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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节

    生气的话,就不要再救我了。我的病治不好的,治好了我这辈子也废了。我虽然不想死,但我也不想再拖累她了,你能不能帮我告诉她,让她好好改过,然后别管我了,一个人好好活。”    路希已经站起了身,听到他说这样的话,低声说:“但也许她不觉得你是个累赘。”    走出病房,阿月在门口已经等了一会儿了,别过头问她:“聊什么了?”    路希和她并肩靠着墙:“问了点他姐姐的事情。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你们没告诉他,但他自己也猜的七七八八了。”    阿月叹了口气:“也没想瞒一辈子,知道总会瞒不住的。”    路希看着医院的走廊吊灯:“他跟我说,他很想活下去,就这么一会儿,说了两次了。但他又说让他解决别管他了,他不想再拖累她了。”    阿月面无表情:“我说点不善良的话。我之前很多次都想劝小悦放弃治疗了,她弟弟那个病,迟早的事,就算花了这么多钱,也不过就是拖着而已。”    路希摇摇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小悦的心理状态不太健康吗?阿禄觉得自己是个累赘,但是可能对于小悦来说,阿禄对她的依赖和需要,是她仅剩的存在感,也是她的希望。”    “下一场手术要凑多少钱,一周期的药要多少钱,好歹也是个生活的目标。”    阿月沉默了一会儿,骂了句脏话,蹲在病房门外,气势汹汹却带着点哭腔:“可是她弟弟活不了多久了,他妈的他出不了医院,她出不了监狱,这他妈怎么办啊!”    路希居高临下看着她的背影。    人类是能共情的生物,一旦有了立场,代入了故事中的某个角色,那么这个角色的一切行为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就像阿月,她站在小悦的立场上,真情实感地觉得她可怜……就会忽视别人的痛苦。    路希低声问她:“因为阿禄活不了多久了,所以你迫不及待要替小悦翻案吗?你想让他们最后能见上一面。”    阿月的肩膀僵硬了一下,缓缓回过头来看路希。    路希看着她:“我想罗一亮应该不是你杀的,但是你去给祝星夜上坟的时候,应该看到了这具尸体。但是你没有声张,你临时起意想到了一个计划,一个稍微有点粗糙,但意外地挺有效的计划。”    “我记得你说过,小悦在祝星夜店里买过东西,那么那张名片可能是小悦的东西。”    阿月提醒她:“那上面有祝星夜的笔迹。”    路希叹了口气:“这也是我怀疑你的地方。我知道那张名片上有祝星夜的笔迹,这是警官透露给我的秘密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阿月目光躲闪:“我见过他的字,没什么奇怪的。”    路希笑了笑:“但你没见过他的人,却见过他的字,为什么呢?应该是小悦给你看的。”    阿月盯着她:“什么意思?”    路希歪了歪头:“有的女孩子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会下意识地模仿对方的,用他同款的香水,喝他喜欢的饮料,还有……模仿他的字迹。”    “当然了这只是我的猜测。我猜那张名片是小悦的,她在上面模仿祝星夜的笔迹,这张卡片留在了你店里。”    “你在这次杀人案件的现场留下这张名片,当然不是要指认是祝星夜杀了罗一亮,你是想让他们认为,这张卡片是两年前就落在那个陷阱里的。两年前是祝星夜约见了小悦,小悦是正当防卫失手杀了祝星夜,你不在乎是谁杀了罗一亮,你只是想借此机会给自己的姐妹翻案。”    “我有的时候觉得你好像什么都看得透。”阿月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咬了咬,“如果我承认,你会揭穿这一切吗?”    路希没有说话。    阿月看着窗内的阿禄,低声说:“算我求你,你就当不知道,能不能成就看天意。反正祝星夜已经死了,他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了,但是小悦就能和阿禄见上一面了。医生说阿禄能再撑三个月就是奇迹了,他等不到小悦回来了……给小悦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路希看着她:“祝星夜也是有家人的。”    阿月拿烟的手顿了顿:“可他毕竟已经死了,只是名声……”    路希摇摇头:“那如果他还活着呢?他会因为你伪造的证据,陷入杀人未遂罪名的指控。”    阿月睁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路希:“已经发生了,不然你以为,北斗道长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办法出来。”    