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金蛇狂舞
许晓茹说: “其实也是不同的, 上一世的你未修佛印,即使后来声名赫赫,也是靠的唢呐。 上一世后期万绝为了改无情道, 入炼狱苦熬,却在最后一日没走出炼狱门,你那时,被你师傅悦心拦住, 因为她没有能保你出来的办法。 后来的你据说去了其他大陆闯荡,却直到我身死道消, 也没听到你寻了道侣的消息。” 关锁安静听着,却发现因为许晓茹的改变, 其实反而让她阴差阳错得到了更好的结果。 她这一世披着袈裟带着佛珠入了炼狱,还到了炼狱之下。 不仅万绝更进一步,就连叽叽也吞了天火。 这一切, 从许晓茹一开始的用心机耍手段开始, 就悄然改变了。 造化弄人啊, 费尽心思想得到的, 最终一场空,而被你一直惦记陷害的, 反而因为你的费尽心思, 彻底借助东风,被送上青云。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关锁忽的就脱口而出,让许晓茹也抬头看到了现在的关锁。 气质更加脱颖而出, 气场浑然天成。 她知道自己以为的压制感来自于哪里了,她又想起关锁问她:“可后悔?” 后悔。 没有任何时候能像现在这一刻一样后悔。 有的人,天生就该青云直上。 关锁就是。 有的人,再来一遭也混的一团糟。 比如自己。 烂泥扶不上墙。 “后悔。” 真正从口中说出这两个字,那压在她心上数月的沉重感终于散去。 她跪在蒲团上,眼泪止不住的哗哗掉。 她对着关锁,再次低下了自己的头。 双臂撑在地上,随着腰背下弯,额头重重磕在了地面。 缓缓的,抬起,再一个。 又重重的,伴随着声响,来一个。 关锁不知,她是在对自己,还是在对她内心的不安。亦或是,对天道? 她不想再受,于是踏步走了出去。 许晓茹崩塌与否,与她毫无干系。 她只当,从没遇上过这个人。 见关锁出来,众弟子好想进去看看许晓茹还在不在,却见着关锁将门扣上,和沐琉一起离开。 “散了散了。” 没好戏,自然是一哄而散。 趁着万绝和林有为都在闭关修炼,关锁和沐琉商量着回趟家。 关锁,自然是回去亲近爷爷。 而沐琉嘛,回去也是去干架咯。 星落城比起沐琉的极北地域,算是太近了。 索性,关锁就邀沐琉一起回去同住。 到时候,她也好一起去给沐琉找场子。 不然真正在主峰开启循环修炼,就不会有这么多时间了。 一进到帝都,关锁特意带着沐琉往林府周围逛了逛,“这是林有为的家。” “很气派。” 沐琉看着眼前占地面积极大的林府,很中肯的说道。 关锁一路带沐琉逛吃逛吃,两人到星落城的时候,储物戒指里多了几套新款衣裳。 守卫大老远就认出了关锁的那匹灵马,以为骑马并行的是为男子,结果走近了一看,是位冷如冰霜的女子。 尤其是她走过的时候,那守卫觉得温度都凉了几度。 关锁爷爷依旧在门口等候关锁回来,之前有看到关锁骑马的,也一起等在关家门外。见到关锁身边的沐琉,也会笑笑。 沐琉有些诧异,这里百姓这么友好的吗? 她不太擅长应对这样的局面,就点点头闷着往前走。 关锁翻身下马,然后拉着刚下马的沐琉给爷爷他们介绍。 “祖父,这是我好友沐琉,一起淌过泥潭、打过怪兽、出生入死的那种。” “好好好。”关锁爷爷让她们进去,“小锁第一次带朋友回来做客,沐丫头想吃什么,我吩咐小厨房去做。” “不用麻烦了前辈,关锁想吃的也是我爱吃的。” 沐琉应着,心想关锁家人好好啊。 羡慕。 当晚,关锁拉着沐琉去了自己房间,两人熄灭烛火,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聊天。 谁也看不到谁的表情,有一种自己**被保护的安全感。 