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牵线搭桥
王瑛对八公主的驸马过不过生辰没啥兴趣。 不过看到越郎眼中闪过的期待, 王瑛还是答应了八妹子的邀请。 她是知道自己呼声挺高的,但是大部分人都不得门而入。 内阁里那几位高官有事情直接就在办公事时说了,为了避嫌, 也不会私下里有什么来往。 老八这一通操作, 定然是想要交好她。 送走了老八, 王瑛露出了深思的微笑。 这宴会,不知道会办成什么样呢? 初七那天正好是三天后, 王瑛下了早朝, 回来和儿子越郎用过一顿茶点, 换了出门的大衣裳, 就坐上公主形制的马车出发啦。 越郎小朋友虽然少年老成, 但这是他头一回跟在阿娘身边去参加宴会,心情当然又是激动又是欢欣。 八公主本来就是为了巴结长公主, 长公主带来的越郎,那自然是受到了极为热情的招待。 见过各位夫人,收到了一大堆的见面礼,越郎还被当成贵客, 由魏家二房的嫡出小公子接待,同五六个年纪差不多的小郎君小娘子在花园里玩耍。 八公主府是前朝留下来的皇子府,还是颇为得宠的那种皇子,可想而知, 这府第如何精致富丽……也是因为四皇子一直在洛京城这边掺和着皇城修整,对各处府第孰好孰坏心里清楚得很,所以特意给自家亲妹子留意上了, 八公主成亲时就求皇上赐下做为八公主府。 因此八公主府的花园都能在洛京城的园林里排名前十了。 园内亭台桥榭,假山湖石,一步一景…… 越郎在西南随着干娘住,孙将军也不是那讲究人,住的府邸马马虎虎就行,还真没见过这种风格的园子,看得兴致勃勃。 “可惜现下天冷,不然园中百花盛开,那才叫好看得紧哩!” 魏小公子身为二房的人,其实并不在公主府里住,他小叔娶了公主,他有幸进来玩耍过几回,但在外来的越郎跟前,就忍不住要摆出小主人的架势了。 “如今天冷,咱们去那边的阁子里烤鹿肉,烤鱼,边吃边钓鱼,怎么样?” 越郎对于烤肉什么的,打小吃的是真不少,对烤鹿肉不算太感兴趣,但那个水边的阁子建的是很不错的,烤着火钓鱼似乎的确挺好玩的……就微笑着点点头,露出嘴角的小酒窝。 一帮子小郎君小娘子,呼啦啦地来到了湖边的阁子里。 阁中早就有仆人布置得妥贴。 座位上铺上锦垫,角落里点着火盆和熏炉,将屋内熏得暖哄哄的,要烤的肉都洗净切好,用调料腌了一个时辰,茶几上摆着精细点心和香茶,钓竿,棋盘,弹珠等少年们喜欢的玩意儿更是早就备了不少。 越郎对烤肉不太感兴趣,但还是很喜欢钓鱼的。 仆人将钓钩上好了饵,推开一扇扇花窗,帮着小贵人们下了钓钩……果然在场的小贵人们不分娘子郎君,都来占了个位置,兴致勃勃地等着大鱼上钩。 也不知道是不是连老天都知道八公主和魏家想要巴结长公主的心思。 越小郎手上的钓竿那是屡获大鱼,旁的小贵人都比不上,特别是有几个,连根鱼毛都没钓上一根的。 小娘子们娇气一些,见没收获就纷纷扔下钓竿去下棋,也有小郎君跑去玩弹珠。 越郎正是战果丰厚的时候,哪里舍得就走,仍是纹丝不动地等着大鱼上钩。 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冷哼。 “不来了!” 原来是一位小郎君,好半天才钓上一条小指肚大小的,脸上挂不住,就摔下鱼竿,转身来到桌前坐下。 在场的小娘子,小郎君都纷纷朝他看过来。 “是季府的二郎。” 有认识这小郎君的就开始咬起了耳朵。 “那位江县主家的小郎君?” “可不正是呢!” “他舅舅不是……” “那是他舅舅,季家又没受牵连……” “他这是干嘛呢?” “谁知道呢?你说好笑不?想发脾气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这些小家伙虽然都没超过十二岁的,最小的才只有六岁,可哪个不是人精? 从小出门做客,早就被父母耳提面命,生怕在外头丢了自家的脸面,早就知道什么该说该做,什么不该的。 魏小郎撇了那季小郎一眼,若无其事地转回头来,悄悄对越郎说。 “那是江县主家的老二,从前跟我公主婶婶也没多少来往,不过这两年倒是什么都不落。” 这话说得看似客观,可透出的信息量却不少。 