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即便从阴间去秦中所耗费的时间比阳间短,但当秦正容抵达目的地时已经是接到电话后的第三个小时了。 他刚从秦中公墓最高台阶上第十三棵松树中走出,原本无服务的手机陡然震动起来,秦正容低头看,手机在同一时间收到了秦大师发来的好几条短信。 第一条是“刚刚打你电话一直没打通,族长在两个小时内顺利出来了,并没有其他异常发生,可以不用着急赶来。” 第二条似乎他想到了秦正容手机打不通的原因了。 “你是不是已经上飞机了?等你下飞机了发定位,我找人来接你。” “不过你这飞机上的也太快了,如果还没上飞机的话,想来就来,你自己安排时间,我们不强求的(免得你觉得我们在骗你),一切可以在交流会后详谈。” 后面跟着是一系列自问自答的废话,秦正容匆匆扫过也就看了个大概。 他人现在已经到秦中了,说这些都晚了。 但秦大师描述的凤凰火种忽大忽小的情况,确实容不得忽视,秦正容甚至怀疑有克制凤凰火种的东西在它周围。 秦正容不敢忘记,当初巴蛇扫荡整个秦家堡的情景。 秦正容给秦大师通了电话,要了现今秦家的定位,叫了辆车就直接过去了。 当秦大师接到秦正容已经到了的时候还以为秦正容在说他已经到了秦中,出了门在小区门口他碰到了秦正容。 “你怎么这么快?” “从阴间跳过来的。” “辛苦你了。”秦大师虽然不太明白从阴间跳过来是怎样的操作,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秦正容这人牛逼,他一副少年我很看好的表情接着说道,“你吃了吗?” 秦正容摇头,秦大师正想说天色已晚,不如吃个饭明天再过去,虽然话没说出口,但他的脸上已经表达出了这个意思。秦正容在他开口前说道:“我想直接去老屋。” “现在就去?”秦大师反问。 秦正容点头。 看着秦正容态度坚决,又是千里迢迢赶过来的,秦大师妥协,他侧头看副驾驶坐的秦正容,好奇问道:“你究竟是哪个族人的后代?” 车刚好停下等待红绿灯,秦中不算大城市,下班高峰期过去后路上的车不算多,没有A市的灯火通明,川流不息,时间都仿佛在这座城市中流逝的慢了不少。 秦正容看着车外的人行横道,认真思考着秦大师提出来的问题,直到绿灯亮了,他才道:“我是秦家人。”顿了一下,他接着道,“这就够了。” 秦大师听出了秦正容的弦外之音,挑眉,既然确定是秦家人就够了,究竟是哪支族人的后代,其实也并不是那么重要。 从说完那句话起,秦正容闭目休息,秦大师也体贴的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一直到快到地方了,秦正容才睁开眼睛。 秦家族地在秦中郊外的山上,周围都有秦家族人设好阵法,普通人即便来到这里也看不到隐藏在树木间的秦家堡,即便离得近了也知是入目一片荒山野林,无甚可看的东西。 秦正容看着熟悉的一切,关于儿时的记忆再次出现,并与眼前的环境一一对上,几百年的时间在流逝而这里仿佛只过了几年。 “这里好似什么变化都不曾有。”秦正容有些感慨。 秦大师从车上下来:“主要还是年轻一辈的都出去了,老宅里住着的都是一群老头子,懒得动弹。” “那为何不将阵法修补修补?”秦正容一眼便看出现在运行的法阵还是当初重建秦家堡时他和族中长老们设下的。 秦大师呦呵一声,朝秦正容竖起拇指:“这你都看出来了,不过不是我们不想,是这阵法生了根和那些屋子连在一起了,不好动。不过修修补补维持着就够了。” “你怎么又过来了?” 两人走在青石板的路上,迎面走来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颇为嫌弃的冲秦大师道。 秦大师早已习惯他们的打趣,直接问道:“族长呢?” 那人道:“刚看他吃完饭出去溜圈。” 等两人到了地方,正好碰到饭后溜圈回来的秦族长,他对秦大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没有任何意外,视线反而直接落在秦正容身上。 “这位就是你一直说的秦正容。”话是陈述语气,秦族长面对的是秦正容,问的却是秦大师。 “对,我们……” “想去祭祠?”秦族长打断秦大师的话,双手背在身后,“随我来。” 秦大师一脸疑惑跟上去:“老哥,你就不怀疑我带了个外人吗?” “外人能进来?”秦族长瞪了一眼秦大师。秦大师仿佛从他的眼里看了蠢。 “你是哪个分支的?”秦族长转头看向落在身后的秦正容。 秦正容沉默不语。 秦族长只当他不想说,或者自己也不清楚,他接着道:“如果你过来是为了凤凰火,我只能告诉你我们也没有办法,火种也不太稳定。” 