻意打听过。” “要不属下去问问?” 慕容野点头允了,嘱咐∶“不要打草惊蛇。” “是。”白银转身出去。 墨子期不解∶“这鹿肉和酒是什么意思?” 慕容野没有回答,从棋盒里取了个黑子:“如果——” 棋子在两个位置比了比,仿佛在他眼前摆着两条路。 “宋鲁联姻败于卫,墨先生觉得形势会如何?” “宋鲁联姻如果败于卫,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会开战的。” “这太危险了。”墨子期说。 然后慕容野落了一子,原本暗暗较劲的局势居然变成了一边倒。 黑子放白子长驱直入,丢掉了大片疆域。 墨子期疑惑不解——慕容野明明有另一条路走,他这是在干什么? 墨子期手指轻动,令白子又进一步,几乎逼到了慕容野的咽喉:“我只需再下一子,你就全输了。” 他将手悬在某个位置上,以此告诫慕容野——想赢只有一步的机会了。 慕容野眼中跳动着兴奋的火焰:“孤反而觉得,可以绝处逢生。” “哒。”一子黑棋落盘。 原本占据绝对优势的白子,后方居然出现了巨大的漏洞,而这漏洞墨子期一开始并未注意——因为在前方厮杀大胜,令他将所有注意力放在攻势上,反而忽略了后方。 慕容野一颗颗数着战利品:“小胜先生七子。” 墨子期输了,他将双手压在膝上:“原来那颗棋子,是在诱敌深入。” “绝处才能逢生,虽然有风险,孤还是想搏一搏。”慕容野喃喃,心思已经不在棋局上了。 与墨子期交谈后不久,白银回来了。 他说∶“鹿肉和鹿血酒确实只往我们这送了,别的地方都是普通的糕点。” 慕容野正在换衣裳,闻言点头∶“嗯。” “殿下,您刚才出去了?”白银问。 明明去墨子期那之前就换了一套,现在又换了。 慕容野没有回答,叫白银贴耳过来,低语一番。 “啊?”白银大皱眉头∶“她怎么敢……” “去办。”慕容野制止了他的话,又说∶“还有,把孙子敬叫来。” 付雅忽然收到卫国行宫的回礼,还有些不敢相信。 白白嫩嫩的玉兰酥,中间点了一点粉色,十分诱人。 她心中一喜,知道这么多天的献殷勤奏效了,挥手招来小荷∶“为本公主梳妆,要妩媚动人一些的。” 小荷有些担心∶“您真的要去见卫太子啊?” “你说什么呢,小声点。”付雅捋着自己的头发∶“怎么能说我去见他呢,明月当空,偶然遇见怎么了?” “可是明天宋国的人就来下聘了呀……奴婢担心……” “担心什么?我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也就回来了。”付雅无所谓道。 “宋国的人,将来本公主要面对他们几十年,晚点见就晚点见。” 小荷低声应∶“哦……” 付雅梳妆打扮完,披上斗篷离开了,临走前嘱咐小荷∶“若是临儿那边找,你就说我身子不舒服,在睡觉!” “那您早点回来!”小荷望着她,直到付雅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没想到她这一去,居然一夜未归。 翌日,宋国的人来下聘,鲁公身体不好,是由太子临接待的。 照说付雅要出来见面,顺便点算聘礼,可是小荷支支吾吾∶“公主、身子不舒服……还在睡……” “姐姐身子不舒服?”太子临问,他大步朝付雅的闺房里去。 “我去瞧瞧她!” “殿下!”小荷一下子拦在殿门前。 “公主她……是着风了,不能见人的,要不等她好了再……”小荷编得自己都心虚了。 太子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推开小荷∶“姐姐怎么了?你这婢子,到底在隐瞒什么!” “砰”一声,太子临推开了屋门。 空空如也。 宋国大夫惊呼∶“公主呢?” 小荷跪在门边瑟瑟发抖,太子临俯视她∶“我姐姐呢?” “公主她……” 小荷实在难以启齿。 半个时辰后,太子临带着宋国大夫闯了卫国行宫。 白银正在门口和侍卫们闲磕牙,忽然被鲁国的太子临一脚踹开∶“让卫太子滚出来!” 