阿月的烟落在地上,路希转身离开医院。    “等等。”阿月叫住她,“……有一件事我没说,小悦约祝星夜之前,把一个箱子交给我。跟我说如果没人管她弟弟,就让我管,箱子里的东西给我抵钱。”    “我没要,我埋在祝星夜坟里了,当作小悦给他的赔罪。”    作者有话要说:不能出门我在家太闲了,时时撺掇两只猫打架_(:з」∠)_    大家都在家玩点啥呀,家里打麻将都三缺一    感谢在2020-01-26 22:07:49~2020-01-27 20:44: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楼楚馆怡红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7、盒子    路希离开医院后先去了警察局, 她找了宽脸警官,表示要提供情报。    没多久宽脸警官就匆匆出来了, 身后还跟着脸色不太好的长脸警官。    宽脸警官给她倒了杯水:“辛苦了,查到什么了?”    路希露出笑脸:“咳, 先打个招呼, 如果我查到的消息帮助特别大, 能不能……给我点奖励?”    长脸警官嗤笑一声就要讽刺, 宽脸警官伸手拦住他,笑容和煦:“给你发锦旗,人民警察好帮手!”    路希嘀咕:“这听起来像是夸警犬的, 咳, 我不是要这种奖励,就是想问问能不能让我见一面祝星夜。”    两人对视一眼, 宽脸警官略一思索:“需要我们在场, 也不能太长时间,全部谈话都会被记录在案。”    路希点点头:“当然, 我懂规矩的。需要找些人去道观后山,挖祝星夜的坟。”    宽脸警官感兴趣地往前挪了挪椅子:“说说原因。”    路希长话短说:“小悦生活得一直很拮据, 但在入狱前不久突然就变得阔绰起来了,我怀疑她有不正当收入。她有个重病的弟弟,一直在医院里,在她入狱之前,曾经把一个盒子托付给阿月,说如果没人照顾她弟弟, 可以用盒子里的东西给她抵医药费。”    长脸警官皱紧了眉头:“什么?但是这个,我看之前的卷宗上都没有写……”    宽脸警官无奈地摇摇头:“这是个自首案件,她描述的跟现场也没有矛盾,所以我们就不会对她的人际关系进行太缜密的排查,没想到……”    长脸警官觉得想不通:“但是,如果她身上有两个案件的话,跟金钱的相关的罪怎么都没有杀人罪来得严重?为什么她承认了杀人罪行,却没有承认比较轻的……”    路希叹了口气:“对她来说,也许确实钱比命重要,毕竟钱能救他弟弟的命。”    宽脸警官:“那我们去找阿月拿那个盒子?”    路希摇摇头:“阿月没有收下那个盒子,抱着给小悦赎罪的想法,她把那个盒子埋进了祝星夜的坟里。”    宽脸警官一拍桌子:“招呼大家,去挖坟!”    长脸警官纠结地看了路希一会儿,问:“我们也得确认一下你提供的线索价值,才能让你去见祝星夜。”    路希表示理解:“我跟你们一起去,我也很好奇那个盒子里到底有什么。”    路希坐着警车回到了幸福观,没想到峰回路转,祝星夜的坟她还是得刨。    真是特殊的缘分。    宽脸警官招呼她:“他们已经在干活了,一会儿挖出来了我叫你,你就不用自己动手了。”    路希应了一声,打量了一圈观内,瞥见角落里有个铜盆,里面有一些烧完的纸灰。    路希好奇地蹲下去,想捡个残纸出来看看,言亦真从后面跑出来,一叠声制止:“别碰!那个烧完的可都是污秽!”    路希回过身:“哟,观主,这个盆是……”    言亦真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是玫瑰居士烧的,她问我买了点驱邪的符咒。”    路希觉得奇怪:“怎么是驱邪的?”    按照警察现在对外的说法,罗一亮很有可能是自己失足掉下了陷阱,为什么要驱邪?不应该烧点什么往生的东西给他吗?    言亦真左右张望了一下,神神秘秘地凑到她耳边:“可不是么,更奇怪的是一开始她还问我有没有镇魂的那种符咒,那一般是用来压制邪祟之物的,干嘛用在这儿啊?”    “我跟你说这事可有点邪门,玫瑰居士说她女儿整宿整宿地做噩梦,梦到罗一亮要带她女儿一起走。可把她吓坏了,她就觉得是有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路希好笑地看着她:“那岂不是你发财的机会到了?”    “嗨呀。”言亦真摆了摆手,“我们可是社会主义新道观,不搞这些迷信活动。我给她烧这些,就是让她图个安心,我看现在有的人,可比我们道士更迷信。”    路希也笑了一声,她问:“她就在这儿烧的?”    言亦真点点头:“可不是,她原本想上山,但我跟她说山上到处都是警察,她要是当着警察同志的面搞封建迷信,我这道观还开不开了?而且山上树和落叶都多,万一着了……后果不堪设想啊!我好不容易才劝她就在这儿烧呢!”    路希盯着那个铜盆:“她烧的时候是什么神色?