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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兰休看着后面那浩浩荡荡的一串人, 这才开始切入主题“这些是怎么回事?”    检察长叹口气“都是违反销售法的摊主, 本来之前也没这么多, 结果前阵子白耀之都那边突然提高了诺亚城20的商业税, 这下日子都不好过了。”    看他那一脸无奈的表情,兰休笑了“既然都知道他们不容易干嘛还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行吗?”    “睁……”检察长看着兰休目瞪口呆, 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幻听,这哪像是从一个军长的嘴里说出来的。    兰休勾勾手, 搭着检察长的肩膀走到一边商量。    “这么多年了,你也知道元帅的行事风格, 他做事注重的一向是结果而非过程。你好好想想, 他为什么突然把诺亚城的商业税提高了这么多?还不是想让诺亚城这边产出更多资本贡献给联邦, 所以啊, 只要让他们好好多赚钱就行了, 他们生意好自然能贡献给联邦的价值就更多, 你们的业绩也会得到突显, 这完全是双赢啊,至于这些无伤大雅的行为, 你完全可以当作没看到。”    检查长听着兰休的指点, 有些心情复杂的咽了口唾沫。他上任这么多年以来,还是第一次有长官开导他徇私枉法的。    可即使如此,他还是很崇拜这个男人,简直没救了。    艰难的抉择后,他终于点了头, “好的,我明白了军长。”    检察长朝兰休敬了个十分庄重的军礼,立刻叫自己的小跟班们把被抓的摊主都给释放了,还把刚才没收的产品一样一样的归还回去,嘱咐所有摊主都安心做生意,家里有的合法产品都可以拿到市场上来买卖。    这个结局简直是神转折,被释放的摊主们还停留在刚才的恐惧中没缓过神儿,就被这个好消息冲昏了头,有的甚至在原地就手舞足蹈起来。    本来检察长还想邀请兰休军长去家里做客,可兰休以还有其他事情为由给婉拒了,失望的他只能朝兰休告别后黯然离去,满心期待着与兰休的下次相遇。    “看什么呢你?”    傅涵的声音冷不丁的传来,这阴阳怪气的语调,把兰休弄了个激灵,转头就对上了一双怨怼的眼。    不等兰休开口,傅涵又问“金发红眼,他长得挺好看是?”    “啊?”兰休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他说的是那个检察长,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语气里怎么透着一股浓浓的酸味呢?    兰休赶紧澄清“哪好看?白耀星人里他也就是中等偏上的,比起你可差多了。在我眼里还是你这样黑发黑眼的最好看。”    傅涵哼笑一声,目光凌厉的瞅着他“你这个标准真够敷衍,你不知道蓝星人基本都是黑发黑眼?”    兰休被噎得一愣,他还真没注意过。    疑惑道“是……吗?”    “是妈,是爸呢还,滚蛋。”    两个人在树底下扯了会儿嘴皮子,乘乘凉,又回到原萝卜摊子前继续叫卖,经过刚才的学习,傅涵也基本掌握了叫卖的精髓,开口喊起来也是利落嘎嘣脆,还跟兰休比赛谁一口气喊得次数最多,慢慢的周围的摊主都被这俩人给逗笑了,甚至有几个胆子大的还过来买了他们的萝卜。    他们接触到兰休之后都发现,这个人跟他们之前所接触到的那些白鬼完全不同,嘴巴甜又幽默,关键是会对他们很尊重,跟他聊天说到天黑都不会腻歪的那种。    而傅涵稚嫩精致的外貌也引来不少人的围观,尤其是那些中年阿姨,都旁敲侧击的想打听出他是谁家的孩子,说不定以后还能结个亲家。    做生意就是这样,三分靠货七分靠说,在两人的努力下,不一会篮子里的萝卜就剩下两个了。    刚才那个卖樱桃的大叔突然抱着一罐子樱桃酒走过来,无论如何都要送给兰休他们,把军长弄得是受宠若惊。    虽然在军部担任职务以来,想偷偷摸摸给他送礼的人不在少数,可是接受蓝星人民的礼赠倒还是第一次,让军长大人眼眶一酸差点开心到落泪。    虽然受到欢迎是件好事,可是白拿人家的东西也有点过意不去啊,后来他们就把筐里剩下的俩萝卜作为回礼拿给了人家,这样礼尚往来面子上也过得去。    等太阳差不都要落山的时候,傅涵抱着樱桃酒,兰休提着竹筐,两人并肩往回走,脚下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又细又长。    “你不高兴?”    傅涵看着兰休的侧脸突然问了一句。兰休诧异的看向他,不知道这孩子是从哪来的疑问。    傅涵继续盯着他“刚才你跟那些人说话的时候一直笑眯眯的,现在只剩咱俩你就不笑了,是我让你不高兴了?”    傅涵问这句话的时候并没带什么脾气,而且态度一反常态的平和,反倒让兰休有点不适应。    “没不高兴啊,就是刚才笑得腮帮子有点酸,现在做不出太多表情。跟他们那是做生意,和气生财,不笑不行,咱们的关系还用得着假笑么。”    傅涵好像明白的样子点点头“和气生财,就要跟客人一直笑。你一个军人为什么懂这么多?”    “你这话问的,我也不是生出来就是军人,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谁年少无知的时候还没点黑历史了。那时候第一次摆摊我也感觉挺丢人的,低着头跟人说话,也不好意思露脸,是那个人跟我说,和气生财,微笑才能给生意带来好运。后来我就记住了,也那么做了,发现真挺管用的。”    说到这兰休叹了口气,看着远处地平线扯了扯嘴角。    一个微不可察的笑,却被傅涵清晰捕捉到了心里。他抱着樱桃酒的手臂也环得原来越紧。    终于在某个路口转弯的时候他问兰休“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人?”    兰休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着傅涵。    傅涵没有退缩,抬头对上他有些涣散的目光“别装傻,你知道我说是哪种喜欢。”    两人站在十字路口中间,色彩斑斓的夕阳、夹缝中长满青苔的石板路,掉了一地的烂柿子,蹲在树上吃柿子的麻雀,跳跃树丛间的微风,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定格成了一幅艳丽浓烈的油画。    而绚烂绮丽的背景中,两个主人公明明就站在彼此面前,却又像隔着宇宙中的万千星河在遥遥相望,近在咫尺也遥不可及,相互矛盾又顺理成章。    兰休看着傅涵那双黑而纯粹的眼睛,突然笑了声“我确实喜欢他,可他只把我当小孩看待,他对我的爱就跟对他的孩子是一样的,我没法改变也无力改变,最后我们注定无法在一起。”    最后一句话,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刺在了傅涵的心上,他看着兰休的身影被一层水雾渐渐笼罩,很快,周围的世界都被淹没在了水潭底部。    兰休被傅涵的表情吓了一跳,这么说说还哭上了?    他抬手刚想抹掉对方眼睛下的水色,就被傅涵抓住了手腕,强迫着他往前走了一步。    “为什么无法在一起?”    兰休不懂傅涵为什么会执着于这个问题,右手被抓住了,他别扭的用左手给傅涵擦眼泪。    “哪有什么为什么,对感情的定义不一样呗,就像有些人一样,一个喜欢另一个,可另个却说我只把你当朋友,实在没办法当恋人,我跟那个人情况就跟这个差不多,当时我也不能理解,甚至还怨恨过他,可后来随着年龄阅历的增长,渐渐也释然了。果然还是缘分不够,没什么好怨天尤人的。”    兰休说的时候语气平和,他是真的放下了,老旧的伤疤摸起来再也没了当初那种鲜血淋漓的痛。    果然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傅涵抓着兰休突然问“如果有一个人也像当初的你一样,你又会做出什么选择?”    “啥?”兰休一下被问懵了,刚想追问一句的时候,傅涵却一下松开他的胳膊抱着樱桃酒朝街道前面一路狂奔,两条长腿倒腾起来那叫一个迅速,眼看着就没影了。    兰休赶紧拎着筐往前追,“小崽子你不地道啊,说话说半截就跑,跑什么你,回来把话说清楚!”    傅涵看着转头看着兰休追上来的身影忽然哈哈笑起来,好像刚才的苦闷烦恼都随着剧烈的运动一扫而空。    想着兰休的刚才的话,他还是觉得感慨颇多,如果当初那个人接受了兰休,那后来也就没自己什么事了,可如今又换成他跟兰休站在了当初那件事的两个点上,兰休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想到这,傅涵古怪的心境中竟然产生了一丝隐隐的期待感,如果刚才他真的对兰休说出实情,那个老疯子会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他?会不会就跟爸爸突然被自己儿子求婚一样惊悚?    想到对方可能露出的有趣反应,傅涵就忍俊不禁。    