白银就地一滚∶“哎呀!” 太子临手持青铜剑,一副誓要斩杀死仇的架势,凶神恶煞。 “慕容野呢,让他把我姐姐交出来!” 白银从地上爬起来,瞪大眼睛问∶“什么姐姐,付雅公主怎么会在这里?” 太子临冷笑∶“还说没有,我姐姐的婢女亲口说,姐姐昨晚受了卫太子的引诱,一夜未归!” “说!你卫国是何居心,居然在宋鲁联姻的档口干出这种事!” “根本没将宋鲁两国放在眼里!” 白银大呼∶“冤枉啊,这罪名从何而来?” 墨子期打开屋门∶“白银,怎么了?” 白银像找到了救星∶“墨先生,你给评评理,鲁国太子说我们窝藏付雅公主。” “窝藏付雅公主?”墨子期看向气势汹汹的宋鲁两国。 一下就明白了昨天慕容野和他的棋局——鹿肉和鹿血酒,都是助益那事的。 付雅公主一个女儿家,给卫太子送这东西简直别有用心! 宋鲁联姻败于卫…… 慕容野,分明那个时候就看出来了! “原来是墨家弟子,墨先生,难道你要管这件事?”尖嘴猴腮的宋国大夫问道。 墨子期指尖有些凉,他不仅意识到慕容野昨天就想通了。 还想到了他翻盘的计谋——将计就计,诱敌深入。 “白银,太子呢?”墨子期问白银。 “殿下不在……”白银神色有些怪异。 “不在?”墨子期差点失态∶“他去哪了?” 一想到慕容野有可能对不起小月见,墨子期就压抑不住心口的怒火。 “殿下的行踪哪是我们知道的,墨先生别问了。”白银将有口难言演得淋漓尽致。 宋鲁两国冷笑,太子临大声呵斥∶“我却不信,你敢让我搜一搜?” “这是卫国的地盘,凭什么给你搜啊!” 太子临今天带了一大帮人,为的就是这个场面,他哪会被白银拦住,几个侍卫制住卫国的人,他带头冲了进去! “哎哎!那是我们君上的屋子!”白银被反剪着双手,又踢又喊,就是“挣不开”。 鲁国的人犹如蝗虫过境,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可是搜归搜,砸归砸,一根头发丝也没找到。 就在场面一片混乱的时候,慕容野回来了。 “吁——”他背着弓箭,身后跟着赤金和侍卫,看样子清早打猎去了。 赤金将几只野兔扔在地上∶“这是怎么了?” 慕容野亦翻身下马,与墨子期对视了一眼。 “怎么回事?” “殿下!你要为我们做主啊,鲁国太子和宋国大夫莫名其妙闯了我们行宫,非说付雅公主在我们这!” “付雅公主?”慕容野问,抬头看向鲁国太子临。 小小的少年,看见他的时候脸上明显露出惊慌神色。 ——还是太嫩,掩藏不住内心想法。 “宋人马钊,见过卫太子。”那个宋国大夫行礼道。 “太子临刚才说,卫国窝藏付雅公主?” “我姐姐不见了,婢女说她昨晚出来是见你来了,我自然得来找你要人!”太子临手中的剑松了又紧。 “哪怕姐姐不在卫国行宫,也不能证明她昨晚没见过你!” “我姐姐呢,你把她交出来!” “笑话。”慕容野不屑∶“孤昨晚与墨先生秉烛夜谈到天亮,巡逻的士兵都能证明,何时与付雅公主见面了?” 墨子期∶“……”明明二人结束棋局的时候,晚饭都还没到点。 “你……”太子临看他信誓旦旦,忽然一慌,心知可能被反摆了一道。 他与宋人合谋,企图拿宋鲁联姻做一个局,嫁祸卫国,进而与宋国联手吞并它! 前面都很顺利,付雅还以为弟弟真的需要她去联姻宋国,巩固地位。 太子临还记得木夫人说∶“开战是需要理由的,否则会被列国诟病。” “卫国破坏宋鲁联姻,就是最好的开战理由!” “可是……如何让他们破坏?”太子临当时问她。 木夫人的声音嘶哑到极致∶“当然是嫁祸。” 太子临知道姐姐一贯放荡不羁,又使了些计谋,让人不停在付雅耳边提八公主和越太子。 衬得她一妙龄女子,嫁给花甲之年的宋公多可惜。 果然,付雅看上了卫太子。 一切的计谋都那么完美,只等他和宋国大夫将淫人妇的卫太子斩杀—— 便可以合情合理地挑起战争! 可是……卫太子在这里,付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