害怕吗?”    言亦真摇摇头:“这倒是没有,我看她烧的时候挺镇定的,她说是她女儿怕。我还记得她烧纸的时候念叨什么呢,什么‘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报仇记得找自己的仇人,别找我闺女’之类的,听得怪渗人的。”    路希拍拍她:“你又没什么好怕的。”    言亦真挨近她一点,低声问:“可是我听她的意思,这案子不是意外啊?而且我们北斗道长怎么还没回来?不会真的是……”    路希没说话,言亦真有些着急地拉着她的衣袖:“你可别藏着掖着啊,我早就看出来你不是一般人了,你是不是警察的线人,偷偷调查呢?我可都知无不言了,你也给我透个底啊!”    路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样子她还挺有一身正气的,这么多人都觉得她是警察一伙的。    路希就问:“那你跟我说,除了孙阿姨,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言亦真眯着眼想了想,一拍手:“有!生财也不对劲!他一回来就收拾东西想跑,但是这儿都是警察,没跑成!”    路希好笑:“你别疑神疑鬼了,我看你现在看谁都可以。正常人住的民宿出了人命,也都会想搬走的?”    言亦真摸了摸脑袋:“这倒也是。”    路希拍拍她:“这事我还没发给你定论,警察都没下结论呢。不过,北斗道长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带他回来的。”    宽脸警官叫了一声:“挖出来了,过来!”    路希应了一声就往山上去,言亦真站在她身后摸着下巴:“我看你何止是很快要把北斗带回来,我看你很快就要把他带走了,哎。”    阿肥不知何时站在她腿边感叹:“哎,这就是爱情啊。”    言亦真低下头:“去!谁让你到这儿来的!不是跟你说小孩子别过来吗!”    路希跟着警察们上山,宽脸警官手里拿着个木箱子,神色严肃地从土坑里拿起来。    “哗啦”一声,盒子里的金银珠宝散落一地,宽脸警官尴尬地转动手里的木箱子,底下已经被蛀了好大一个坑。    路希凑过去看了看:“这盒子做工不行,上面封了蜡,下面却是纯木头的,只做了表面功夫。埋在土里,可不得给虫蛀空了。”    长脸警官看着坑里的珠宝,脸色凝重:“去找一下符合时间的珠宝失窃案。”    “不用了。”路希拿出手里的报道截图,“多半就是这个,对对失窃物品。”    宽脸警官有些震惊:“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连这么久的事情都知道?”    路希一脸严肃:“其实我是言亦真同门师叔,路半仙。”    现场陷入沉默,路希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好笑啊?咳,其实我原本也不知道的,但是有人一直关注着所有有可能是小悦做的案件,这个信息也是他提供给我的。”    宽脸警官追问:“是谁?”    路希:“希望小悦能改过自新的人,她弟弟。”    在场的警官面面相觑。    “咳。”宽脸警官清了清嗓子,“这确实是我们意料之外的收获,一会儿回去,你就去看看祝星夜。”    路希再次见到祝星夜的时候,总算稍微松了口气。    祝星夜冲她笑了笑:“路老师,总觉得好久不见了。”    路希靠在椅子上,恍若无力地往后瘫了瘫:“可不是——你知道我为了来见你费了多少功夫吗?”    祝星夜有些无奈:“不知道,说实话,我都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不让我离开。我想这次的案件看起来跟我关系不大啊?”    “咳。”路希心虚地瞥了他一眼,“这个嘛……我想我必须跟你道个歉。”    祝星夜有些意外:“怎么了?”    路希决定先挑轻的说:“经过种种考虑,我还是把你坟刨了。”    祝星夜笑了一声:“这个啊?没事。”    路希磨磨蹭蹭地开口:“还有那个……你是祝星夜这事,也是我跟警察同志说的。”    祝星夜眼里带着笑意:“这种事就算你不说,他们迟早都会发现的,只是可惜我对之前的事一点记忆都没有了,他们也问不出什么来。”    路希撇了撇嘴,祝星夜看着她:“路老师找到线索了吗?”    路希老实交待:“有点头绪,但是所有的一切还没串起来,但是你的嫌疑已经消得七七八八的了,一会儿我把证据给警察同志们看一下,你应该就能跟我回去了。”    “嗯——”祝星夜看起来有些犹豫,似乎有话想说。    路希问:“怎么了?”    祝星夜看着她:“我就是有点好奇,路老师为什么不提供完线索再来见我。”    路希愣了愣:“我忘了……”    祝星夜低下头笑了一声:“哦,原来是路老师迫不及待想见我。”    路希面无表情地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