两人就这么一路你追我躲的跑回家,祖母已经把饭做好了,这几天因为兰休在家里借宿的原因,表姑一家除了上厕所基本都待在房间里不敢出来,生怕一个不对装在枪口上。    看不见那些碍眼的人,傅涵心情自然也很好。    吃饭的时候兰休倒了两杯樱桃酒,本来想跟小崽子捧碰一杯的,后来想到傅涵还是未成年人,又赶紧把酒杯抢了回去,这却引起了傅涵的不满。    “递给我又拿回去,耍我呢?”    兰休把他那杯樱桃酒放到了后面的柜子上,给他倒了一杯跟傅小菲一样的草莓汁,“小孩子喝什么酒,喝饮料。”    说到这傅涵就笑了,“我是小孩子,你就不是了?”    兰休刚想反驳一句你见一百多岁的小孩儿?就看祖母那边朝他投来了温暖而慈爱的目光,兰休才想起来,他好像还是以傅涵同学身份住在这的,顿时就闭了嘴巴。把自己那杯樱桃酒放到了柜子上,换成了甜滋滋的草莓汁,坐到傅涵身边。    “这下你高兴了?”    傅涵端起草莓汁跟他碰了一下,“干杯。”    傅小菲一边喝着杯子里的草莓汁,一边偷偷瞄着柜子上的红樱桃酒,趁他们说话的时候,偷偷搬着板凳把其中一杯拿下来,放在桌子上,颜色跟草莓汁差不多,都是红彤彤的也看不出差别。    本以为樱桃酒喝起来会跟樱桃差不多的味道,结果灌了一口后傅小菲就捏住了鼻子,什么鬼,好辣!一点也不好喝!    她捂着嘴赶紧跑去厕所偷偷吐掉。    傅涵这边正好没有饮料了,一看傅小菲又不在,以为她吃饱出去玩了,便把她的那杯拿了过来。    因为晚餐有一道菜做得很辣,傅涵舌头已经被辣得有些麻木,喝的时候也没注意到被子里的根本不是果汁而是樱桃酒,等兰休发现他脸红得有点不对劲的时候杯里的酒基本喝空了。    兰休拿起他的杯子一闻,果然一股冲鼻的酒味。看了看柜子下的板凳,顿时就明白是谁干的好事了。    跟祖母打过招呼后边扶着傅涵去他的房间休息,看见正从厕所回来的傅小菲,兰休捏住了小家伙的鼻尖儿,无奈道“赶紧躲好了,看你涵哥醒了不打你屁股的。”    傅小菲这才注意到傅涵歪歪斜斜靠在兰休的肩膀上脸红的有点不正常。    顿时变了脸色,害怕道“涵哥生病了吗?”    兰休知道她一直担心自己的病会传染给其他人,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没生病,他只是喝了你拿的樱桃酒醉了,睡一觉就好了。厕所在哪?我带他去洗洗脸。”    虽然兰休参加过的饭局不少,可是照顾醉汉倒还是第一次,毕竟以他的身份跟那些骇人的传言,那些人就算喝醉了也不敢往他身边凑。    对于这有史以来第一次的照顾醉汉的体验,兰休觉得既有意思又有点累人,这也就是傅涵能由此殊荣了,换个人在这,兰休绝对会撂挑子把他扔厕所里。    “别动!”    兰休拿着泡完热水的毛巾要给傅涵擦脸,这小崽子却没完没了动个不停,好像他这毛巾上沾着毒药似的。    兰休的耐心已经快被耗尽了,“再动我就把你头按水盆里了!”    傅涵一愣,刚才还嘿嘿傻笑的脸一下垮了下来,慢慢瘪了嘴,然后一把推开兰休自己站在水盆下乖乖把脸洗了,抹香皂,揉搓,冲洗,擦脸,整套动作下来非常正常,甚至都没迸溅到外面一点水花,若不是脸还是红着,兰休都要以为他已经酒醒了。    傅涵没理他,转身就要往外走,兰休又急匆匆的拉了他一把,“你上不上厕所啊,别待会睡迷糊再尿裤子了。”    傅涵被他拉着,想走都走不了,他气呼呼的甩开对方的手站在马桶前,掀开盖子看了半天都没拉裤链。    兰休在一边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突然瞪大了眼睛跑过去,“你不是没拉裤链就尿了!”    说着赶忙去摸摸他裤子有没有湿。    傅涵侧头像看白痴一样看他一眼,突然呸一声朝马桶里吐了一口唾沫,“我要睡觉。”    兰休被他吓得都快心律不齐了,吐口唾沫你在马桶边酝酿那么半天干嘛,又不是要去星际联盟演讲。    兰休牵着他的手“好,睡觉睡觉。”    本以为把他送到房间,把被子一盖就能乖乖一觉到天亮呢,结果脑袋刚贴到枕头上,刚才吵着闹着要睡觉那位突然就不想睡了,转过身,盯着兰休的眼睛就不动了。    他不睡,兰休也不敢睡。    傅涵裹着被子,跟只藏在壳里的小蜗牛似的,等周围好半天都没有其他动静,才暗戳戳的伸出手,一把握住兰休的一缕头发。    “你好像诺凡拉。”    兰休在他旁边手拄着头侧躺着,就听傅涵继续道“其实我小时候一直希望能娶他为妻。”    听到这兰休有点绷不住了,“宝贝儿,战神是男的。”    “爱情无关性别。”    “……”兰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点啥好,虽然他也觉得这观点没错,可之前他一直以为傅涵喜欢的对象会是女性,毕竟蓝星人的婚姻观都是男女结合。    他不知道傅涵是只对于诺凡拉有这种意思,还是对于其他同性也有。    傅涵突然松开了兰休的头发,裹着被子慢慢蠕动过去,一下就伸出胳膊把对方的脖子楼住了,而被楼的人简直受宠若惊。    这还是相识以来,小崽子第一次主动接触他。虽然是在喝醉的情况下,但也阻挡不住兰休不断上扬的嘴角。    他也赶紧伸手把小崽子抱住了,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时刻。    傅涵却不适应的动了动,抱怨道“太紧了,我看不到你的脸了。”    他从兰休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眼巴巴瞅着对方,忽然小声道“我告诉你个秘密,你一定要记住,因为我不会说第二遍的。”    秘密?    傅涵要跟他说自己的秘密?    天,这是要过年了吗?    看傅涵神秘兮兮的样子,兰休赶紧把耳朵凑过去,呼呼的热气吹过来,兰休却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    但他也没反应过来,不对劲的到底是他还是傅涵,还是两个人都不对劲?    傅涵趴在他耳边,频繁眨动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刮蹭到脸颊。    “我喜欢……”    没等说完,就扑通一声栽倒下去,看着枕着自己胳膊呼呼大睡的傅涵,兰休差点没咆哮出来。    刚才磨磨唧唧半天都不睡,现在到了关键时刻,竟然一下就睡着了?    你喜欢?喜欢什么啊?怎么又说话说一半,不知道这样会憋死人吗!    兰休郁闷的躺在一边,真想把这故意吊他的臭崽子从胳膊上给扔下去,可实际上他却是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敢动,还把被子帮傅涵往上拉了拉。    脑子里一遍遍回想着傅涵刚才的模样,不自觉的,他竟然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傅涵该不会是……喜欢他?    想到这的时候兰休自己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捂着嘴缓了好半天,喜欢他?估计这是最不可能的答案了。    第二天一早,傅涵就感觉脖子酸得不行,动了动脑袋,越发感觉到后脑勺的酸疼,这枕头什么时候变这么硬了?    “终于睡醒了?”    耳畔猝不及防的声音,把傅涵吓得一下坐了起来。    他看这兰休被压红了半截的胳膊,又看了看别丢在一旁的枕头,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刚想说句抱歉,就看对方突然幽幽的凑上来“你知道昨晚你对我说了什么吗?”    傅涵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兰休的眼神都有些凌乱。    兰休眯起眼,慢慢绽开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告诉我,你喜欢……”    随着那三个字已出现,傅涵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滞了,可是等了半天兰休却没继续往下说。果然,是想给他留点面子。    傅涵心如死灰的垂下头,“这么说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了?”    “你不是说昨晚我告诉你,我喜欢”对上兰休那道过分期待的目光,傅涵一下反应过来,不对啊,这人怕是什么都不知道故意诈自己。    糟老头,够阴啊。    想到这傅涵抓起被冷落了一晚上的枕头迎面砸在兰休脸上,“当然是我喜欢揍你啊!这都猜不到吗?”    兰休没想到他忽然来这招,赶紧拿起另一个枕头反击,两个人就在床上开始了枕头大战。不一会儿枕头里的小羽毛都打飞出来了。    兰休终于逮住机会把傅涵按在下面,控制住了双手。    “你骗我,昨晚你想告诉我肯定不是这句。你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我用生命跟你保证绝对不会泄露给第二个人行不?”    “滚蛋,谁要你的命。”    “那就用钱保证。”    