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情染
细雨已停歇,整座城市像被冲刷过,干干净净。 满是雨后清新的凉意。 夜幕深沉,场馆的地下停车场。 天花板的灯盏,散着暖白明亮的光线。 停车场内。 沈明时倒是不着急走。 他慢悠悠走了几步,又看了眼手里幽香的玫瑰花,兴致起来。 打开手机摄像头,顺着光线找个角度。 微距,拍摄。 完成后,上传更新微博,并且配字—— 【今夜音乐盛典,意外收获。猜猜谁送的?狗头狗头】 蹲守粉丝很快浏览,开始点赞评论: “这花还怪好看的。” “温柔的沈明时哥哥,大家都会喜欢呀。” “谁送的我不管。花美人美?当然是哥哥最美。狗头” “想看你跟席制作的合照,呜呜呜,CP你们好多年了,卑微。” …… 娱乐圈的兄弟情,互动稍微密切。 流传到粉圈,就会脑补出男男CP幻想。 对于双方来说,无奈又好笑。 沈明时刚收回手机。 就看到席知州微微皱眉,走过来。 “嗨。” 沈明时露出招牌温柔笑容,打着招呼。 席知州没什么表情。 他敛眸,看着那朵玫瑰,顿了片刻,伸手。 “还我。” 简单,低淡。 “???” 沈明时回神,递过去玫瑰花,还不可置信地念叨了一句:“席知州,这是你第一次抢我的东西。” 他面不改色地开口:“本来就是我的。” 沈明时有些无语:“可你之前给我了。” 他极为平静回道:“那也是我的。” “……” 原来,鬼才席公子反起悔来,也还是一本正经的淡漠脸。 这种事。 真难得。 两人走向车场深处。 四周沉寂安然,只有轻微脚步声,静悄悄的。 席知州单手散漫抄在西裤兜,另一只手的冷白指尖,捏着那朵粉色玫瑰。 芬芳欲滴,和冷感的他,截然不同又莫名相搭。 沈明时看在眼里,不免有些好奇,追问: “不过,你为什么又要回去?之前,明明还冷着张脸,甚至还有那么点不胜其烦。” “想要了。”席知州淡然,回了三个字。 沈明时闻言,挑了挑眉,笑道:“你好不好奇这花市谁送你的?不瞒你说,其实,我猜了个**不离十。送花的女生,应该就是被苏导请到颁奖台的那位。” “……” 席知州眸色平静,没理。 “长得确实挺仙女的——她怀里的那捧花,跟送你的这朵,也太像了。” 沈明时紧跟在侧,开启新八卦模式:“她叫什么来着……哦,对,程瑶。等等,不对劲啊,知州,你怎么忽然对这花回心转意,不会是对她有点那种意思?” 这时候。 刚好走到车前,助理钟景年亮了亮车灯。 席知州停下,回眸看过来。 “嗯?” 似乎要求解释清楚。 那种意思,是哪种意思。 沈明时笑了笑:“万年冰山融化,终于动心开窍啊。” 席知州收回眸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打开车门,临上去之前,薄唇轻动。 轻轻淡淡,回应八卦的沈明时。 “神经。” 一字不多,他懒得搭理他。 · 程瑶搭着经纪人的车,离开场馆。 回去的路上。 没有看到那只瘸了腿的棕毛狗。 略有失落,她垂下眼。 心想。 大概,是在某个角落,缩着睡觉了。 怎样能再遇到它呢,最好的办法,是白天有空的时候,再来看看。 回到公寓,时间还不算太晚。 程瑶拨打管理员的座机,询问公寓里可不可以养宠物。 管理员表示可以。 听说她是打算收养流浪狗,管理员阿姨随即笑起来:“可以啊,去打疫苗驱虫,跟健康狗狗是一样的,小姑娘很善良,好人会有好报的。” 倒是没想过这个,她单纯觉得可怜,也挺有缘而已。 洗完澡,程瑶躺倒柔软的床上。 打开手机。 微博推送沈明时更新: 【今夜音乐盛典,意外收获。猜猜谁送的?狗头狗头】 短短半个多小时。 评论已经破万。 点赞更是狂飙到十万。 原本,这花是送给席知州的。 她心里失落感更重。 可,他没有要。 程瑶有点萎了。 但还是忍不住手指敲打屏幕,在翻不到底的评论区,留下渺小的一行: “他拿过这朵花,也是好的,起码,他碰过。” …… 夜里,月下静谧,星光黯淡。 很少做梦的席知州,难得做了梦。 更难得的,是他在梦境,关联了许多曾经发生过的事。 也出现了女人。 那些事。 出自回忆,却也掺杂了莫名的微妙补充。 那一天,沈明时生日趴,举行在ZERO会馆的包厢。 结束后,他戴了黑色的帽子出来。 经过走廊,因为门前的手。 脚步顿住。 那是属于女人的肌肤和骨感。 一截纤细白净的手腕,手指似乎挣扎痛苦地紧紧抓在门边。 她虚弱的声音,隐隐传进耳畔。 是在求救。 踹开虚掩的门时。 被压制在沙发的她,衣衫半解,狼狈不堪。 却还倔强紧抓着门。 反抗的样子,像只不服输的小兽。 救下后,他眼神刻意回避,没再看她。 而她纤纤瘦弱的身影,似在瑟瑟发抖,充满狼狈。 画面一转。 眼前的会所黑沙发,消失殆尽。冷色的路口雨幕,聒噪的指责声,她垂着睫毛,单纯得像个孩子。 再一转。 聚光灯,音乐盛典的现场浮来。 她落落大方,唇红齿白,眉眼秀丽。 黑色长裙,款款而来。 行走间,细白的小腿隐隐绰绰,经过在他面前。他敛眸。 她没走到台上。 而是笑了笑,挽了下耳边的长发,坐在他的旁边。 她的气息扑来,似乎有种香味,又像是没有。 指尖缓缓地往上撩起裙角,一点点爬高,露出小腿、膝盖。 每一寸肤质,细嫩白滑。 羊脂玉般,干净又贪念。 …… 席知州从梦境醒来时,房间安静沉寂。 梦中近距离的旖旎,让他有些晃不过神。 闭了闭眼,再睁开。 床头的粉玫瑰,轮廓阴沉,暗香淡淡。 他忽然极轻笑了下,耐人寻味的表情。 席知州下床,来到窗边。 他的手指修长,线条很好看。 扯开窗帘的一侧。 茫茫夜色。 路灯两排,阑珊晕黄。 凌晨四点半,外面是死寂的。 整座城市没有喧嚣,没有人气,仿若一座空城。 但此刻,不同往时。 他像刚结束约会,余温未消。 不觉得孑然一身,也不觉得冷清。 ——记忆、梦境,都是妄念的相见方式。 对方不必被叨扰。 却已然,踏着月光,来到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