这样的夜,一聊就止不住了。 关锁讲着自己刚吹唢呐的时候,找不准音,小时候气也没那么足,吹出来连狗都跑了。 沐琉也讲着自己的小时候,如何被发配到冰岛自生自灭,又如何在天寒地冻的冰岛生活下来。 吃冰块也都是常有的事。 她久吃冰被寒气入体,眼看就要冻死了,多亏一位贵人把她救起,那是第一次她仙根的变化,化为雪。 等她在醒来的时候,那人就不见了,只有嘴巴里得药味久久不散,她却连对方是谁也不清楚。 仙根化雪后,她闯了冰岛禁区,本是寻死,觉得这样活着也没意思。 结果看到那冰岛禁区内部,有一枚像雪花一样的晶蓝色冰种。 她以为她会和其他人一样,冻死在这里,世事难料,那冰种被她意外融合,仙根化冰。 冰岛异象,外层冰开始融化,沐琉族人这才想起自家好像有个孩子也在冰岛。 派人去寻,发现了沐琉的冰仙根,这才被带回族。 但是那时候,她的母亲,据说因为生她落下了病根,早早病逝。 而她风流多情的爹,早就纳了多房小妾。 甚至让其中一个上位,做了大夫人。 沐琉只觉得:这个家恶心的很。 关锁肺都要气炸了,她问:“你们家族的人都什么修为?” “长老和我爹都是筑基,我那些兄弟姐妹大概快筑基了,下人们炼气。” “所以就我们家沐琉出息。” 沐琉笑出声,关锁说“我们家沐琉”,让她觉得很开心,有种被呵护被接纳的感觉。 她们聊到天亮,关锁去了自家小宝库,拿了一沓符箓,全是攻击的。 到时候轰死他们。 为求保险,她还去找爷爷要了个暴力丸,一催发丢出去相当于金丹修士自爆。 巨牛逼,巨值钱。 关锁眼红好久了,终于如愿以偿拿到手。 两人玩了几天屁颠屁颠离开关家的时候,隐蔽在暗处的两人也跟着嗖一下离开了关家。 关锁换上了新买的衣裳,终于不再是裙子,是一件宽松的白色外衫和一条类似阔腿裤的黑色裤子。 外衫只到包臀的位置,她给自己系上一条丝带,显得格外干净利落。 沐琉说:“如果五官再偏男性化一些,会迷死万千少女。” 关锁拿出她的透明面具,将五官幻化的更有棱角了,高束起的头发随着她回头打在脸颊上,“这样吗?” 沐琉:…我靠。 隐蔽的人影:我靠,可得好好跟。 两人到极北之地,用了十日,这里呼吸都带着凉意,来往的百姓都裹着厚厚的皮质外衣,戴着帽子。 关锁穿着一身单衣单裤,沐琉一身裙装,在这天寒地冻的极北,也不失为亮丽风景。 太久没回,沐琉对家的印象淡的可怕,两人行到一十字路口前,在原地打着转。 沐琉看着眼前的路口,谜一样的方向感让她脑子里一团浆糊,“往哪儿走来着?” 关锁闻言下马,拦住一位行人询问:“婆婆您好,请问这极北之地有一个沐家,是往哪个方向走呢?” “姑娘,你是沐家人?” “我不是的。” 婆婆看了她一眼,手指指向中间那路:“中间那个方向。” “谢谢婆婆。” 关锁看着老婆婆走远,顺着中间那条路将万物有灵开展到了极致,一路向北,就在她一无所获准备换条路时,沐府牌匾被花花草草们看到。 她跃起到马背上,马鞭一扬,对沐琉说:“走,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沐琉点点头,现在再回去,不知道还有几个人能认出她。 两人骑在马上,不一会就正对沐家牌匾。 沐家大院里,有沐家子弟正在练习招法,两两一对,清一色的冰元力打出,威力有强有弱。 关锁探出的神识收回,心想若是沐琉的冰仙根和玄冰九莲出来,能把他们冻成冰渣。 看门守卫看两人来者不善,又不像是沐家人,其中一人壮着胆子问道,“来者何人?” “主峰,沐琉。” 随着声音一起的,还有沐琉抛出去的主峰腰牌。 雀羽只有一个主峰,那便是仙宗主峰。 守卫不敢怠慢,虽说不认识沐琉的模样,但是沐琉的名字他们却是听说过的,更别说今日的沐琉回来,报的名号是:主峰,沐琉。 