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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早晨起来是件很尴尬的事情。    天还没大亮, 只透过窗子熹微的光, 余湘因为被子裹的太严实被热醒,然后发现她占据了三分之二的大床, 宁勉依旧是侧躺, 扒着一点床边边,眼看就快掉下去了。    余湘小心翼翼的收回腿,恢复淑女睡姿, 又把自己这床被子往一侧扯了扯, 一条腿伸到被子外面, 暗暗想其实这怪不得她,她累的时候睡姿会比较……奔放。    床中间空出了位置,余湘歪头看看宁勉安静的后脑勺,撇撇嘴做了个鬼脸。    但她表情还没收回来,宁勉便转过头,眼神清明,而后侧躺过来,放大版的俊逸眉眼出现在面前,冲击力非常。    “那个……”    宁勉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对我有意见?”    余湘一脸羞愧:“不是, 我是觉得很对不起你,差点把你挤到床底下。”    宁勉闭了闭眼:“确实。”    余湘仔细观察, 大约是因为年轻,他眼底没有什么青黑之色,不然待会儿下楼肯定要让长辈误会。    “咳, 我挤的很厉害吗?”    “你没有感觉?”    余湘想了想:“我就觉得床上有点挤。”    伸不开腿,张不开手的。    宁勉听了冷哼一声,平躺下闭目养神。    余湘努努嘴,抬手乱摸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找到一看,将近七点钟,楼下还没什么动静,偶尔有两声狗吠,是圈圈的声音。    不能再拖下去了。    “那个,宁勉,什么时候起床啊?”    “平时随你,今天可以晚点,他们也很累。”    余湘不动弹了:“行,那我听你的,还有啊,我想问你,以后是不是都这样啊?”    现在当假夫妻,等宁勉真正喜欢上别人,她完成任务全身而退,皆大欢喜,虽然想法有点天真,但对自己最有利,宁勉拿她当挡箭牌,她也不能静等利用之后被扔垃圾站。    宁勉沉默片刻:“随你。”    “你真是个好人。”    余湘诚恳极了。    宁勉睁开眼,搁在嘴边的话就要问出口,却又咽回去,莫名笑了笑。    “那我先起床啦。”    余湘想了想,抓起枕头上红双喜的枕巾盖到他脸上。    宁勉下意识想    拿开,却被余湘按住手,他反应过来,嗯了一声,手放回腹部安静的躺着。    房间里仍旧昏暗,余湘将窗帘拉起来,今天要穿的衣服昨晚就找出来了,她到沙发边换上,动作很轻的,但免不掉留下衣物摩擦的声音,她偶尔看一眼宁勉,他仍旧乖乖躺着。    “咳,我换好了。”    宁勉答应一声,没有动,余湘打开门去洗漱,他才将枕巾拿下来。    因为她用了一晚,枕巾上都是属于她的香气,也是他这一夜梦中挥之不去的香气,他面无表情的将枕巾放回,坐起身时又望一眼,按照原先的方式给她铺好。    余湘洗漱回来,宁勉也已经收拾好衣着,凌乱的床铺也回归整齐,她一愣,顿时轻松起来,这家伙有轻微的洁癖和强迫症,又少一项不愉快的担忧。    “你去刷牙,我抹下脸,得等我一起啊,我不好意思自己下去。”    宁勉微怔,因她熟悉又陌生的撒娇语气。    “好。”    余湘放心的对着镜子打扮,新媳妇的脸面还要保持的,尽管心里并没有这份喜气。    俩人收拾妥当一前一后下楼,余湘走在后面,心里有那么点小忐忑。    周芩韵和宁老太太在沙发坐着小声说话,听见他们下来的动静不约而同看过来,喜气洋洋。    “奶奶,妈,早上好。”    俩人笑意更浓,周芩韵招手让余湘坐过去。    “睡的还习惯吗?不认床?”    “还行,我不怎么认床。”    周芩韵含蓄笑笑,只觉俩人容光焕发,看不出什么也不会多问。    