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君，前几日听闻你在鄂海遇上风波，我心中日夜牵挂，唯恐你有什么闪失。轻一点，你以后万事千万要谨慎些啊。”

    “伯母不必忧心。我吉人自有天相，不过些许风霜罢了，不足为惧。况且就算真的爆发冲突，凭我的本事，也足以全身而退。”

    “嗯，我自然晓得东野君本领过人，不然也应付不了我们那么多人。如今只我一人，还挺艰难。”

    “那今日为何不多唤几人过来？”

    “不。今日，我只想单独陪你。”九条夫人抬眸望向东野朔，眼底满是眷恋。

    “我和靖子的婚事，筹备的如何了？”东野朔边忙边问。

    “我正要同你商议此事。订婚仪式定在新年如何？正式婚礼放在明年三月中旬，正是樱花盛放之时，咱们就在明治神宫举办，仪式办得隆重体面一些。”

    “可以，没有问题。”

    眼下十一月上旬，距离新年不到两个月，时间还算充裕。

    东野朔开口：“婚事便全权托付伯母打理。所有开销由我承担，回头我让人先送一亿日元过来，若是不够，我再追加。”

    “够了够了，哪里用得上这么多。有五六千万便足以办得风光周全。”

    九条夫人微微侧过身，自背后缓缓扭过头来，鬓边珠饰轻轻晃动，目光柔和地看向东野朔。

    她稍作沉吟，耐心解释说：“如今华族早已不复战前全盛光景，行事无需过度铺张。寻常中低阶华族婚嫁，大多只是租借酒店宴会厅草草举办，宾客寥寥百人，聘礼简约、仪式处处从简。

    我们五摄家一脉，有规制要讲究。纳彩、告期、奉告先祖等古礼都要依次走完。神宫大婚需请高阶神官主持祭典，庄重正统。

    宾客更是要遍请各家华族旧裔、政界重臣、财阀首脑，单单请柬礼制、车马仪仗、高端宴席、宾客伴手礼，便是一笔不小开支。

    再加靖子大婚专属的十二单礼服、全套珠宝配饰，以及婚礼全程的正统雅乐演奏，皆是必不可少的规制排场。

    但纵然这般全套办齐，五六千万也绰绰有余，余下的钱款，我再归还于你。”

    “说什么呢伯母。咱们这关系，还什么还。你留着花就是了。”

    东野朔语气淡然，丝毫不在意这点余款。

    九条夫人闻言，唇角漾开一抹温润笑意，身子轻轻一晃：“好，那我便不客气收下了。回头我寻人为你裁制几身高档正装，有出席华族宴会的羽织袴，还有赴正式会谈的西式手工西装，衣料都选用顶级羊毛与织锦面料，配上考究的配饰，方便你日后出入各类上流场合。”

    “还有贴身的衬衣内衣、鞋子袜子这些，我也一并给你多备几套，全部选好的，适配你出入各种公私场合。”

    “嗯，那就多谢伯母费心了。”

    东野朔淡淡应声。他虽不缺行头，但往后身份不一样了，要出席一些顶级场合，确实需要撑门面的专属行头。

    九条夫人眸含柔意，浅笑轻声道：“对了，东野君，一条二条她们一直惦记着你，早就盼着能与你私下小聚一番。你看约在何处合适？”

    东野朔略一思索说：“我那神宫新宅已然竣工，却也清净私密。明日你们便借着参观宅邸的名义，过来一叙便是。”

    “甚好，我回头就通知她们。”

    话音刚落，九条夫人忽然轻呼一声：“哎呀，糟糕了！”

    ……

    中午，东野朔便留在九条家吃饭。

    九条靖子与二条结衣也回来了。

    数月未见，二人同样十分思念东野朔，见到他时，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藏不住久别重逢的欣喜。

    即便落座席间用餐，两人也频频侧首看向东野朔，时不时轻声搭话，眉眼间萦绕着缱绻情意。

    夹菜递茶时，指尖总有意无意擦过他的手臂，满是眷恋，几乎顾不得桌上精致美味的菜肴。

    一餐饭草草吃完，二人便再也按捺不住，一左一右挽住东野朔的手臂，迫不及待拉着他往后院走去。

    食色性也，本就是人之常情。

    古人有言，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庭院寂寂，古木掩映，青石小径蜿蜒向深处，远离主宅厅堂，四下无人打扰。

    恰好容得下这份久别积攒的情思。

    靖子与结衣，一正一侧，一同侍奉东野朔。

    二人正值最美好的花信年华。

    所谓花信，便是花开的年岁。

    她们此刻恰如春日枝头盛放的花儿，既有少女的鲜活明媚，又褪去了青涩懵懂，心智渐熟，身姿温婉，风华正好。

    正是一生之中气韵最饱满动人的时候。

    靖子身为九条家嫡女，沉静端方，自带华族千金的矜贵清冷气韵。

    结衣性子更为灵动，眉眼间带着几分跳脱鲜活。

    一静一动，相伴在东野朔前后。

    后院亭中风轻叶静，红叶簌簌落在廊边。

    靖子轻轻开口：“东野大哥，明日母亲她们要去你那宅中参观吗？是否需要我陪同？”

    方才席间，她隐约听见东野朔与母亲商议这件事，当时并未放在心上，此刻忽然回想起来。

    那宅邸她再熟悉不过，毕竟亲自参与设计了，平日里经常往那跑。对园内布局、屋舍构造，比东野朔还要清楚几分。

    她心中想着，若是一同前去，正好可以为众人引路，介绍各处景致。

    东野朔闻言，连忙摇头：“不必了。你明日还有课业，切莫耽误了学习。由我带她们参观便足够。”

    “也好。说起来，那宅子确实让人中意。别的暂且不提，单论屋内现代装潢与新式家电，比起我家这座旧制传统老宅，实在要舒适便利太多。”

    “你喜欢就好，改天咱们去那里住一晚？”

    “还是别了，不合规矩。”

    “那什么时候能住？”

    “至少得订婚以后吧？”

    “行了，你们俩别说了，东野哥哥，后面走不走？”

    ……