傅涵继续挣脱,“有病,谁要你的钱。”    兰休无奈了,明明喝醉的时候是愿意把秘密告诉他的,为何清醒了就不愿说了呢?    兰休无奈的垂下头,浓密长发宛如柔软的银色藤蔓把身下的人团团围住,笼罩在他的气息之中。    “不要命也不要钱,那你想要我这个人?”    没想到这么一问,身下的人瞬间就呆滞住了,看着悬在上方的美丽面孔,甚至连呼吸都被遗忘。    见他如此,兰休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你该不会……”    不等他说完,刚才还老老实实的傅涵,突然抬头就朝兰休撞去,只听咚一声闷响,两个人都被撞得头晕眼花。    挣脱兰休后,傅涵赶紧披穿鞋下床,想要去厕所洗洗脸遮掩一下脸上可疑的红晕,慌不择路时,连两只拖鞋都穿反了。    一推房间的门却看到傅小菲正抱着一摞课本站在外头,小姑娘看傅涵惊慌失措的样子,好奇的仰着小脸看他。    “涵哥你的脸好红,是不是又偷喝酒了?”    顶着被当面揭穿的尴尬,傅涵侧身把傅小菲让进来,故意扯开话题“大清早不跟祖母好好睡觉,来找我干嘛?”    傅小菲白了他一眼,“谁说是找你的,我是来找兰哥的。”说着就抱着课本径自朝正在穿鞋的兰休走过去了,“兰哥我教你古蓝星语!”    看这一老一小又玩到一起去了,傅涵也找个空挡溜下楼去,在厕所用冷水一把一把的洗脸。刚才真的太危险了,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以为兰休就要看穿他的心思。    尤其是在兰休露出那个诧异的表情时候,傅涵居然还在隐隐期待被对方戳穿,可最后还是想要隐瞒的心理占了上风,他撞开兰休逃跑了,他还不想被对方知道的那么快。    毕竟现在并不是个合适的时机,他跟兰休无论是身份、能力、学识等等各方面都相差的太悬殊了,至少要让他在一方面能赶超对方的时候,他才有勇气开这个口,说我是能配得上你的人。    而不是现在,像一个小屁孩似的躲在他的臂膀下寻求庇护和投喂。    傅涵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所以他也怨不得兰休总把他当成孩子看待,自己都没有站到跟他对等的位置上,自然也就得不到比肩而立的待遇。    没关系,他可以等。    反正兰休也不会老去,他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努力。    傅涵洗完脸回去的时候,心情已经完全平复下来,而兰休似乎也太在意刚才发生的事,还拿着傅小菲幼儿园的课本来找他不耻下问。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小崽子当成了后半生奋斗的目标。    “这个是什么意思?”兰休指着一个古蓝星语词问他。    傅涵看了一眼“智慧。”    “那这个呢?”    “狡黠,跟狡猾的意思近似。”    “后面这个呢?”    “爷爷。”    “嗯。”    “……”    “啊我只是问一下,你干嘛打我!不能体罚,松手松手啊!”    傅涵想到刚才兰休那脸得意的笑就气的牙根痒痒,他到底有多想让自己叫他爷爷!竟然连这种无聊的办法都想得出来,真是个人才。    等两人围着屋子把能跑的地方都跑了一遍后,傅涵实在忍不住问“你既然这么有当爷爷的瘾干嘛不早点去收养个小孩?”    兰休摇头,“我也没有多喜欢小孩,就是喜欢你我才想听你叫我一声的。别人叫我还不稀罕呢。”    傅涵幽怨的转过头,这个老疯子,为什么就不能把后半句话去掉呢。    煞风景极了。    等吃完早饭,当老师当上瘾的傅小菲又拉着兰休继续教他古蓝星语去了,傅涵在厨房洗碗,就看院子里站着一道眼熟的身影。半天了都一动不动的,一直仰头朝二楼的方向看。    傅涵打开窗户朝楼下喊“站那干什么,上来啊!”    楼下的周筠轩愣了一会,才穿过葡萄架往前走了几步,傅涵赶紧擦擦手去楼下开门。    今天周筠轩穿了一身简单的运动服,估计是晨跑顺道来这边看看他,想到对方刚才奇怪的表现,傅涵使劲敲了他肩膀一下。    “过来半天也不敲门,怎么,真打算跟我绝交了?”    周筠轩憨笑着赶紧摇头,“没有,就是想来看看你,可你家不是还有客人吗。”    这话说的,话里有话。    傅涵皱了皱眉头,不明白向来直爽的周筠轩什么时候说话也学会拐弯抹角了。    “你管他干嘛,我朋友还不能来我家找我了?想来就来呗,上来,给你切几块冰西瓜。”    傅涵转身要带他进屋,却被周筠轩一下拉住了胳膊,“算了,我还有事今天就不上去了,就是想问一下,你这次大概能在诺亚成待多久?”    “一个月。”按规定,繁育者是没有人身自由的,所以他这次能来诺亚城还是借了兰休的光。不过军人的假期有限,等兰休的假期结束他就得跟着回白耀之都了。    “这么快啊。”    周筠轩笑了笑,望着傅涵手腕上的红印忽然愣住了,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后傅涵赶紧把袖子撸下来。    “没事,不小心磕的。”    刚才在屋子里跟兰休打了半天,他就左胳膊落下一圈红印子,而兰休那两条胳膊上都能凑十对手镯了,头发也被抓下来好几根。    他也就是仗着兰休心疼不会真动手才敢为所欲为的。    可是周筠轩看到那圈红印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彻底变了。    “你跟我走傅涵!这些年我已经攒下不少钱了。”    周筠轩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从兜里拿出两张储蓄卡给他看“这两张卡上有五十多万星币,就算不工作也够我们生活十年的。逃跑路线我都找好了,只要能去中转站偷渡上去拉斯星的悬浮艇,我们就能永远离开白耀星的控制!”    傅涵跟他相处了这么多年也看得出来,刚才是伪装,现在才是真实。    他看着那两张储蓄卡脸色冷下来“你哪来这么多钱?”    周筠轩沉默。    “说啊!”他一把抓住周筠轩的领子,对方却左右躲闪,不肯对上他的目光。    “偷拿的你父母的钱对?”傅涵逼问。    周筠轩依然不回答。傅涵叹口气,松开了手。    “叔叔阿姨一年工资也就十万星币,你家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你拿着他们的所有积蓄逃走,是想要他们的命啊?”    傅涵本意是想让周筠轩明白他们的处境,变得理智一点,不要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可是没想到这句话去像是点然了□□,把对方所有潜在的痛苦都炸了出来。    “你说的那些我都明白,我是个混蛋!是个人渣!我他妈不是人!可我已经因为父母而放弃你一次了我不想再放弃第二次!当初眼睁睁看着你被他们带走,那种绝望无力的感觉你能明白吗傅涵!”    周筠轩抓住了傅涵的手腕,紧紧握着,不容他挣脱。灼热的目光把傅涵看得开始有些害怕,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周筠轩吗?    眼前的他极端,疯狂,像是一个真正的疯子。    周筠轩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常,“傅涵,你可以骂我,也可以不理解我,这些都没关系,我只求你跟我走,什么都不要管,只有我们两个离开这里,好吗?”    近乎乞求的语气,却换来了毅然决然的回绝。    傅涵把他的手一根根掰开,将自己的手腕收了回去。    “我不会跟你走,就算没有你父母的事情也不可能。我跟兰休之间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堪,我和他就跟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差不多,彼此平等,相互尊重。不存在强迫与被强迫。你也不用再为我担心了,好好生活下去,你的家人都很需要你。”    周筠轩看着他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个分量,是我太自作多情了。”    傅涵看他这样也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他之前一直以为周筠轩是担心自己过得不好才对兰休产生敌意的,可是现在来看,好像远不止如此。    现在的周筠轩已经近乎到了一直偏执的病态。    傅涵拍拍对方的肩膀,“你别这样周筠轩,无论我在哪生活,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这点永远也不会改变。你把储蓄卡赶紧放回去,别让你父母发现了。”    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被周筠轩这么一哭也弄得乱七八糟的。跟他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对方还是挂着一脸诡异的笑容。    