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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姑爷

    十日疾行,长风卷地。

    贺兰山脉,百辆满载金银的大车碾过,沿途关隘守卒瞧着隐隐透出的光芒,眼珠快瞪出来了。

    青州大营,数万铁骑整肃列阵。

    当先几名统领策马迎上,视线自五千黑甲军扫过,最后落在那百辆重车上。

    周平下马,抽出直刀,挑开大箱。

    日光斜照,五十两的大锭银光夺目,数万西北军汉子倒吸凉气。

    “主子自神京带回现银,一千八百万两!”

    周平声震旷野:“西北王有令,全军将士,人均补发欠饷三年!”

    旷野上,静了足足三息。

    “谢王爷,王爷万岁!”

    山崩海啸般的狂吼,震动原野。

    西北军苦寒,朝廷克扣粮饷多年,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几名统领翻身下马,冲到顾凡身前,抱拳行礼,嗓嗓门大得很:

    “末将等,给姑爷请安!”

    “谢姑爷大恩!”

    数万铁骑横刀撞甲,铠甲激荡连成片:

    “给姑爷请安!”

    整齐的吼声,惊散长空孤鹰。

    顾凡勒住缰绳,掠过西北军将士,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西北军。

    不得不说,西北军不愧为边军,其战斗素养,绝不是神京的禁军,能比拟的。

    “弟兄们免礼,往后还需兄弟们照拂。”

    叶惊凰策马站在他身侧,摘下玄铁面具,眼底的光彩藏不住。

    西北的主人,在这一刻有了与她,同行的人!

    ……

    暮色降临,拒北城内火把通明。

    西北王府后堂暖阁,暖意融融。

    没有军旅的肃杀,满屋子扑鼻的肉香。

    顾凡刚掀开毡帘,一道圆滚滚的红影,迈着藕节似的小胖腿,摇摇晃晃奔过来。

    十个月大的小丫头,穿着大红锦缎棉袄,胸前挂着赤金百福锁。

    顶着两个小抓髻,张着小手,奶声奶气:

    “大……锅!”

    “大……锅抱!”

    顾凡心头一软,上前两步,将小团子抱入怀中。

    “晚晚。”

    顾凡鼻尖碰了碰小丫头粉嫩的脸蛋。

    “咯咯咯咯!”

    小丫头直乐,口水蹭了顾凡一脸,肉呼呼的小手攥着他衣襟,脑袋往他颈窝里拱。

    顾初穿着齐整青袍走来,个头拔高了半头,眉眼沉静,恭恭敬敬作揖:“大哥,嫂子。”

    “长高了,身板也硬朗了。”顾凡腾出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正说话间,地毡角落传来动静。

    两头体长近半丈的猛虎,原本在屏风后咬肉,一瞧见晚晚扭头看过来,虎眼里顿时泛起人性的慌张。

    大黄爪子扒拉得飞快,扭头想往床底下钻;二黄更是夹着尾巴,贴着墙试图溜向偏门。

    小丫头如今正是横行霸道的年纪,在青石村有顾凡护着,到了西北王府更是没谁治得了。

    说一句,人憎狗厌,算是抬举她了!

    “大猫……别、别跑!”

    ‘蹬蹬蹬’!

    晚晚从顾凡怀里滑下地,迈开短腿追过去。

    两只老虎还没窜远,晚晚小胖手探出,揪住了二黄的尾巴根。

    “嗷...呜...”

    二黄呜咽一声,四爪在地上空滑,被拽得刹在原地。

    它如今力气见长,可在王府谁不能惹,它清楚得很。

    借它十个胆子也不敢亮爪子,生怕这小祖宗擦破皮,挨一顿好打。

    百兽之王认命塌下腰,两只耳朵耷拉着,大虎头埋爪子里装死。

    晚晚拽着粗尾巴一阵晃荡,嘴里咿咿呀呀念叨着,小猛虎此刻成了秋千。

    旁边的大黄缩了缩脖子,晚晚另一只手,闪电般拽住了它后腿,左右开弓,拽得不亦乐乎。

    两只在深山称王称霸的凶兽,此刻委屈得‘呜呜’叫,眼神呆滞。

    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顾晚晚,松开大黄二黄,洗手吃饭。”

    门帘处传来清润的声音。

    叶惊凰换了身素白家常袄,长发随意拢在脑后,手里端着一盆浓汤肉羹。

    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王,听见嫂子出声,乖乖松开小胖手,顺带摸了摸二黄脑门:“乖……乖猫。”

    两只老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窜进厚帘子后,连尾巴都想藏严实。

    “哈哈哈,这小丫头,现在连大黄二黄,都开始嫌弃她了。”

    如此一幕,暖阁内顿时哄堂大笑。

    炭火‘噼啪’,圆桌上摆着肥羊炙肉、爆炒鹿筋,还有几盘空间的鲜菜。

    诸军师端着酒碗,端详了顾凡几眼,神色颇深。

    “老夫原以为,你入神京九死一生。”

    诸大人抿了口酒,长叹一声:“没想到,你不仅全身而退,还将朝廷的脸面踩个稀烂,

    顺手撬出一千八百万两。老夫行军打仗三十载,自愧不如。”

    顾凡端碗与老军师一碰:“朝堂上那些人算的是虚名私利,

    顾某算的是人心底线。他们惜命,我让他们拿真金白银赎命,合情合理。”

    “好一个合情合理!”

    诸老头来了兴头,挽起衣袖:“今日不提朝局,单论酒量。老夫在这青州大营,还没遇过对手!”

    “那便请诸老指教。”

    顾凡笑了笑,给老头满上一大碗三杯醉。

    半个时辰后。

    老军师脸色潮红,舌头打结,指着顾凡磕磕绊绊哼出一句“你小子……算计我……”。

    整个人趴在案几上,鼾声如雷。

    周平与暗一忍着笑,上前将醉倒的老军师架了出去。

    夜色深沉,暖阁渐寂。

    内宅卧房里,红烛静静淌泪。

    叶惊凰坐在妆台前下玉簪,青丝如瀑散开,垂至腰际。

    门轴轻响,顾凡推门而入,顺手落了门闩。

    叶惊凰在铜镜里望向他,眸光微动。

    她站起身,解开襟前盘扣。外头的素白夹袄滑落在地,只余里层贴身短衣。

    烛影摇曳,她常年习武的身段,匀称紧致。

    自青石村分别到正阳门提兵相迎,两人已是许久未见。

    所谓,小别胜新婚!

    顾凡上前,揽住她的腰身,带入怀中。

    叶惊凰身子微颤,环住他的颈项,侧脸贴在顾凡胸口,听着平缓的心跳。

    “阿烟。”顾凡轻声唤道。

    “夫君……”

    叶惊凰声音软糯,没了神京的凌厉:“在神京外听说你押入死牢,我怕慢了半分,见到的是你的尸首。”

    “我命硬,没那么容易死。”

    顾凡抚着她的后背,叶惊凰呼吸微促,迎上他的目光,凑上去。

    烛火轻晃,罗帐垂落。

    正所谓,干柴遇烈火,就是越烧越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