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森林公园里有一处专门辟出来的户外烧烤场地,在落雁湖岸。 上午,太阳从东边斜射过来,湖水被微风吹皱,波光粼粼的一片。 学霸打牌确实牛批,简直有种“陷敌摧坚,料敌机先”的霸气。 打了十几把,啤酒下了大半箱,陈凌还没喝到几口。 又一把当地主被一张险胜后,肖炀嚓嚓洗着牌,淡声说,“你老赢没意思,我们来换个高难度的。” 陈凌无语地看着他,“这都玩不好,你还能玩什么高难度的。” “不敢?”肖炀又来激将法。 “有什么不敢的,说,玩什么?” “比大小。” 陈凌:…… 高难度个屁。 游戏过分简单,肖炀就在惩罚措施上增加难度,“输了的不喝啤的,喝白的。” 赵驰狂躁起来,“卧槽,炀哥你真带了白的?” 肖炀神秘兮兮地从书包里摸出一只矿泉水瓶,晃了晃,满满的纯净液体咕咚作响。 陈凌正莫名其妙地想着矿泉水是什么鬼,就看到赵驰紧张又刺激地拿过来拧开闻了闻,赞道:“好酒!” 肖炀一脸嘚瑟,“这可是茅台。” 陈凌:…… 你们俩可真上道。 赵驰主动来发牌,先让两人面对面pk一局。 运气好到爆,陈凌第一手就拿了小王,开牌之后肖炀输了,二话不说,拿起矿泉水瓶咕咚咕咚灌下三分之一。 看得陈凌赵驰喉头一紧。 第二把,陈凌拿到方块三,输了。 肖炀把矿泉水瓶递给他,“来,凌哥,别怂。” 矿泉水瓶一挨到鼻子下面,粮食的清香混和着乙醇的辛辣扑鼻而来,陈凌条件反射地皱了皱鼻子,“这就是白酒的味道?” 赵驰反应了几秒,才不解地问:“凌哥难道还没喝过白酒?” 高二的男生竟然还没喝过白酒,听起来确实怂了点。 陈凌没给出明确地回答,想糊弄过去,见肖炀扬眉挑衅,“要不敢喝也没事,哥哥可以放你一马,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你得把我好友加回来。” 果然,这人就是变着法的想加好友,以证明自己牛批。 “不加。” 怎么可能认怂。 陈凌举起矿泉水瓶就要往口里灌,却在酒液入口前一秒,被人一把攥住手腕。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些许无可奈何的笑意,“干嘛那么拼,不加就不加呗,别喝了,对身体不好。” 说着,细腻的指尖蹭过陈凌手背,矿泉水瓶被抽走了。 视线不再阻隔,陈凌看到对面的肖炀握着矿泉水瓶,唇边噙着浅淡微笑,看过来的目光很认真,还有温度。 陈凌搞不过他,不自觉地垂下眼眸,亚麻色的碎发在风里轻扬,眼珠子乱转着没话找话,“你还会喝酒?” 肖炀声音平常:“其实我也不会,所以,这会头挺晕的。” “炀哥头晕的话,跟我们去玩剧本杀,玩玩就清醒了。”宋小佳突然跑来,热情邀约。 “他去他去,他特别想玩。”陈凌抢先出声,把人打发了。 肖炀看陈凌的目光里多了抹意味深长,笑着跟宋小佳他们玩去了,赵驰又叫来徐嘉龙继续斗地主。 斗了几把,陈凌又感觉自己脸上多了一道目光。 可是每次回头去找,都只看到大家忙着各自手里的事。 找到肖炀,发现他正跟宋小佳他们玩得不亦乐乎。 除了这个智障,应该没有人会这么无聊来关注自己? 联想到日本恐怖电影里幽灵女鬼出现的各种奇葩方式,陈凌觉得自己背上凉嗖嗖的。 又过了几局,甩出一把春天后,他猛地偏头,看向目光刺来的方向。 这下动作太突然,对方来不及收回视线,被陈凌抓了个正着。 竟然是俞书楠。 结合进公园时他跟自己说的那句话,这人今天似乎格外关注自己。 甚至,在刚刚他避开视线的那一瞬,陈凌竟然不太确定地从那一闪而过的眸光里读出了一缕危险和阴郁。 