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两人离得很近,陆易涟能看到卜嘉树眼中歇斯底里的一点血丝。 他沉默了几秒,刚准备开口,隔间门外,一道声音就冷冷地响了起来。 “你能给什么?” 几乎是瞬间,卜嘉树就放开了陆易涟。 这完全是一种本能的条件反射,在无人的角落抓着人威胁是一回事,被人撞见又是一回事,他这两天被余姣骂得够惨,这一声唤醒了他。 看着面前领口大开的人,他瞬间冷汗涔涔。 他刚刚都干了什么啊…… 陆易涟神情微怔了一下,但是很快反应了过来。 他稍稍拢了一下领口,一眼都没有看卜嘉树,冷淡地起了身去拧门把手,下一秒,袖口就被扯住了。 卜嘉树这会儿已经不敢用力了,只是轻轻地扯着他,语无伦次地用气音哀求: “别出去……求求你……” “出去了我就完了……” 外面的声音很陌生,但是这是在媒体的地界,无论是谁都可能把他彻底钉死在舆论的耻辱柱上,对方显然听到了刚刚他们的对话,陆易涟这个样子出去,是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且,对方很有可能已经录音了…… 他不敢再往下想,只是看着陆易涟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脸上出现了类似于悲悯的神情。 陆易涟轻轻地拽开了他的手。 “你已经完了。” 他道。 说罢,他不再看卜嘉树,推开门走了出去。 某个今天下午刚见过的人这会儿正背倚着门,一脸下一秒就要踹门的冷冷的不耐烦,听见了动静后起了身,先是扫了他一眼,然后轻吸了口气,面色又沉了几分。 “没事?”他问。 陆易涟摇了摇头。 对方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即直起身,冷冷地看向了惊恐的卜嘉树。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他仰了仰下巴,“刚刚不是说得挺起劲的么?嗯?你能给他什么?” 卜嘉树张了张口:“你……” “顾岑风。”他淡淡地道,“你好像对我挺了解的,我就不自我介绍了。” 卜嘉树的脸唰地白了:“顾……顾总……” 陆易涟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不远处的人。 明明卜嘉树要比顾岑风要大上几岁,可是现在顾岑风只是懒懒地站着,气场就把对方压得结结实实。 这人确实是天生的领导者。 “你不是星阳的艺人,不用叫我顾总。”顾岑风笑了一声,“我不想再重复第三遍,回答我的问题。” 卜嘉树说不出话了。 陆易涟看着他的样子,心下了然,他轻轻叹了口气,挪开了眼睛。 卜嘉树这会儿就算是真有什么想法,也不可能在顾岑风面前说出口。毕竟,他能给的,顾岑风样样都能给,他不能给的,顾岑风也能给。 开口就是自取其辱,他宁可沉默也不会这么做。 只是…… 他不知道,他和顾岑风确实不是他想的那种关系。 “不回答也行。”顾岑风显然也没有要跟他多纠缠的意思,“道歉。” 这回卜嘉树倒是反应得很快:“……对不起。” “对着你要道歉的人说。”顾岑风冷冷地道,“我不需要道歉。” 陆易涟愣了一愣,随即无奈地轻笑了一声。 卜嘉树转过头看着他,咬了咬牙,开了口: “阿涟,对不起。” 陆易涟看着他,片刻后开了口:“我也不需要道歉。” 卜嘉树红着眼眶看他,眼里燃起了一丝希冀。 “但我以后不想再看到你了。”陆易涟轻轻地道。 “可以么?” “所以说。”贺芊芊“啧”了一声,“这人还真觉得小陆帮自己澄清是因为恨他啊?脸咋这么大呢?” “他有的时候脑子不大好。”陆易涟淡淡地道,“不用理他。” 侍应生上了一道新鲜的烤羊排,贺芊芊伸手去夹,被小助理扯了扯袖子,她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收回筷子,接着道: “那你也太温柔了哦,要换了我,必然先打他一颗牙下来。” 陆易涟笑了笑,说了一声“贺姐厉害”,然后看了顾岑风一眼。 对方正抿着唇喝茶,那架势像是要把一茶壶的水都喝干,一眼都没看他。 显然是生气了。 事实上,顾岑风应该是从进门听到两人对话的时候就开始生起气了,只是一直没在卜嘉树面前表现出来。证据就是在卜嘉树一边崩溃一边签完保证书离开之后,对方把外套脱了下来,直接往他头上一盖,遮了个严严实实,然后说了一句“不是还有采访么,还不去”,就走出了洗手间。 从行动到语言都表明了一句话—— 眼不见心不烦。 陆易涟把衣服拿下来,稍微遮了遮已经被扯得不太能看的衣服,然后重新去做了一下妆造。 采访完还衣服,这人也是一脸被欠钱的冷淡,陆易涟看得出来他在竭力忍着,想了想说了一句“谢谢”。 对方直接转身走了。 一直到了现在,他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眼瞅着他杯子里的茶要见底,陆易涟犹豫了一下,站起了身走过去给他加水。 皓白的手腕上,红绳和被掐出来的淡青色痕迹交相辉映,顾岑风看着他动作,在他把茶壶收回去的时候突然开了口: “要是我今天没来,你怎么办?” 陆易涟一愣。 怎么办…… 他对卜嘉树还是有些了解的,这人虽然容易冲动,但是这份冲动化解起来也很好化解,只要在言语里稍稍放软一些就行了。 只是…… 这事显然有风险。 他斟酌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避重就轻道: “顾总不是来了么?” 贺芊芊似乎是看出了什么,轻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俩,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 顾岑风咬了咬牙,似是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一会儿,说了句“知道了”,然后挂掉了电话。 再开口,他换了个话题。 “卜嘉树应该不会再有资源了。”他硬邦邦地道,“世纪那边给我的答复。” 陆易涟一怔:“不是……” 不是道过歉了么? 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顾岑风冷笑了一声:“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道歉归道歉,封杀归封杀,你有问题?” 陆易涟:“……” “没有。”他道。 他不打算给卜嘉树说情,事实上,要是来的人不是顾岑风,他的下场可能比封杀还惨。 那句“完了”不是陆易涟在威胁卜嘉树,而是陈述事实。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哪怕是出于冲动。 只不过,顾岑风的这个语气…… 他顿了顿,果然,下一秒,顾岑风就又冷笑了一声: “没有么?你不觉得我睚眦必报仗势欺人么?” 陆易涟拿着杯子的手停了一停,斟酌了一下言辞: “我觉得……还好?” 顾岑风:“不,我就是。” 陆易涟:“……” “卜嘉树有句话说得挺对,不能对你太好。”顾岑风放下手里的茶杯,抬眼看着他,“如你所见,我不是个好人。所以——” “跟星阳签合同或者坐实卜嘉树口中我们俩的不正当关系,你选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贺姐姐:精彩 感谢辞诡的手榴弹X1,赞一支红梅的营养液X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