宁老太太则安慰余湘不必客气拘谨把这里当家之类的话。    宁勉在一旁站了一会儿都没等来他奶奶和他妈半分眼神,轻咳一声去了院子里找狗子,恰好碰到宁培朝遛狗回来,因下了霜,天气寒冷,一人一狗都不停的哈白气。    宁培朝瞧见儿子神情莫名其妙:“你笑什么呢?”    宁勉敛去笑意:“没什么。”    “啧。”    宁培朝也不会多问,将狗子交过来吩咐一句:“好好跟人家过日子,我和你妈下星期还得去出差,有事电话。”    “好。”    宁培朝进屋洗手。    圈圈围着宁勉转圈,宁勉揉揉狗头,低声道:“人到家里来拐你了,    争点气。”    圈圈不明所以。    宁勉看它无辜不解的模样,神色莫名。    早饭很和谐,宁老爷子和宁培朝都不是多事的性子,对余湘相当和蔼,饭桌上都是婆媳三代人加上杏姨在说话。    饭后该上班的去上班,余湘和宁勉都请了假,在家闲着陪老人,顺便玩狗。    余湘眼馋圈圈那么久,在某种意义达成将圈圈变成自家狗的心愿,所以陪它玩了很多游戏,宁老太太看的好笑。    “你们俩真是有缘,连喜欢狗都一样,这下好了,不愁宁勉出差没人遛狗了。”    余湘嘿嘿笑:“奶奶,我也是这么想的。”    圈圈汪汪两声,极为欢快。    和狗子玩到一半,阴沉沉的天气飘起了细雨,宁老太太不喜欢下雨天,回房看书,也催余湘上楼和宁勉汇合。    余湘敲门进来,拿了之前看过的聊斋,准确无误的找到看过的地方,抱着书去卧室瘫在沙发上慢慢看,看到一半想起吊坠,敲了敲,没有反应。    系统在宁勉身边都会闭口不言,是惧怕还是什么情况?    临到中午时,余湘提前下楼,打算和宁勉拉开距离,到一楼时,系统进入服务区有了回应,给的解释还是那一套。    “宁勉是特殊目标人物,我在他周围发出信号和你沟通有可能出意外。”    余湘笑而不语,编,继续编。    不过说出口的话仍然体贴:“需要进行任务吗?”    系统长风犹豫:“暂时不要,我还没有搞清楚他的状态。”    “什么状态?”    系统长风:“他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不高兴,暂时不需要任务。”    余湘随口问:“难道不是因为你确定不了任务目标的具体心情?”    系统长风:“……不是。”    “对了,昨天我晚上有点迷糊,我恍惚听到宁勉说话了,是不是他说了什么?”    那时候她半梦半醒,以为是在做梦,可是她从来记不住梦里人说过的话,系统虽然不会和她联络,但可以感知到周围发生的一切,从前系统也会帮她注意周围的的一切。    可是令余湘意外的是,系统长风只是否定:“没有,可能是你在做梦,我没有感知到。”    “真的?”    系统长风迟疑半秒:“真的。”    余    湘搓搓手指:“好,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系统对她隐瞒,那她就暂时不说余露的异常啦,反正有尚方宝剑在手,系统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大不了挟天子以令诸侯。    外面还是阴雨不停,宁老太太还在书房看书,余湘到厨房看看,杏姨正在准备午餐,因为家里有新媳妇,每餐饭都准备的非常丰盛,有鱼有肉。    “杏姨,我给你帮忙?”    杏姨连忙拒绝:“那怎么行,你是新媳妇,不能让你动手。”    余湘耳朵发热:“哎呀,杏姨你别笑话我嘛,正好是闲着没事,我给奶奶做个菜。”    杏姨当然不会再阻拦:“你看看选哪个菜,我给你打下手。”    余湘选了那条草鱼,问过今天准备做的菜,选择做鱼丸汤。    杏姨已经将鱼杀好清洗干净,余湘将鱼剖开,鱼肉和鱼骨分离,取下鱼肉剔刺刮鱼茸放入盆中,加点盐和黄酒等调料搅打上劲,再放到手心里挤成丸子,动作熟稔从容,杏姨看的一愣。    “湘湘以前得自己做饭吃?”    “是啊,也不能总跟老乡搭伙,有时候想开开荤,幸好那边有水,常吃鱼,我觉得我做的鱼丸挺好吃的,杏姨待会儿尝尝。”    杏姨笑眯眯的答应了。    那边宁老太太听到动静也到厨房来,想劝余湘别做饭的话都没说出口,站在一旁笑着看。    “这是头一回吃孙媳妇做的饭呐!”    余湘得意的笑笑:“奶奶,我厉害?”    “厉害厉害,看着就很好吃,不过以后别做了,你得好好上学呢。”    “我有空再做呗,待会儿您要觉得好吃我就教给杏姨这做法。”    “好!”    宁勉远远听到他们的讨论,坐在沙发上没有吱声,周芩韵和宁培朝淋了雨匆匆回家就看到傻儿子坐在那儿发呆。    “宁勉,干嘛呢?”    “……没事。”    宁勉起身给俩人拿了毛巾,周芩韵接过毛巾没夸儿子贴心,反而问:“湘湘呢?”    “和奶奶在厨房。”    周芩韵擦着头发去厨房,就看里面一片和乐,余湘做的鱼丸汤出锅,拿勺子舀了一点喂老太太尝味道呢,老太太连连点头,她动动鼻子,果然闻到淡淡的香气。    “妈,你要不要尝尝?”    叫开了,也就喊习惯了。    “好啊,你做的?”    “对呀。”    余湘舀一勺喂给周芩韵,她咂咂嘴,竖起大拇指:“好吃,咱们一家都爱吃鱼,不过还没怎么吃过鱼丸汤呢!宁勉也是属猫的!”    余湘很快明白她的意思,间接告诉一家人的喜好呢。    午饭端上桌,大家都对新媳妇做的鱼丸汤很捧场,加上阴雨天,喝点热汤身上暖和,一小盆鱼丸汤被全部解决,鱼丸也瓜分一空。    周芩韵打趣道:“我这傻儿子还真是找了个宝回家!”    余湘捧脸:“妈,你这是主要夸宁勉还是夸我啊?”    “哈哈哈,俩人都夸!”    众人都笑。    饭后,周芩韵拉住余湘交过来一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零散的钱,各种面额都有,还有个小本子,她仍旧细致的交代:“这是昨天亲戚朋友嘛给的礼钱,谁给的都记在这本子上记了,你拿回去看看,到时候咱得给人家还礼。”    余湘推拒:“妈,这钱还是你留着。”    她没想搅和太深,况且这里面的大部分随礼都是因为公婆人际关系,将来还礼也是他们。    周芩韵看出她是真的不想要,而不是假意推拒,认真的说:“你们现在都结婚了,以后同学朋友结婚办满月的越来越多,都得操心呢,我可顾不到那么多,你们俩商量着来,这结婚成家嘛,都是这样的。”    “要不,给宁勉?”    “行,你捎给他,他要是不收让他来跟我说。”    余湘只得拿着盒子上楼,心内有点小感慨,尽管他们婚姻开始的儿戏,但现在所有人都拿他们当真正的夫妻对待,连柴米油盐人情往来都参与到了生活里。    “喏,妈让我给你的。”    她放下转身要走。    宁勉看一眼内容,忙叫住她:“数钱。”    余湘吐吐舌,转回来老老实实坐到椅子上,盒子里都是零散钱,是昨天负责收礼金的临时出纳帮忙做的,她先抢过本子:“我来算多少钱。”    宁勉瞄她神情,拿起纸币按面额整理。    余湘算账企图磨洋工,因为她不爱数钱。    十分钟后,宁勉在桌上敲了敲,淡淡道:“你是考上燕城大学的人。”    余湘瞥他神情,不情愿的:“    喔。”    然后麻溜儿报出来一个数字,宁家宾客多,随礼也不是个小数目,账目记载的有将近七百块钱。    放下账本,两人开始整理纸币,数好用纸条捆上,最后和数目对照,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宁勉拉开抽屉拿出来一个存折,递到余湘面前:“这是我工资存折,都在这里了,你要是用钱就从这里面取,密码在存折里面的纸条上,礼钱再开个户头存,我去?”    “好的。”    余湘又摸不准宁勉这交代家底的态度,用不着拿钱来试探她?    “额,我妈有给我一些钱,还有我自己存的,需要交代给你吗?”    宁勉摇头。    