既然已经看见了,陈凌干脆起身,热情地邀请他,“书楠,你要玩么?我让你。” 俞书楠沉默地低着头,不言不语。 陈凌伸着手,缩回来也不是,不缩回来也不是。 一直在旁边忙活的段琦看气氛尴尬,开口解围:“凌哥要不想打牌,帮忙去洗洗烧烤签,你看我忙得。” 又有意把一直格格不入的俞书楠拉进集体的热闹氛围里,不生分地安排,“书楠也别闲着,麻溜地,跟凌哥一起去洗烧烤签,你看火都点上了。” 俞书楠点了点头,抱起铁签筐子,往旁边的洗手台走去。 陈凌摆下牌,赶紧跟上。 他紧两步,走到俞书楠身旁,接过对方手里的一只铁签筐子,“我帮你拿。” 俞书楠一言不发,走到洗手台边,开始默默地洗铁签子。 今天俞书楠一直有些奇怪,借着洗签子的机会,陈凌其实也想跟他单独聊聊。 两人并肩站在洗手台前干着活。 “那个,书楠啊,我是哪里说的做的不妥么?”因为字斟句酌,陈凌的口气稍显迟疑。 俞书楠没有继续沉默,却说了句没头没脑的,“你总是考第一。” “额?” “为什么不学习还能考第一?” 陈凌竟然从俞书楠的声音里听出了痛苦的情绪,“这……其实没有,偷偷告诉你,我在家都通宵看书的,我只是故意营造天才人设而已。…… 这下,陈凌彻底反应过来,俞书楠这么关注自己,是对他自己的学习状态不满意,想交流一下学习心得呀。 赶紧把自己一些学习经验倾囊而授,“其实,书楠你还是要跟大家交流,学习不是闭门造车,思维碰撞,融会贯通,可能效率会更高……” 陈凌嘚嘚讲着,俞书楠却一直不言不语,只是表情愈发沉郁,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陈凌停下来,提醒般喊了一声,“书楠?” 正专注地观察对方的神情,还没看出端倪,手背上猝然传来一阵剧痛。 俞书楠神情木讷,盯着陈凌的目光中却一点点渗出怨怼,手起签落,狠狠扎上男生扶着洗手台边的白净手背。 难以忍受的剧烈痛感沿着神经系统向上侵袭,眼眶不受控地酸胀,瞬间,泪水就像开了闸似的喷出。 陈凌握着手腕躬紧身体,弯下腰,从被眼泪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俞书楠握着带血的铁签子,往前走来…… 洗手台离大家活动的主战场四五米,听到响动,赵驰看过去,就见肖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那边,一把攥住俞书楠的手腕,扣住他脉搏。 俞书楠吃痛,手里握着的沾了鲜血的两根铁签子“咣当”掉落在地。 对面,陈凌握着手腕,弯腰躬身,鲜红的血从指尖滴下,洒了一地。 肖炀回头朝大家沉声吩咐,“制住他。” 段琦和几个男生率先反应过来,冲过去,七手八脚地把俞书楠安全地制住。 肖炀扶住陈凌,见男生疼得浑身发抖,紧紧攥着自己左手腕,鲜血从手背和掌心,滴滴答答往地上砸。 马上有同学递过来干净的毛巾。 肖炀三两下把他伤了的左手掌包住,摸出手机拨了电话出去,说话时声音绷得很紧,“老孙,我有同学受伤,把车开进来”。 挂断电话,他在陈凌前面躬身蹲下,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吩咐:“上来,我背你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俞书楠同学的做法和病情,如有不妥,纯属虚构,请勿代入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