秦正容初听时还未反应过来,想到秦大师曾对他说过这段时间秦家的事情,凡是手上有凤凰火的年轻人他们手中的火都在最近熄灭,甚至说是消失。 秦族长大概也以为他也是为了凤凰火消失的事情来的。 “不过即便如此,你既然来了,那秦家的祖宗你还是要祭拜的。” “我想问一下,凤凰火种真的忽强忽弱吗?” 秦族长转头看向自己的亲弟弟,秦大师眼睛抽地仿佛得了某种肌肉抽搐症,他轻叹一口气,道:“确实如此,难道你有知道这是为何?” 此时秦族长已经带着秦正容来到祭祠堂前,秦正容的目光落在祭祠堂后,轻声道:“大概是遇上了天敌。” “万年玄冰?”秦大师反问。 “是几百年前的一条巴蛇。”秦正容感知空气中极淡的熟悉的妖气。 这次幸好他提前赶回来了。 秦大师更疑惑了:“这火的天敌怎可能是蛇?” 秦正容不语。 秦族长将人领进去,递去三支香,状似无意问道:“秦奉?” 秦正容微微抬头看向秦族长。 “秦奉?谁啊?等下。”秦大师逐渐回忆,当他遇到秦正容后曾翻过族谱,“那不是我们祖宗吗?” 和两许吃完饭,沈崇回到宿舍,宿舍里一片漆黑,就他一个人。 洗完澡,收拾好东西,他就接到了秦正容要他帮忙请假的电话。 至于他遇上了什么事,沈崇一概不知,秦正容不说,他也不准备询问。 看了看最新的课表,这几天课并不算多,沈崇趁着这几日清净,正好可以选些任务做,一来为生死劫做准备,二来让自己更充实些,免得想东想西,自己吓自己。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宿舍门被打开,刘剑峰蹑手蹑脚的进来,正准备打开自己桌上的小台灯,对面传来沈崇的声音。 “我还没睡。” 刘剑峰依旧将台灯打开,接着又将宿舍的灯打开:“宿舍就你一个人?” “嗯,秦正容打电话说这几天都不回来。”沈崇同刘剑峰道。 “对了,小二呢?他没回,给你打电话没?”刘剑峰一边收拾桌上的书一边问道。 沈崇:“没,我打电话问问?” 市中心医院的住院部每天都有无数人的人进来又出去,房源还有床位紧缺导致走廊上也摆放了好几个病床,王季磊赶到的时候看见的便是他的妈妈正在摆放在走廊的床上输液,妹妹坐在床边守着妈妈。 “怎么在外面?” “小磊来了。”王妈妈脸上带着虚弱的微笑,“反正不是什么大事,医院也没有多余的床位。” 王季磊扯了扯嘴角:“妈,我不是留了不少钱吗,不就是为了让你们能过得更好一些。” “哥,妈把钱……” “珊珊!”王妈妈打断王小妹的话。 王珊珊嘟着嘴,小脑袋撇到一边。 “妈,你别说珊珊。”说着王季磊蹲下来,拖着妹妹的小脑袋,“珊珊告诉哥,这次舅舅又拿了多少?” 王珊珊看了看哥哥又扭头看妈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看着哥哥说道:“我看见妈妈把所有的钱都给舅舅了。” 王季磊听到这里,怒极反笑:“妈,是这样吗?” “不,妈其实还留了五六千。”王妈妈没有底气的说道。 五六千?月初他留给老妈的是十一二万! “其他的全给了?”王季磊反问。 王妈妈低头不敢看儿子,王季磊:“妈,我大暑假的辛苦赚钱是给你和珊珊花的。”说完他转身离开。 王妈妈连忙问道:“你这是怪妈吗?” 王季磊小声道:“我去给您换个病房。” 王妈妈拉住王珊珊的手,盯着儿子的背影直到儿子离开后才抹着眼泪说:“你们爸爸走得早,都是外公外婆帮忙照顾的,你外公外婆就只有舅舅这么一个儿子,我帮忙照顾一下,我有错吗?” “那为什么要给舅舅那么多钱?那都是哥哥的。”三人相依为命,王珊珊虽然心里也气得不行,刚刚哭了一场发泄出来,面对自己的母亲她有点心冷,可也没说什么重话出来。 “你舅舅被逼的走投无路了。”王妈妈小声哭泣道。 王珊珊闷头不说话,每次都是这样,因为舅舅的事情,哥哥带着他们搬了好几处地方,舅舅什么都不做就花哥哥的钱,哥哥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而且当初舅舅自己赌l博把他们的住址供给那些凶神恶煞的人,导致妈妈住进医院差点死了,难道妈妈忘了吗? 这些话,王珊珊不是没说过,可是妈妈总是一笑了之,就算哥哥说赚这些钱很容易,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容易的事情?这个浅显的道理她都能明白,为什么妈妈却不能明白呢? 给母亲换病房的过程中,王季磊都是一言不发的低沉模样,王妈妈把儿子的钱都给出去了也不敢说话。 “明天是开学,你先回去,我来照顾妈。”王季磊摸着王珊珊的小脑袋,问道,“手上还有钱吗?” “有的。”王珊珊点头,站在门口从房门小缝中看向王妈妈,小声对王季磊说,“如果没有舅舅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