最后大概是听得不耐烦了,周筠轩索性摆摆手,“回去傅涵,我也该走了。”    他面带微笑看着傅涵,语气出奇的平静。不等他说话,便径自转身离去,看着周筠轩离开的背影,傅涵若有所思的关上了门,但愿是他想多了。    周筠轩离开院子沿着大街没走几步,就在马路转角的地方看到了他现在最不想见的人。    “哟,好巧啊。”兰休靠在柿子树下看向他,笑眯眯的,语气随意,就好像真的只是大街上偶遇了一样。    周筠轩也停下了脚步看过去,才发现这个白鬼竟然比他还高了不少。    无论身高还是体型他在同龄人中已经算是佼佼者,可是跟兰休站在一起却还是不够看的,大概就是白耀星人的种族优势,无论男女都要比蓝星人更健壮一些。    不过就算如此又能怎样?    周筠轩也对他笑笑,“是好巧啊,巧到你穿拖鞋就跑出来。从二楼跳窗户下来,没把腿摔折了?”    顺着他嘲讽的目光,兰休低头看了眼脚上的拖鞋,因为傅涵家的拖鞋码数都太小了,即使找了双最大的穿,前头的脚趾也会伸出来很长一块,看起来格外滑稽。    但是也没办法,总不能光脚。虽然他也不介意,但怕傅涵的家人觉得这样不礼貌,想想客随主便还是算了。    比起拖鞋更让他头疼的还是眼前这个小朋友,竟然比小崽子还横,尤其是对他这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家,一见面就又打又骂的,一点也不懂尊老。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为啥都这么暴躁。    是生活压力太大吗?    他从柿子树下的阴影走出来,阳光一照,一身莹白的皮肤都好像都在闪闪发亮。    兰休哦一声点点头,“你倒是提醒我了,要是把腿摔折我就能再请几天假,跟傅涵在诺亚城多待一段时间,也能给你多创造点机会带着傅涵逃跑了。”    此话一出,周筠轩的脸色立刻发生了变化,“刚才我跟他说的你都听到了?”    兰休摇头,“也不是全部,就那几句关键的。我也看出来了,你是不是喜欢傅涵啊?”    霎时间,周筠轩看着他的目光就透出了几分凶狠的味道。兰休抱着肩膀,心想这小朋友还真是好诈。什么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比傅涵好猜多了。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傅涵对面前这位压根就没有那个想法。不知为何,想到这兰休顿时就安心了许多,不然娶这么个孙媳妇儿回家他也有点招架不住啊。    兰休笑起来“别紧张,我也不是那么无聊的人,既然你都没表白我自然也不会嘴欠去告诉他。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啊小朋友,你怎么喜欢怎么念念不忘那都是你自己的事,跟傅涵无关,他是一个独立的人,他有自己的人格,有自己的选择权,别把你的想法强加在他身上,也别用你的情绪去干扰他。尤其是少在他面前做出一副被背叛的可怜样,你记住,傅涵他没有背叛你,是你迷失在自己编织的梦境中无法自拔,只要现实与你的幻想稍有偏差,你就会立即去否定现实,而不是去质疑自己的大脑。”    “闭嘴!”    周筠轩突然扑上去抓住了兰休的领子,脸部狰狞的纠结成了一团,兰休依旧笑着,躲都没躲。还温柔的拍了拍周筠轩的肩膀。    “我年轻的时候也犯过跟你一样的错误,后来花了很久的时候才明白过来,希望你别跟我一样。有时候想象力丰富是件好事,但是丰富过头分不清虚幻和现实那就不好了。理智点,傅涵不会想看到这样的你。”    兰休把周筠轩的手从领子上扯了下去,临走给了他最后一句忠告“如果还是觉得难受你可以来找我,我帮你联系白耀之都那边的心理医生,但别再去找我家崽子了,他没你想的那么坚强。”    周筠轩看着兰休踩着不合脚的拖鞋,还能双手插兜,走得极为潇洒。    他紧盯着那道被阳光包裹的身影,眼睛像一条盯住猎物的毒蛇一样一点点眯起,半晌,绽开了一抹悚然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 狗子感谢小可耐们的支持~么么啾~    感谢在20200226 12:24:39~20200228 10:07: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evvэ 9瓶;喻芜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