俩人数完钱前后脚去洗了手,继续纯洁的文化培养,余湘猫在沙发上眯了个午觉,正是工作日加下雨天,连想看热闹见新媳妇邻居都没好来,家里也没谁来打扰他们。    余湘请了三天假,要等回门之后才回校上课,宁勉也是如此,听说他单位领导格外器重他,又因为这两年多表现良好,所以给了格外多的婚假。    不过最漫长是晚上,余湘先去洗漱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窗外雨不停,明明是睡觉的好天气,可她却了无睡意。    “为什么要睡午觉呢?”    后悔已经来不及,余湘开始尝试数羊**。    数到八百多,宁勉推门进来,余湘瞬间忘掉数到多少,他因她的错愕不解:“怎么了?”    “没什么。”    宁勉躺下,熄灯。    余湘瞪大眼睛望着黑漆漆的房间,越来越精神,并且因为保持同一个姿势而腰酸背疼,她忍不住翻了个身,侧躺。    难受,翻身。    第三次的时候宁勉发声:“睡不着?”    “……嗯。”    余湘索性大大方方翻个身,平躺着:“你也睡不着?”    宁勉沉默片刻:“被你吵到了。”    “要不我回宿舍睡?”    余湘也知道宁勉睡觉轻,很容易被吵醒,今天早上明显是睡眠不足,她挺想再喝点酒,希冀能安然入睡。    宁勉没答应:“不用,你为什么睡不着?”    “因为你在身边躺着激动的了呗。”    嘴炮谁不会,想到宁勉可能更睡不着,余湘觉得挺解气的。    果然,宁勉因为这一句沉默了更长时间才说    :“我怎么觉得你没有那么喜欢我?”    “怎么会,难道你是在暗示我对你不够主动吗?可是我们俩都躺在一张床上了,如果再主动亲你那样会怀孕的,有孩子了你就更讨厌我了?”    幸好没开灯,她才能说出这么弱智的话。    啪嗒一声,宁勉打开灯,支起身子用难以置信的眼神问:“你刚才说什么?你大学是自己考的吗?”    余湘死命掐大腿不能笑出来,无辜的眨巴眨巴双眼:“当然是我自己考的啊,你可以拿出来试卷我再做一遍,我可以做满分!到底怎么了?”    她这么大的姑娘不懂夫妻之事的大有人在。    宁勉认真分辨她神情,半晌默默无言的重新躺下,深吸一口气道:“没什么,你睡。”    “好。”    余湘闷闷的拉起被子盖严实,转过身看向窗子的方向,揉揉掐疼的大腿唏嘘不已,明天得继续和系统示弱卖惨,为了契合原文命运,她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宁勉半信半疑的盯着她后脑勺看半天,早忘记刚才和她纠结的问题,愣怔半天关上台灯。    夜深后,两人渐渐有了睡意,经过一晚上磨合,余湘记得身边睡了个大活人,睡姿安分很多,她睡熟后,宁勉才阖上眼,安心睡去。    余湘觉得清晨醒来还是和昨天一样,她先去洗漱,回来啪啪啪护肤。    宁勉站在盆架上方的镜子前,捏捏眉心,有瞬间恍惚,他刻意放慢速度回房,推开房门看到里面空无一人。    言犹在耳……    宁勉面无表情的下楼。    余湘已经在陪圈圈玩了,下了一夜雨,外面有积水不好牵狗子出去,就和狗子玩扔飞盘的游戏,还准备了圈圈的早餐。    周芩韵咬着牙刷在门前溜达,随意来了一句:“我咋觉得湘湘对圈圈比对你还热情?”    宁勉连咳了好几声,疑似感冒。    周芩韵斟酌片刻,嘱咐了一句:“天冷,注意点别感冒传染给湘湘……”    她是不好意思管儿子儿媳房里的事,但是结婚才两晚就感冒,还是悠着点的好。    闻弦歌而知雅意,宁勉想到昨晚听到的两句话,忍不住脸黑,盯着和狗子玩到乐不思蜀的罪魁祸首,绷着气去厨房找杏姨要姜汤。    昨晚半夜…    …    宁勉又被挤醒,准确的说是夺被子冻醒,与他挨着的是余湘手臂和小腿,他睡意悄然消失,按开台灯才看清床上的情形。    余湘右腿盖着她自己的被子角,大半被子落在床下,左边半边身子抓着他的被子盖,他起身的功夫,她又抓走更多他的被子。    