首先江县主就是已故皇后的亲生女儿江端慧,因是皇后前夫之女,所以姓江,而且皇上登基之后,也没被册封为公主,只是后来皇后几番哭求,皇上这才封了个县主之位。 好多见风使舵之辈,立马就明白了江端慧在陛下眼中的地位。 等到前些日子,陛下彻底恶了大皇子,将大皇子永久圈禁起来。 江县主在京城富贵圈里的地位更是低落。 但这些年纪轻的公主们,早年在宫里那是受过江端慧的压制的,亲热的皇姐那可没少叫,如今陛下也没不承认江端慧的继女身份,所以公主们还是得跟江县主继续来往。 如八公主,再看江端慧,倒不免有些扬眉吐气的意思。 江县主成婚早,生了两子一女,大儿子都有十来岁了,已经进了学。 这回八公主办宴会,江县主就带着自己的次子来的。 大概是听说这回的宴会上,请了好些个六岁到十岁间的小童,次子正好是八岁,所以带了季小郎。 越郎年纪虽小,但老王家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他都记得一清二楚的。 江县主,不就是他后姥姥带来的后姨吗? 说功劳,啥也没有,说贵重,才不过是个县主…… 所以说这季小郎有啥可得意的? 越郎撇了撇嘴,接着玩钓鱼。 季小郎斜眼瞅着那个被围在中间的小少年。 见他又钓起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季小郎的鼻子都快气歪了。 别以为他年纪小就不记得,当初他亲外婆还在的时候,他阿娘,还有他兄妹三个,到哪儿不都是被捧着?不是前呼后拥的中心? 如今可好,什么长公主从路上捡来个野孩子,大伙儿都要去捧野孩子了! 季小郎就站起身来,一抬下巴,“喂,你是长公主带来的……叫什么越郎?” “会下棋吗?可敢跟我比试?” “莫怕,我晓得你是那山寨里长大的,怕是才学乍练的,我让你五个子!” 魏小郎气得恼红了脸,“季二,我来陪你下!” 他父母小叔和婶子可是再三吩咐过他的,叫他务必陪好这位越郎,万不要叫越郎去跟在长公主的身边,坏了好事…… 虽说他也不大瞧得上蛮荒小地方来的,想着说不定是多粗鲁,多蠢笨的一个家伙,谁知道一见面发现人家长得好,说一口流利的官话,一点也没乡巴佬的村气,他这陪客当得就心甘情愿多了。 如今这季二没眼色,明明自己家已经失势,参加宴会就该老实点,哪想他还要来故意捣乱呢! 他也知道越郎是齐天寨里来的,那大山沟里学学拳脚工夫兴许还成,琴棋书画估计是不成……要是越郎输了,再听季二说几句怪话,万一哭着跑去找长公主呢? 所以他得替越郎给挡住。 季二却大声道,“魏三你早就是我的手下败将了,我才不和你下,就要他!” 季小郎这话倒也说得不错,江端慧生父生母都是出身两大世家,后来的季家也是世家,子女们不管资质品行怎样,起码这外表和才艺上都要强过新贵家的子弟。 越郎笑眯眯地站起身来,“好,我和你来一局。” 不能再钓鱼了,再钓下去,他身边的桶都放不下了,搞得他还以为自己成了什么天选之子…… 儿子这边正热闹着,王瑛那头只有更甚。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请来的杂耍班子表演得也相当精彩,饭后由八皇妹陪着在自家园林里闲逛消食,遥遥听到曲声悠扬,她就随口赞了一句。 天地良心,她是听着人家水平不错,旋律也优美动听,就礼貌性地夸了下。 八皇妹就招了招手,让人把那吹奏的乐师给叫了过来。 “草民魏云拜见长公主殿下。” 乐师对着王瑛折腰行礼。王瑛这才算是明白过来,老八这葫芦里头卖的是什么药了! “这位是驸马的族弟,是个雅好音律的……虽说科考不成,可说到琴筝箫笛,那真是谁也比不上他了。” 魏云的长相,就跟王瑛在后世见过的那些有名的搞音乐的男神一样,仪容秀美,丰神如玉,文质彬彬,自带两米八的文艺气息。 “八公主殿下谬赞,小弟愧不敢当。” 魏云俊面一红,眼睫微垂。 咳! 如果她没有弄错的话,这是美人计! 没想到啊,她也会有被施美人计的一天! “十四弟不必谦虚,大皇姐最是惜才的,且今日相请不如偶遇,我听说你自创了几样新曲,不如吹奏一番,也让我等饱饱耳福?” 不会拉皮条的公主不是个好皇妹……八公主牵线牵得十分自然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