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虚惊
正当此时,隔壁房中的沐四和庄十一听得动静,连忙出门查看。 他二人走到宋郁殇琦所在的房中,但见屋内一片狼藉,木屑碎片飞得满地都是,床也倒了,桌子也塌了,连镜子也支离破碎。 二人不解,庄十一问道,“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宋郁听见庄十一的声音,转过头来,庄十一沐四一看见他的脸,当即面色大变,“弑一苇?!” 二人反手拔出腰间兵器,一人持银钩,一人持剑,摆出对阵的姿势,警惕地盯住宋郁。 沐四沉声问道:“不知弑堂主到此有何贵干?” 宋郁苦笑:“是我。” 沐四庄十一愣住,瞪大眼睛。 宋郁叹口气:“我是宋郁,你们的老大。” 殇琦此时跳出来:“没错没错,他是宋郁,我可以替他作证!” 见眼前人虽然长着一张和弑一苇一模一样的脸,但眼神声音神态都与宋郁别无二致,沐四和庄十一这才放下手中兵器,走上前来。 沐四皱起眉头:“老大,你的脸……” 宋郁恨恨地说:“是司意兰那个混蛋!他给我戴了面具,把弑一苇的脸罩到我脸上了!” 庄十一大惊失色:“司意兰?!”他跳开一步,举起银钩转身四处张望,神色极为紧张:“司意兰在哪里?” “他早走了。”宋郁怒火未消,咬牙切齿地说:“下次若再叫我碰上,我绝不会放过他!” 沐四问:“司意兰什么时候出现的?老大你是不是和他交手了?” 宋郁一窒,又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来,对他而言,那是真真正正的奇耻大辱,他难以启齿,只好胡乱拿话填塞:“司意兰就是昨天中午前来投宿的那个年轻书生,昨夜他来偷袭,被我识破,我追到这间屋里,和他打了起来,后来……后来他打晕了我,醒来之后,我脸上就多了这个面具。” 沐四疑惑地问:“怎么昨晚那么大动静,我和十一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宋郁道:“那是因为司意兰对你们下了迷药。”说着他瞪了殇琦一眼,凉凉地说:“你不是自诩机智灵敏吗?昨夜怎么睡得和只猪一样,连被人下了迷药都不知道?就你这个样子,还敢私自跑出来行走江湖?等回头见了师父,我一定叫他往死里打你!” 殇琦脸色一红,不服气地辩解:“你还有脸说我?对方那是什么人物,那可是司意兰,鼎鼎有名的七杀公子!你是我师兄,连你都斗不过他,更别提我了。我虽然被他下了迷药,但至少我伪装得好,没叫他看出来我的真实身份!” 宋郁翻了个白眼:“得了?就你那点伪装,早被他识破了。倒是你,不是号称自己有双火眼金睛,能识破天下所有人的真面目吗?怎么你昨日见到司意兰的时候,一点没看出他是乔装改扮的呢?” 殇琦急道:“我有什么办法?他那张面具做得极其逼真,一身内力又收放自如,我昨日看他脚步虚浮,行为举止与毫无内力的普通人一模一样,我自然就以为他只是个普通书生了。哪里想得到他功力如此高深,竟然将自身气息给全数隐藏住了!” 宋郁和殇琦二人拌着嘴,沐四和庄十一呆在一旁傻愣愣地听,等听完了,庄十一呆呆地来了一句:“你们……你们两个认识啊?” 宋郁无奈,将手往殇琦肩膀上一拍,道:“昨日太过仓促,没来得及向你们介绍,这是我师弟,名叫殇琦。” 殇琦笑眯眯地看着沐四和庄十一:“两位好,我家师兄这些年来承蒙你们照顾了。” 沐四庄十一俱是目瞪口呆,沐四一时没了言语,庄十一则愣了半晌,才说:“……老大,从来没听说你有师兄师弟什么的,怎么今日突然就冒出一个师弟来了?” 殇琦一听,扭头向宋郁瞟去,脸上神色贼兮兮的:“好啊,这两位大人和师兄你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按理说早该肝胆相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才对,怎的事到如今,你竟连他们也瞒着?啧啧,真是……一别多年,你果然一点没变,什么事情都藏在肚子里,不肯轻易吐露给别人知道。”他转过身,摇头晃脑,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来,嘴里模仿着一个老头的声音:“这样叫为师如何放心得下?” 宋郁直接往殇琦头上敲了一个爆栗。 “哎哟!”殇琦疼得捂住脑袋,他瞪向宋郁,“做什么打我?哼,踩住你痛脚了,你恼羞成怒?” 宋郁瞪他:“若是人人都像你一样,话多得恨不得让人把你舌头剪掉,那这个天下就要乱套了!” 殇琦撇撇嘴,很是不以为然:“哪里要等到那个时候,即便是现在,这天下不是也已经乱套了么?” 宋郁心头一惊,忙叱责他:“你胡说些什么?” 殇琦道:“哪里是我胡说,这话明明是师父说的,他说天下即将大乱,乱世必出枭雄。我听了他的话,想着要趁乱世成就一番伟业,这才偷偷跑出来的。” 