一人接过腰牌赶紧去禀报,留着一人说:“原来是沐家小姐,还请稍等片刻。” 关锁笑了笑,心想:沐家在外苦修的小姐回家,是需要通报的吗? 怪不得沐琉报主峰也不肯报沐家呢,双方都是彼此排斥又不承认的存在。 没过一会,那捧着腰牌的守卫回来,身后还跟着一大家子。 沐琉那风流成性的爹,和沐家一群莺莺燕燕的姨娘们,还有一堆沐家的公子小姐们。 啧啧啧。 沐琉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热情的阵仗,骑在马上,就这么对视着自己的亲人们,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揍人。 现任大夫人正挽着自己爹的手臂,娇媚靠在他身上,和没有骨头一样。 见到沐琉看着她,她说:“沐琉丫头回来啦,这一晃都这么大了,我都认不出来了,快来让我瞧瞧,这多少年不见得丫头了,生的越来越标志。” 越来越像你娘亲了。 她咽下喉咙里最后一句,挽着家主的手紧了紧。 在马背上的沐琉这才接过守卫递过来的腰牌,挂在了腰间,白色底纹刺着沐家人的眼。 两人都没有下马,沐琉在马上以稍微高一些的姿态,微微俯视着前方的人说:“主峰沐琉特来做客沐家。” 做客这两个字,让她与沐家泾渭分明。 沐家主的目光移到了关锁的身上,此时的关锁还幻化着比较英朗的相貌,他说:“这位是?” “主峰,关锁。沐女神她哥。” 沐琉一下子有些笑意,明明比她还小。 沐家主皮笑肉不笑的,“快快请进。” 沐琉和关锁前脚进了沐家,后脚那些所谓沐琉的兄弟姐妹们就在身后吵嚷起来。 年纪最小的小屁孩个头也就才到沐琉的腰间,他对自己的长姐轻声问:“姐,这就是那位病死的病秧子生下的女儿吗?” “都是病秧子。” 这位最小的孩子,和这位长姐都是现在被扶正的夫人所生。 很好,沐琉的脚步顿了顿,当年她母亲的事本就有隐情,而她之前闯冰岛也是被逼无奈之举,这次把账一并算了。 她猛地回头,几个闪身就来到那位长姐身前,“啪”的一下狠狠甩了一个耳光。 直接将人甩在了地上。 “孩子从小就这么称呼故去的大夫人,作为她长姐,应有过失。就连你母亲,也只是后来上的夫人,曾经可是妾室。” 被打懵了在地上的女孩看着自己母亲,“娘亲…好痛…” 她从小就被捧着,哪里被这么打过。 家主夫人一看,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家主你看…孩子不懂事,都是我教育的不好,要打就打我,她是您看着长大的啊。” “沐琉,她是你亲姐妹。”沐琉的爹对沐琉吼道。 关锁冷眼看着,自然没错过那夫人的一瞬间喜上眉梢。 关锁忽的见沐琉笑了,都快笑出泪来,她说:“爹爹也知道,她是我亲姐妹? 所以她在你怀里笑的时候,我在冰岛挨冻;她在你跟前撒娇要吃食的时候,我在吃冰块;她在被指点修炼的时候,我被寒气入体。 好不容易醒过来,还被我的好姐妹逼到冰岛深处,你也知道,她是我姐妹? 就她,配当我姐妹?” 沐家主抖了抖嘴唇,看着女儿与她娘亲极度相似的脸,没说话。 沐琉的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冷冰冰的,就像这亲情一样凉。 她掌心向天,脖颈微仰,嘴唇轻启:“我,沐琉,今日在此与沐家恩断义绝,再无半点关系。当年杀害母亲的人,必诛之。” 话落,玄冰九莲瞬息从眉心祭出,整个沐家都仿佛蒙上一层寒霜。 关锁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一步踏在了沐琉身后,左手握伞,右手唢呐,与沐琉背贴着背,最无声的信任。 “沐琉,你当真…”沐家主似乎没想到沐琉敢这么做,并且有这么大底气。 他感觉得到,沐琉的冰很厉害,但是却也不觉得两个如此年轻的后辈,能扛得住沐家。 “沐家主,你从一开始,就从来没有选择过我,这次让你也试试这滋味。” 玄冰九莲的一片花瓣飞出,直抵沐家夫人的眉心,在沐家夫人惊慌的尖叫声中,沐家主一句“放肆”,彻底让沐琉心凉。 那就放肆一回。 我身后也不是无人。 她感受着关锁的后背,明明单薄,却仿佛给了她无尽的支撑与力气。 “滚开!今天我必杀她。”沐琉红着眼睛道。 沐家夫人颤着手指,指向沐琉,“反了反了,连亲生父亲都敢骂,没有家教的东西。” 关锁的伞在一瞬间飞出去,众人还没看清,就听见沐夫人“啊”的一声惨叫,捂着自己流血的手指头,一下疼晕了过去。 旋转抛出飞回,手指落地,不过一瞬间,地上留下一滩血迹。 “叽叽歪歪什么呢,真不知道什么眼光,能看上这种货色,大概是…人与群分。” 沐家主听出来了,关锁在嘲讽他不是好鸟。 在他眼皮子底下,竟然没护住自家人,他觉得自己的面子里子全没了。 冰元力散出,一只冰虫被唤了出来。 关锁巨讨厌这样的虫子,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她对沐琉说:“这只臭虫子交给我。” 沐琉点点头,九莲再次掉落一片花瓣,整片沐家开始结冰,对于冰系修士而言,在这极北,就是冰的盛宴。 关锁与沐琉掉了个方向,直面着那冰虫,虫子好说,金蛇搞你。 关锁的唢呐音一出的时候,沐家主只觉得还挺新鲜,可是他发现音符呈深蓝近黑的颜色,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是什么仙根? 冰虫幻化成无数只,密密麻麻攻向关锁和沐琉。 啊啊啊恶心。 关锁的音符唰的凝聚成一条深蓝色大蛇,金色“锁”字凝出,为这条大蛇度上金色佛文。 金蛇狂舞,将小虫子们一尾巴扫去一片。 蛇信子一吐,一口吞上一团。 冰遇上死水,被不断腐蚀消融。 一向对于冰仙根无比自信的沐家主和一群小辈,被这景象镇住了。 普通的冰,如何能与死水相媲美,除非——进阶为玄冰之体。 但是玄冰,可是多么稀罕的啊。 关锁目前接触到的来说,只有沐琉有这个潜力。 她当时融下的冰种,可能不简单。 沐琉现在就在吊打沐家的后辈,只要有不服气敢出手的,都被玄冰九莲冻的不能动弹。 她们才了解到,这位沐琉的冰,好恐怖。 沐家夫人是被手指头再次疼醒的,她还在想怎么沐家主也没给她上药,而且她一抬眼,自己还躺在冷冰冰的地上仰头望着天? 都没人扶扶她? 转眼一看自己的女儿儿子,一个个被冰的嘴唇发紫,而沐家主,此刻被那很魔性带感的乐攻缠上,无人能腾出一只手。 形势怎么变成了这样,她不能掉了手指还得掉脑袋啊。 当初就该一起灭了以除后患的,奈何她进了冰岛禁地,竟然活着走了出来。 是老天不允许她死么。 如果上天听到了这句话,一定会告诉她:不仅不会死,且肯定是活得比你长久。 金色大蛇摆动着自己的蛇尾,在关锁的笑意和摇头晃脑下,“啪”的一下拍在了沐夫人的胸口,再次把刚转醒脑子还在不停转悠的沐夫人拍晕了过去。 您省点力气,别转眼珠子了,看着巨像个睁眼瞎。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我的小可爱都有一个可以站在你背后的人。 如果她暂时还没来,也没关系,可以悄悄躲在我的背后,吐露你的不开心,我都会看。 生活荒唐,但你很可爱。——甜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