宁勉靠在床头凝神看了她半晌,没来由打了个喷嚏,而后下床将余湘的被子放到床上给她盖好,再小心翼翼抽回自己的被子裹好,可是还没睡着就觉得热到出汗,他只得松开被子,又警惕的看看睡熟的余湘……    长长叹气。    早饭后,余湘听见宁勉的咳嗽声愈演愈烈,想起昨晚上她似乎也被热醒过,他们俩一人一被窝,可莫名的就是比一人睡一床温度高,于是贤妻一般关怀:“你是不是蹬被子了?”    宁勉神色复杂:“……不是。”    “噢。”    她没有多问,特体贴。    今天是回门的日子,周芩韵早早准备好了回门礼,而且天气也晴朗起来,催着余湘和宁勉尽早去余家拜访。    路上难免遇到熟人,这打趣更不加掩饰。    “新媳妇回娘家啊!”    “怎么没见新媳妇出来串门啊?”    余湘跟着宁勉喊人,幸好多数人她都认识,路过裴家的时候,余湘特地往胡同里看了看,没看到林姥姥出来,尽管他们住在同一个家属院,他们两个还是得先去余家。    林宝芝大清早就在等着,又怕俩人来得早,又怕路滑俩人来的慢,终于等到俩人过来,忙到门口迎。    “终于把你们盼来了!”    做亲妈的第一眼肯定看余湘的脸色,看她一切都好,顿时放心不少,笑着将新姑爷迎进门。    “这两天怎么样,睡的习惯不?小勉啊,湘湘年纪小,她要是有不周到的地方,你记得提点她,俩人商量着过日子,知道?”    宁勉答应的很恭敬。    余建奇也在家,听二人喊了爸,笑容欣慰:“咳,你们俩以后好好过日子,余湘,以后不许任性,要懂事一点。”    余湘笑容不变,玩味的反问:“我什么时候不懂事了?”    余建奇笑容一顿,含糊道:“行,懂事最好。”    回门的日子,娘家也是好吃好喝好招待,余家祖辈已不在    人世,余建奇的兄妹都分散在各地并不在燕城,亲戚关系相对宁家简单很多,林宝芝夫妻是请假在家,余露和余威都在中午回来吃饭,这顿回门宴,按说大舅哥要灌新姑爷不少酒,林宝芝备了很多酒菜。    多数硬菜都已经准备妥当,需要热炒的小菜在临近饭点时准备。    林宝芝拉着余湘悄悄在厨房说:“你爸其实是舍不得你,嘴硬而已,你越是和他呛,他越是这样,别跟他呛就行了。”    余湘无所谓的择菜:“我非得讨好他吗?”    林宝芝一噎,叹气:“咱先不说这,正高兴呢,对了,中午露露也回来吃饭,我看她最近挺老实的,好像还有了个对象,俩人正熟悉着,说不定也快了,估计以后就不会犯糊涂了……”    她无非是想中午的餐桌上能够和谐点。    余湘却来了兴趣:“妈,什么军人啊?是不是我爸介绍的?还是他同事?”    “都不是,是露露在外面认识的,她没好意思跟我细说,估计现在还没有确定关系。”    “噢,这样啊,那别让余露吃亏就行。”    林宝芝一喜:“你不生她气了啊?”    余湘耸耸肩:“你看我回来提过几次当初的事,是我爸和余露非得说,好像我不说原谅,他们就寝食难安似的,都是嘴上说说,我听的能不心烦吗?”    如果再抓着不放,倒显得她多事,况且也不算真正的松口。    “对对对,我就知道我大闺女最大方,咱不跟他们计较。”    林宝芝喜滋滋的炒菜,怕油烟熏着余湘,就把人赶了出去。    翁婿俩正在客厅聊天,见余湘出来沉默片刻,余建奇不自在,找了个由头:“余湘,你带宁勉在咱家四处看看,有道菜你妈不会做,我去看看。”    余湘哦了一声。    人走后,剩她和宁勉面对面,宁勉被她一看,又咳嗽起来。    “你不会真的感冒了?”    “有点。”    余湘想了想:“那下午回去抓点药,走,我带你去看看。”    先去的是余湘出嫁前住的房间,这房间原先余威住过,余湘在里面住的时候不多,如今依然保持整洁,但却看不出多少她住过的痕迹,房间里还挂着一副羽毛球拍。    “你喜欢打羽毛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