沐四听到这里,脸色忽然一变,他问宋郁:“老大,你醒来之后,去见过皇上了没有?” 沐四这一句提点,叫宋郁脸色也跟着变了,他二话不说,几个箭步往门外窜了出去。 宋郁冲到左首第一间房门口,一脚将门踢开,冲进屋内。 “翡儿!”他大喊。 房中空无一人。 殇琦等人也随后跟了进来,众人在房中四处查探,遍寻不着容翡的踪迹。 床榻上被褥凌乱,宋郁上前伸手一摸,褥子上一片冰凉,很明显,容翡离开床榻已有一阵子了。 宋郁再仔细看时,却见自己昨夜扔在床榻上的银白色精钢雕花面具也一并不见了。 宋郁此时心头又是焦急,又是懊悔。 他早该知道,司意兰昨日出现在客栈中守株待兔,怎么可能仅仅是为了履行所谓的“三日之约”那么简单? 司意兰的目的,一开始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带走容翡。 宋郁气得一拳便要往床上砸,殇琦眼尖,忙冲上前用两只手接住他来势汹汹的拳头。他瞪着宋郁:“你还想砸?我可警告你,这店里只剩这两张床了,要是砸坏了,你可得分毫不差地赔给我!” 宋郁此时哪里有闲心搭理殇琦,他转过身,拿起放在桌边的长剑,直往楼下冲去,沐四等人忙快步跟上。 宋郁来到大堂,正要往门外冲,忽然听得身后厨房里传来砰的一声响,他忙顿住脚步。 不一会,又是砰的一声传来,宋郁心下疑惑,转身便往厨房走去。 刚来到厨房门口,宋郁立马大大松了一口气。 只见被误认为已遭司意兰劫持的容翡正好端端地站在案板旁,他手执菜刀,很是费力地猛砍放在案上的一大块熟牛肉,动作十分滞涩。 那砰砰的声响,正是他持刀砍肉的声音。 只见容翡身上整整齐齐地穿着昨日的黑色衣裳,一头长发披散在肩后,而宋郁那副银白色的精钢面具,正端端正正地放在一旁的木桌上。 放下心来的宋郁忙上前:“翡儿,你在干什么?” 容翡举着刀,正要往下砍,听得宋郁的声音,便止住了手中的动作,回过头。 他一双明亮的凤目看看宋郁,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神色冷淡地问:“你是谁?” “我是……”后面半截话忽然顿住,宋郁这才想起,自己脸上没戴面具。 他沉默片刻,拱手道:“臣是宋郁。” “宋郁?宋郁是谁?”容翡皱起眉头,他垂眼回想了好半天,蓦地抬起眼来,“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丑侍卫!” 丑侍卫? 宋郁哭笑不得。 “不过,有些奇怪……”容翡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脸上露出了几分狐疑的神色,“你真的是他吗?我怎么记得他的脸比你丑多了?” 宋郁无言以对。 容翡又说:“对了,你刚才叫我什么?‘翡儿’?” 宋郁一怔,道:“臣方才一时莽撞,出言不逊,冒犯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容翡点点头:“嗯,你知罪就好,念你初犯,我也不多罚你,你自打二十个耳光,也就够了。” 此时沐四等人早已赶到,听得容翡如此说,一时都皱起眉头。 宋郁没有动。 容翡长眉一挑,眼中有几分不虞之色,“没听见我说的话吗?怎么还干站在那里!” 殇琦一怒,登时便要上前,沐四忙伸手将他拦住。 见宋郁仍旧未动,容翡怒道:“反了你!还不动手?!” 闻言,宋郁终于动了。他伸出手,朝自己脸上打去。 啪!啪!啪!啪! 响亮的耳光声在厨房中响起。 被沐四拦住的殇琦又急又愤,他待要冲上前,偏偏沐四拦住他的手臂坚硬如磐石,死活推拒不开,他一张俊俏的小脸气得发红,喊道:“师兄!你这是在干什么!还不快些住手!” 宋郁恍若未闻,手中动作持续着。 啪!啪!啪!啪! 虽然宋郁脸上戴着人皮面具,但十几个耳光下去,那张已可乱真的面具两颊处已开始透出红色。 沐四和庄十一眉头皱得死紧,两人站在那里,几次欲出声阻止,却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殇琦恨得咬牙,他大骂容翡:“你这个狗皇帝!我们藏凤谷的人,岂能容你随意糟践!”说罢,他奋力一推,冲破沐四拦阻,纵身跃到容翡身前,一掌便要向容翡打去。 正在此时,一只手自斜下里伸出,堪堪挡住他那一掌,殇琦侧头,这才发现,拦住他的人,竟是刚刚打完二十个耳光的宋郁。 殇琦大怒,他也不理容翡了,反手一掌便向宋郁打去,一边打,一边骂:“狗皇帝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吗?像你这样卑躬屈膝,奴才似的嘴脸,真叫我看不起你!” 作者有话要说:很抱歉这一章更得那么迟,泪,对不起大家~~ 这是有原因的,我明天赶飞机,要搬到另外一个城市去,从昨天开始收拾行李,办各种手续,一直忙到今晚,所以更得晚了,泪,以后我找机会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